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芬里奥，亚国人，C级混血种，使用了暴血药剂，一个月前，你偷渡进入明国，有过三次失控记录，已致七人死亡，对不对呀？”

　　少女继续开口，声音带着点俏皮，就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但说出的内容却让车厢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芬里奥浑身一颤，双眼死死盯住面前被帽子遮住脸的少女。

　　“你是谁？！”他嘶哑道，声音里充满了暴戾。

　　“我呀？我只是个路过的普通高中生啦。”少女歪了歪头，深蓝色的发丝从帽檐下晃了晃，“不过呢，你的资料在我们学校的资料库里挂着呢。哦对了，顺便说一句，你第三次失控杀的那对老夫妇，是我们学校校董会长老的亲戚哦。”

　　她的语气轻松，丝毫不把芬里奥放在眼里。

　　“啥玩意？叽里咕噜的。”芬里奥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现在脑袋可能在龙血的侵蚀下，变得不怎么好使了，仅听到了重点，眼前少女是个路过的普通高中生。

　　一个普通高中生，敢对他这样说话？

　　简直找死！

　　他三次失控杀人的事情当然是真的，被当众揭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杀的人是谁，校董会长老的亲戚？他可不管，就算惹到大人物又如何？

　　不就是死吗？早有心理准备。

　　自从他使用暴血药剂起，他就知道了结局，被世界不容、亡命天涯到死。

　　“好吧，就当我说的是叽里咕噜的话吧。你可能不明白那位长老现在有多愤怒，悬赏了整整100万元，就为了杀你！”

　　少女露出吃惊的表情，说着说着竖起一根中指，不知道是鄙夷，还是代表着100万。

　　“我的天，那可是100万元，我做梦都不敢想那么多。不过美梦马上成真了，你说对不对？”

　　“找死！”

　　芬里奥的瞳孔变为竖瞳，少女刚才说的话刺激了他，原本还有的理智，彻底被龙血吞噬。

　　美梦成真？笑话。

　　她凭什么认为能杀了他？

　　“吼——！”

　　他发出一声咆哮，身形膨胀，全身上下开始长满青色鳞片，灰色夹克被撑得爆开，还没被鳞片覆盖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蠕动。

　　下一刻，他的手指伸长，弯曲成利爪，狠狠朝着少女抓去。

　　速度快得普通人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车厢内响起一片惊叫，乘客们纷纷惊恐地向后退缩，司机也吓得猛踩刹车，公交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剧烈摇晃。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戴着帽子的少女却轻轻“啧”了一声。

　　“完全龙化了吗？真是的，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为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流光，在狭小的车厢空间内轻盈地转折。

　　嗖！嗖！嗖！

　　蓝色流光在座椅，扶手间穿梭，留下了数道残影。

　　芬里奥一爪抓住空气，撕碎了几缕逸散的水汽和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像。

　　完全龙化，失去理智的芬里奥一愣。

　　目标呢？那么大一个人去哪了？

　　“在这里哦∽”

　　轻快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芬里奥怒吼着转身，利爪横扫，裹着凄厉的风声，将一排座椅扫成了两半。

　　但蓝色流光早已提前一步滑开，在安全位置，流光凝聚，重新显露出少女的身形。

　　“无聊，不陪你玩儿了。”

　　她伸了伸腰，微微抬起右手。

　　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变得潮湿，隐隐响起了水流涌动的哗啦声。

　　少女的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古老而优美的音节，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海，含着潮汐的韵律。

　　芬里奥周围开始凭空涌现出大量清澈却粘稠如胶水的水流，它们缠绕上芬里奥，将他包围。

　　“吼！”

　　芬里奥疯狂挣扎，蛮力爆发，将一些水流挣断，但更多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涌来，层层叠叠地束缚，完全限制了他的行动。

　　趁着芬里奥被水流暂时困住，少女走到芬里奥面前。

　　公交车早已停下，车内一片狼藉，乘客都跑没影了，只剩下三人。

　　黄昏已逝，车内的灯很昏暗，但照到了少女的脸，让李铭看得很清楚。

　　果然是你……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有几分梦幻感的脸庞。

　　肌肤白皙如玉，鼻子小巧挺翘，嘴角抿着，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深海蓝宝石的颜色。

　　此刻，这双蓝眸正看着挣扎的芬里奥，眼神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

　　少女的战斗，李铭一直坐在后排座位看着。

　　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头即使藏在帽子里也难掩其色的深蓝长发。

　　与之前《诸王终末之书》展现出的画面，一模一样。

　　眼前少女是海洋与水之王，双生子之一的塞壬。

　　或者说，她如今的人类名称海曦。

　　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奇怪，他原本打算去临海孤儿院看看海曦在当今时间线下，在不在那里。

　　结果，坐了一次公交车，遇到一次意外，她就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听她说什么校董会长老，不出所料，她已经是临海第一中学的学生。

　　“喂，大家伙，别挣扎啦，很累的。”此时，海曦看着被水流困住，越发狂躁的芬里奥，叹了口气。

　　她的右手中，空气中游离的水流迅速汇聚，压缩成了一柄约半米长、完全由晶莹剔透的流水构成的刃。

　　“放心，很快的，不疼。”

　　就在海曦准备挥出水刃，给予芬里奥最后一击时。

　　“啊啊啊！！”

　　芬里奥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垂死的哀嘶。

　　他不再试图挣脱水流，而是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喉咙深处亮起一抹赤色光芒。

　　他要强行喷吐龙息，按理来说，没有龙的躯体，想要喷吐龙息是不可能的。

　　但对于一个即将死亡的人来说，燃烧掉自己的身体，喷吐一次，哪怕是不完整的龙息，也是值得的。

　　海曦蓝眸微凝，似乎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种拼命的手段。

　　龙息的喷吐不可逆，就算杀掉芬里奥，他体内积蓄的力量也将爆发，将整辆车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