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04:从剑走偏锋开始

第108章 降落

  “嗯,这个思路对。”陈建国点了点头,“我做出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因为跟记者吵架,最后把自己吵进去的。记者靠笔吃饭,你跟他吵,他正好有素材写。你不吵,他反而没得写。”

  “那要是......”程旭说,“记者问的问题我们不知道或者不确定,这手册上又没写怎么办?”

  “说实话。”张芮伊说。

  “说实话?”

  “嗯。就说‘这个我不太清楚,需要核实一下,稍后由专人回复’。这就是实话啊。不用猜,也不用编,更不需要自己发挥。然后你们就可以把这样问题带回来交给我。我会判断以后再遇到这样的问题该不该回答、怎么回答。这其实也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在手册里列了三十五个问题,但实际遇到的情况肯定不止这些。所以当你们把这样的问题带给我之后,我就会汇总并更新手册。这样手册就会越来越厚,我们的防线也会越来越牢。而你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别被记者套话,别在饭桌上聊数据,别跟朋友在聊天或喝酒时说‘我们社长跟藤讯的人见过面’或是‘移动总部都对我们大力支持’,因为这些话,第二天就会出现在记者的新闻稿里。”

  张美美立刻点头表示同意:“芮伊说得对。我就见过很多祸从口出的事。以前有一家兄弟杂志,就因为编辑在酒桌上跟朋友吹了一句‘我们下期要发个大新闻’,结果朋友的朋友是另一家杂志的,第二天选题就被抄了。”

  “这个规矩确实得立。”陈建国说,“咱们好不容易现在走到这一步,不能毁在嘴上。”

  张芮伊点了点头,看了韩非一眼,露出满意的微笑:“咱们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每一篇稿子、每一个用户,还有每一本卖出去的杂志。这些都是地基。而媒体是窗户,窗户不能乱开,但也不能全关上。开对了,阳光就能照进来,屋里亮堂。开错了,风雨也会跟着进来。”

  “说得好。”韩非从墙边直起身来,看了看表:“芮伊说的,我都同意。”

  他踱到桌旁,受到众人的点头示意与微笑注目,于是他明白张芮伊说的话已被接受。

  “当然了,”韩非说,“这不是不信任你们,是咱们现在的处境,经不起任何一句多余的话。毕竟谁也说不清楚今后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尤其是像藤讯那种巨头,摸不清我们的底,就无法下定决定全力开战。我们多说一句,他们就多一个数据点儿。我们少说一句,他们就多一分犹豫。信息对我们来说既是武器,也是靶子。怎么用,用在什么时候,以后就是芮伊,也就是我们的媒体事务总监说了算。”

  一阵掌声。

  韩非看见张芮伊脸上洋溢着笑意,充满希望。

  张美美拿起两本册子:“我去复印几份出来,发给大家。像我和陈老师这样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得带回去多翻几遍。”

  ......

  陈征远坐上龙国南方航空公司的飞机座椅,享受颈背和前臂接触冰凉皮面的触感,只享受了三秒,便继续苦苦思索。

  飞机下方的珠江口黄绿交杂,虎门大桥在傍晚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犹如一道横亘在淤血上的伤疤。空姐播报飞机即将在虹桥机场降落,陈征远开始做降落的准备。

  他向来不怎么热衷于乘飞机,近几年更是极度恐惧。王钰曾问他究竟害怕什么。“坠机啊,死亡啊,不然还有什么?”他答道。王钰告诉他,乘飞机的死亡概率是三千万分之一。他感谢她提供这个信息,并说自己不再害怕。

  陈征远深深地吸气和呼气,耳中听着引擎变换的声音。为什么人会越老越怕死?不应该是反过来才对吗?

  王钰。那个曾经被他骑在胯下的女人,如今却踩着他的肩膀上位。陈征远只恨自己当初给了王钰机会,让她去接触那个项目,否则她怎么可能把青鸟给扒出来,写成什么狗屁简报?

  还有丁雷,说什么“内容才是命”。妈的,当初靠SP接口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六年,他在网亿六年零四个月,就因为看走眼一个项目,就被发配回去重新来过?如果当初公司没有砍掉温杰的项目,如果他没有让王钰去调查青鸟,如果他早一点把那些简报当回事,会不会不一样?

  陈征远打了个寒战。他自忖,这些多愁善感的情怀,会不会是他已经变老的另一个征兆?放屁!难道不是吗?这是哪门子自欺欺人的想法?妈的,别像个老太婆一样!

  机长似乎正在加速。陈征远想象飞机突然拉高,只因机长赫然看见佘山出现在驾驶舱正前方。接着,这架南航的班机机翼下方的空气似乎突然消失了,陈征远觉得自己的胃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他大声呻吟,这时飞机又像颗橡皮球般弹了起来。机长通过广播说明飞机遇上了气流,再用英语说了一遍。

  陈征远曾在一本书上读到过,一个人若感觉不到恐惧,就无法活下去。陈征远紧抓座椅扶手,试着在这句话里寻求安慰。

  三个月。他很清楚丁雷给的不是机会,而是一个体面的“死刑缓期”。三个月,三百万流水,没有额外预算,没有编制,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必须接,不接就意味着彻底出局。而选择去游戏事业部养老等于提前退休,等于承认自己完了。他还没完!

  韩非,都是因为韩非。青鸟那个小东西。青鸟的成功到底有多少是侥幸?他们那套东西,到底能不能被复制?他反复推演了那篇《新闻晨报》的报道,试图从中找出裂缝。但一无所获。没关系,他还有一张底牌。

  陈征远闭上双眼。一张美丽的面容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烙印。温柔,明亮。

  轮胎触底。陈征远确定自己是那个空难概率中的幸运儿之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