第49章 虎嘴咬人
“糊了,糊了。”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篝火堆蹿起一股火苗,舔过焦黄的烤鸡表面,发出一阵焦糊味道。
李青山忙将烤鸡挪开,吹了吹被烤焦的地方,发现沈樱还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哪个……你要不要吃?”
沈樱深吸一口气,胸脯都鼓起来了:“不吃!”
她余怒未消,盯着李青山道:“我不靠你,自己也能打猎,和蛮族比一比高低。你自己在这里吃鸡吧!”
一柄铁锹重重地插在地上,沈樱绑紧了身上的短弓箭筒,转身向茫茫大地走去。
钱大木看了李青山一眼,也转身跟在沈樱身后。
李青山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摆脱他们了。
一直被盯着,对于习惯了独处的人来说,当真有些不适应。
至于大晏和蛮族的赌约,自己虽然也想帮助大晏。但奈何自己没有携带长生肉,现在赶回去也明显来不及。
罢罢罢。
家国大事,与自己一介农夫有什么关系。
李青山已打定主意,明日秋猎大会结束,就想办法返回凶田。
……
黄昏日落,夜幕降临。
沈樱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到钱大木跟在自己身后。
“你也看不惯他嘛,其实,我早就想走了。”
钱大木嘴唇嗫嚅了两下,道:“小姐,将军派我来保护你的。”
“啊,什么小姐!”沈樱张大了嘴巴,半晌,小心翼翼道:“你也知道?”
钱大木沉默不言。
“也不知那人看出来没有,他肉眼凡胎,未必能识破。”沈樱对于自己的伪装,还是非常自信的。
“小姐,其实属下也曾来草原刺探过蛮族情报,这片蛮夷之地,邪魅丛生,那一次行动,我的七名同伴,最后活着回去的只有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人。”钱大木望着眼前渐渐被夜幕遮盖的草原,“但这一次,我们在草原露宿了三天,却一只鬼祟都没有遇到。”
“大概是我们运气好。”沈樱神情一怔,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是说……是他给我们带路,让我们避过了鬼祟!”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磨牙声。
沈樱下意识一哆嗦,本来静谧的草原之夜,竟一下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沈樱离去的篝火旁,李青山抱着肩膀,靠着一根树干,正在闭目假寐。
他也不敢睡得太实,在这深更半夜的草原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青山郎,青山郎……”
正在李青山半睡半醒间,潜意识中听到有人正呼唤自己。
他猛地睁开眼睛,除了眼前渐熄的篝火外,周围皆是漆黑一片。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青山郎……”
李青山刚闭上眼睛,这声音出现了。
他睁大眼睛,注视着眼前的黑夜,只见一个黑影慢慢摸了出来。
李青山看着他脸上的胡子和眉毛,纳闷道:“周二狗?”
“青山郎,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把我吓死了。”周二狗怀里抱着一个瓦罐,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你找我做什么?”李青山奇怪道。
“你屋里那颗人头让我把这个给你送来。”周二狗把怀里的瓦罐递过来,接着又道,“为什么你盆里种着一棵人头,我第一次见的时候,可把我吓死了。”
李青山:“……”
他也没有想到,周二狗胆子这么大,竟然没有被吓死。
周二狗回想起那一日,他听到了黑布下的声音,大着胆子揭开,看到盆里的干瘦人头时,魂儿差点没有被吓飞。
好在最近邪门的事情频发,他也不至于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
接着,盆里的人头便让他把缸里的红肉用坛子封了,专门给李青山送来。
将事情经过简单与李青山说了一遍。
李青山纳闷道:“他为何让你把肉给我送来?”
周二狗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因为它咬人啊。”
“嗯?”
李青山皱起眉头,伸手接过周二狗递过来的罐子。
忽然间,本来平静的瓦罐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似乎随时准备蹿起来咬人。
“又来,又来!”周二狗喊道,“你看到了吗,就是这样,这一路,它就是这样给我指路的。青山郎,罐子里的肉,好像知道你在哪儿。”
嗯?
李青山满脸不解地揭开瓦罐的盖子,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瓦罐里面装满了水,轻轻摇晃发出叮咚响声,一块红肉沉在瓦罐底部,像是睡熟了,本来剧烈摇晃的瓦罐,也慢慢平静下来。
“来得正好,本来我都放弃了。”
李青山将手伸进罐子里,想要把长生肉抓出来。
吼!
红肉一下跳了起来,露出一张大嘴,里面长满了牙齿,去咬李青山的手。
嘭。
瓦罐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流了出来,一块红肉堵住了罐子口。
红肉表面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大嘴,发出【吼吼】的声响。
李青山惊魂未定,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一只斑斓猛虎向自己扑来。
愣了一会儿,李青山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
周二狗一直没有说话,此时试探道:“青山郎,你明白什么了?”
李青山摇摇头,注视着地上的红肉。
虎妖之魂。
自己杀死了将要化妖的恶虎,断了它的修行。恶虎一灵不灭,跟着自己回到土屋,附在了有体无魂的长生肉上,致使长生肉长出了一张嘴巴。
老张头只有一颗脑袋,不能动弹,担心被长嘴的肉误伤,便让周二狗将肉送过来,交给自己处理。
它之所以能在茫茫草原上准确地找到自己,应该是它在自己身上留下了记号。
吼吼。
长生肉·虎魂虽然只有一张口,但杀性不减,奈何行动力太弱,只是不停蠕动着。
周二狗道:“青山郎,现在怎么处理它?”
李青山笑笑,抽出身上的军中直刀,挑着红肉将它丢进了火堆中。
在火炭的炙烤下,红肉慢慢变黑,那张大嘴不断扭曲变形,发出阵阵嘶吼,紧跟着一缕缕香气散发出来。
周二狗抽了抽鼻子,感觉肚里十万馋虫都被叫醒了。
“青山郎,你是打算烤着吃嘛?”
“这可不兴吃。”李青山又想起被红肉吸干生命的老虎,如今一头虎魂又附在红肉身上。
也许,这块红肉同老虎真有几分缘分。
李青山挑起一块红肉,一刀两段,自己留下一块,将另外一块重新填入瓦罐中,用水封好。
“你把这一块抱回去,如今草原不太平,剩下这一块我要留着,既然你已经送来了,我恰好有些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