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逸放下窗帘，回到桌前。

　　他打开系统界面，调出新解锁的“力量粉末”研究图谱。

　　复杂的材料列表，漫长的研究时间，还有那个醒目的“锐利之爪粉末×1”……

　　钱。

　　还是钱。

　　他现在的全部财产只有1800块，还欠着商店老板400。

　　而一个锐利之爪，最便宜也要五六千。

　　更别说还要再换银粉。

　　公孙逸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快速计算。

　　完成日常任务，每天能赚100-200。

　　品质普通的能量方块一块只能卖50块，要卖一百块才能凑够钱……

　　太慢了。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新的任务：

　　【触发支线任务：百代市悬赏板】

　　【任务内容：前往百代市训练家公会悬赏板，接取并完成至少一项悬赏任务】

　　【任务奖励：根据悬赏难度而定，基础奖励：系统货币×1000，技能点×1】

　　【失败惩罚：无】

　　【时限：7天】

　　悬赏板？

　　公孙逸睁开眼睛，盯着任务描述。

　　训练家公会是联盟官方设立的组织，负责发布一些民间求助或官方委托。

　　悬赏任务通常包括护送、寻物、驱赶野生宝可梦等等，报酬比普通对战高得多。

　　但风险也大。

　　而且……要正式注册成为训练家公会成员，需要身份验证。

　　他现在还是个“通缉犯”，虽然护林员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万一在公会登记时被查出来……

　　公孙逸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巴大蝶落在他肩膀上，触角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公孙逸转过头，看着宝可梦复眼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还很年轻，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太多不该有的疲惫和焦虑。

　　“得试试。”

　　他轻声说。

　　没有别的选择了。

　　要快速赚钱，要获取稀有材料，要变强……

　　悬赏任务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途径。

　　至于身份问题……也许可以想想办法。

　　公孙逸关掉系统界面，站起身。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他唯一的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

　　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一条黑色的长裤，都是二手店里淘来的，洗得有些发白，但没有破洞。

　　他换上衣服，对着墙上那面裂了缝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依然像个穷小子，但至少不像逃犯了。

　　公孙逸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头发往后捋了捋。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剩下的所有钱。

　　18张100块的纸币，还有一些零钱。

　　总共1827块。

　　他抽出300块放进钱包，剩下的重新藏回抽屉深处。

　　然后他收起巴大蝶，检查了一遍房间——窗户锁好，门锁好，贵重物品藏好。

　　最后，他关掉灯，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在门把手上。

　　公孙逸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转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闪身出去，反手关上门。

　　走廊里依然没有灯，只有楼梯口透上来的一点微光。

　　他走下楼梯，穿过大堂。

　　柜台后面的老板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鼾声轻微。

　　公孙逸没有惊动他，悄悄推开旅馆大门，走进夜色里。

　　街道上比之前更安静了。

　　已经是深夜，连小拉达都回了巢穴。

　　路灯投下的光圈一个接一个，延伸到街道尽头。

　　公孙逸拉紧夹克，朝着百代市中心的训练家公会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孤单而坚定。

　　他不知道悬赏板上会有什么任务。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

　　但至少，他在往前走。

　　………………

　　训练家公会的建筑在晨光中显露出轮廓。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砌楼房，门口悬挂着宝可梦联盟的圆形标志，深蓝色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已经有训练家陆续进出，有些人带着疲惫，有些人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公孙逸站在街对面，观察了十分钟。

　　他注意到进入的人并不都需要出示证件，只有到柜台办理正式登记时才需要。

　　也许……有机会。

　　他拉了拉夹克领子，穿过街道，推开公会厚重的木门。

　　门内传来嘈杂的人声，混合着宝可梦的叫声，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厅里挤满了人，墙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悬赏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纸张，最后停在一张角落里的黄色单子上。

　　报酬：3000块。

　　内容：护送一批树果幼苗前往百代森林边缘的培育屋。

　　时间：今天下午。

　　他正要朝那张悬赏单走去，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重，带着皮革手套粗糙的质感，按在肩胛骨上的力道让公孙逸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一张严肃的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穿着深绿色的护林员制服，帽子压得很低，帽檐下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他身后还站着另一个年轻些的护林员，表情同样紧绷。

　　“公孙逸？”中年护林员的声音低沉，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

　　公孙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点了点头：“是我。”

　　“百代森林护林员联盟，第三巡逻队队长，石田。”

　　中年护林员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金属徽章在晨光中反射出冷硬的光。

　　徽章上刻着护林员的标志。

　　一片树叶环绕的精灵球。

　　“这是我的搭档，小林。”

　　年轻护林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锁定在公孙逸脸上。

　　石田收起证件，手依然搭在公孙逸肩上：“我们需要问你几个问题。方便吗？”

　　这不是询问，是命令。

　　公孙逸深吸一口气：“当然。”

　　“外面说。”

　　石田松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孙逸跟着两名护林员走出公会大门。

　　晨光刺眼，街道上行人渐多，卖早餐的小摊贩推着车经过，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石田带着他走到街对面一棵大树下，那里相对安静，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站着就行。”石田说，他自己也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直得像根标枪。

　　小林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

　　公孙逸感觉后背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晨风吹过，汗湿的地方传来一阵凉意。

　　“姓名。”石田开口。

　　“公孙逸。”

　　“年龄。”

　　“十六岁。”公孙逸报出这具身体的原主年龄。

　　“籍贯。”

　　“百代市……西区。”他根据记忆里零碎的信息回答。

　　石田的眼睛微微眯起：“西区哪里？”

　　“老纺织厂后面的棚户区。”

　　公孙逸说，声音平稳：“父母去年在矿难中去世，现在一个人生活。”

　　石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成为训练家的？”

