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早餐
“来,大家先吃早饭。”韩非说,把两大包早餐放在桌上。
众人齐声欢呼,温杰笑得激动,眼中泛着泪光。
韩非拍拍温杰的肩膀:“温杰,眼泪得留着下午颁奖的时候再流。这才哪到哪?15.7%只是咱们从游击队转成正规军的第一枪,枪声刚响,仗还没正式开打呢。”
一阵哄堂大笑。
韩非气喘吁吁地脱下西装外套,接过张芮伊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汗。
“大家吃着,我说两句。”他等呼吸缓和下来才说,“15.7%是用移动官方号码池跑出来的,比咱们之前灰色渠道的数据还高。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成功不是靠钻空子,是靠真本事。从现在起,咱们可以挺直腰杆,再也不用担心半夜有人敲门查水表了。这个数据传到总部,咱们的腰杆就更硬了。后续申请资源和政策支持,咱们就更有底气。”
韩非面带微笑,看着众人。热烈掌声敲击着他的耳膜。
“30万条只是测试。”他继续说,“既然系统扛住了,负载没问题,接下来这两天,要把剩下的170万条魔都本地号码池,按画像标签分批次,精准地推出去。核心用户,比如30-45岁的男性就要多推,边缘用户就少推几次。数据盯紧,随时优化文案。”
“放心吧,韩社长,交给我们。”王哲说,嘴里满是包子。
“好。”韩非说,看向程旭,“程旭,周老板那边,号码不用对接了,但他答应了做联络站,不能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咱们得把弹药给他送上门。待会儿你辛苦一下,清点出一批物料来。创刊号的杂志,先给他拨出来两百本,让他在自己的营业厅里卖,也让他拿去给那些乡镇的报刊亭老板试销。海报和SP服务号的宣传单页多给他带几张,让他贴在柜台上。以后你还是负责和周老板那边对接,杂志补货,销量统计,业务推广的核对。你也可以不定期地过去给他撑撑场子,教教他怎么跟来办卡的人推荐主动订阅,顺便把他收集的那些本地人闲话带回来,那些是咱们做地域化内容的宝贝。”
“明白了,表哥。”
“卢海,昨天的杂志销量怎么样?”
卢海看向韩非,拿起豆浆杯举到唇边。由于他不能同时说话和喝豆浆,举到唇边的杯子就悬在那儿。
“比第一天还猛。”他说,“第一天1500本,昨天直接冲到了2300本。昨天下午好几个火车站、汽车站的摊主都打电话来催补货,说外地旅客一买就是两三本,带回去给工友看。还有我去的那家报刊亭,那个倔老头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昨天居然主动打电话来,说那五十本快卖完了,想让咱们再送一百本过去。”
“那好啊。”韩非笑了几声,“不能让人家等急了。加印的货一会就到,我找马先生帮忙,上午赶紧把缺货的网点补了,下午都回来参加颁奖,到时候大家都别端着,自然一点儿,要亲手把这份荣誉交到作者手上,再坐下来跟他们聊聊天,听听他们的故事。咱们不光要让作者赚到钱,更要让他们觉得来青鸟是来对了地方。好了,大家吃完就开工吧!”
韩非回到办公室,拿起话筒,打了几通电话。第一通打给陈建国,确认奖状已经开印,加印的杂志正在装车,马上送出。第二通打给马永兴,问他可不可以派几个人来帮忙,马永兴说没问题。
接着韩非打给韩宝华汇报情况。韩宝华静静听完韩非的陈述后,才笑着说他已经知道了,因为张启明一大早就赶去病房看望他。最后韩非打给韩宝华的主治医生,询问韩宝华目前的情况。
“你父亲目前病情很稳定。”医生说,“如果你现在有能力承担APD费用的话,我建议尽快安排。我们可以先做一次全面评估,确定具体方案。”
“马上开始做检查的话,今天能把方案定下来吗?”韩非问。
“没问题。你爸的病情我一直在盯着,之前跟你提升级方案,也是做过预判的。今天先让他把这几项关键的查了,等结果出来,咱们就能定。”
韩非请医生立刻开单,然后又打了一次韩宝华的电话,让姑姑陪同韩宝华去做检查,确定方案,说自己下午忙完就过去签字缴费。
......
出版社全体成员花了一整个中午才把大会议室装点完成,正中央那张巨大的会议桌被推到了墙边,上面摆满了花生、瓜子和饮料。
墙上挂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上面用银色大头钉固定着大赛前二十名作者的笔名,和张芮伊准备的彩色气球不太搭调。
卢海站在门口迎客,下巴因不停微笑而酸痛。他手里拿着一份签到表,每进来一个人,他就扯着嗓子高喊一声。
“老槐老师到!里面请里面请!”
老槐身穿过大的无扣麻布衬衫,有一张满月般的浑圆脸蛋和突出的双眼,这双眼睛让他时时刻刻都带着惊讶的表情。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瓶没有包装盒的酒。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墙上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个,脸上笑出了褶子。
“韩社长呢?我得当面谢谢他。”
“社长在里边儿。”卢海说,抬起下巴朝会议室尽头比了比。
......
“野草老师,”韩非微笑说,递出一根香烟,“《守活寡》那篇,我看了三遍。”
野草用发黑的手指接过香烟,紧张地笑着,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他身穿灰扑扑的粗布衬衫和长裤,脚踩一双老旧的灰色布鞋,韩非可以发誓那双灰布鞋老到都已浮现肝斑。野草面容憔悴沧桑,宛如铁匠的脸。
“韩社长,说实话,我平时也就爱写着玩儿,以前写的那些玩意儿投出去都没人要。这篇也就是在工地上闲着没事瞎写的。您给评了个第十九名,还给发消息让我来领奖,我这心里......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韩非倾身向前,将打火机凑过去,“你那篇刘春梅和李老歪的戏,城里人写不出来。那种憋屈劲儿,那种想喊喊不出的滋味,没在乡下待过的人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