　　“大约一个月前。”

　　“初始宝可梦是什么？”

　　“绿毛虫。”公孙逸说：“在百代森林边缘抓的。”

　　石田点了点头，这个信息和他掌握的情报一致。

　　他接着问：“这一个月，你主要在什么地方活动？”

　　“百代森林外围。”公孙逸说，“偶尔进城补给。”

　　“具体在森林的哪些区域？”

　　“南侧入口附近，沿着小溪往东走的那片林子。”

　　公孙逸回答得很具体，这是真实的行动轨迹：“有时候会去橙橙果比较多的山坡。”

　　“遇到过其他训练家吗？”

　　“遇到过几次。”公孙逸说，“大多是短裤小子，打过几场对战。”

　　石田的目光锐利起来：“你赢了几场？”

　　“都赢了。”

　　公孙逸没有隐瞒，这些对战记录在训练家之间很容易流传，隐瞒反而可疑。

　　“用绿毛虫？”

　　“前期是。”公孙逸说，“后来绿毛虫进化了。”

　　石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

　　公孙逸能闻到他身上护林员制服特有的味道。

　　混合着森林泥土、消毒水和皮革的气味。

　　“绿毛虫进化成巴大蝶，通常需要多长时间？”

　　石田问，声音压得很低。

　　公孙逸知道这个问题是个陷阱。

　　按照常识，绿毛虫进化成铁甲蛹需要7级，铁甲蛹进化成巴大蝶需要10级。

　　正常训练家带着绿毛虫在森林外围历练，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才能完成两次进化。

　　“我不知道通常需要多久。”

　　公孙逸说，他抬起头，直视石田的眼睛：“我的绿毛虫……进化得比较快。”

　　“多快？”石田追问。

　　“从收服到进化成巴大蝶，大概三周。”

　　公孙逸说出了一个介于合理与异常之间的时间。

　　太快会引起更大的怀疑，太慢又不符合他实际的表现。

　　石田的眉毛挑了一下：“三周？”

　　“是的。”公孙逸说。

　　“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遇到的野生宝可梦都比较适合练级。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诚恳，“我对它照顾得很用心。”

　　“用心？”石田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审视。

　　公孙逸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了的银粉瓶子。

　　当然，现在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个普通的玻璃瓶。

　　他把瓶子递给石田：“我攒钱买了点营养补充剂。还有，每天都会花时间给它梳理毛发，按摩翅膀。”

　　石田接过瓶子，对着光看了看。

　　空瓶子里只有瓶底残留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痕迹。

　　他拧开瓶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只有玻璃和残留的金属粉末的淡淡气味，没有违禁药物的刺鼻味道。

　　“这是什么？”他问。

　　“银粉。”公孙逸说。

　　“友好商店有卖，1500块一瓶。据说对虫系宝可梦的发育有帮助。”

　　石田把瓶子还给公孙逸，目光依然锐利：“你知道有些训练家会用不正当手段加速宝可梦成长吗？”

　　来了。

　　公孙逸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依然平稳：“听说过。”

　　“比如？”

　　“比如过量使用强化药剂，强迫宝可梦进行超出承受极限的训练，或者……”

　　公孙逸停顿了一下，“使用一些联盟禁止的违禁药物。”

　　石田盯着他看了很久。

　　晨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远处传来训练家公会门口有人争吵的声音，一个男人大声喊着什么，然后被工作人员劝开了。

　　“你的巴大蝶，”石田终于再次开口，“让我们看看。”

　　公孙逸没有犹豫。

　　他掏出精灵球，按下按钮。

　　白光闪过，巴大蝶出现在他身边，翅膀轻轻扇动，带起细微的气流。

　　晨光照在它翅膀的鳞粉上，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石田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巴大蝶。

　　他的目光从翅膀的纹理，到复眼的光泽，再到身体的姿态。

　　小林也凑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板，随时准备记录。

　　“翅膀发育得很好。”

　　石田说，他伸出手，示意巴大蝶把翅膀展开。

　　巴大蝶看了公孙逸一眼，公孙逸点了点头。

　　巴大蝶缓缓展开双翼，翼展接近一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石田凑近观察翅膀边缘，又看了看巴大蝶腹部的绒毛。

　　然后他退后一步，对小林说：

　　“记录：巴大蝶，发育状态良好，无明显药物残留症状，翅膀鳞粉光泽自然，无异常褪色或增生。”

　　小林快速记录着。

　　石田转向公孙逸：“你平时都喂它吃什么？”

　　“主要是通用能量方块。”公孙逸说。

　　“偶尔会加一点树果。最近尝试自己制作能量方块，加了点银粉。”

　　“自己制作？”石田的眉毛又挑了一下。

　　“买了本初级图谱。”

　　公孙逸说：“在旅馆房间里试着做，失败了好几次，最近才成功。”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训练家自己制作能量方块并不罕见，尤其是经济拮据的训练家。

　　虽然大多数都不咋样就是了……

　　石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没有结束盘问。

　　“你最近在百代森林，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石田问，话题突然转向。

　　公孙逸心里一紧。

　　他想起那个跟踪他的兜帽男人，想起黑市里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但他不能说出来。

　　一旦承认和黑市有接触，护林员会立刻把他带走调查。

　　“可疑的人？”他做出思考的样子，“具体指什么？”

　　“比如穿着统一制服，行为鬼祟，在森林里进行与训练家正常活动不符的行为。”

　　石田说得很模糊，但公孙逸听出了潜台词，他在调查银河队。

　　“没有特别注意。”公孙逸说。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和收集树果，遇到其他训练家也只是对战，打完就走。”

　　石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如果你看到任何异常，立刻向护林员站报告。百代森林的生态平衡很脆弱，任何破坏行为都会造成严重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