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傍晚六点。

　　蓝海市，帝豪酒店。

　　这是蓝海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之一，二十八层，通体玻璃幕墙，在夕阳下闪着金红色的光。

　　门口停满了豪车。

　　奔驰、宝马、保时捷，甚至还有几辆限量版的超跑。

　　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走进酒店大堂，说说笑笑。

　　今天是蓝海一中高三七班的同学聚会。

　　发起人：杨瑞。

　　杨家在蓝海市算得上二流豪门，做建材生意起家，这几年搭上了赵家的线，越发风光。

　　杨瑞作为杨家的独子，从小被捧在手心，要什么有什么。

　　但他一直有一根刺——

　　林海。

　　从初中到高中，林海处处压他一头。

　　学习比他好，体育比他强，就连追女生，他喜欢的女孩也都偷偷给林海递情书。

　　最可恨的是，林海还是个孤儿，穷得叮当响。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穷光蛋，处处比他强？

　　杨瑞不服。

　　他等着林海栽跟头，等着看林海的笑话。

　　终于，他等到了。

　　林海被剥离诡异，成了废人。

　　苏婉退婚。

　　全网嘲笑。

　　杨瑞那几天笑得合不拢嘴。

　　他第一时间在群里爆料，把林海的惨状说得活灵活现。

　　看着群里那些震惊、同情、幸灾乐祸的回复，他心里爽得不行。

　　但还不够。

　　他要亲眼看着林海出丑。

　　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地踩他一脚。

　　所以，他组织了这场同学会。

　　——

　　包厢在二十八楼，顶层旋转餐厅。

　　落地窗外，是蓝海市的天际线。

　　夕阳正往下沉，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

　　杨瑞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杨少，今天这场面，真够大的。”

　　一个瘦高的男生凑过来，满脸堆笑。

　　他叫周强，高中时就是杨瑞的跟班。

　　杨瑞笑了笑。

　　“小意思。”

　　他抿了一口酒。

　　“对了，林海来了吗？”

　　周强摇头。

　　“还没呢。”

　　“不过群里都说他会来，应该不会放鸽子吧？”

　　杨瑞嘴角勾起一抹笑。

　　“来就好。”

　　“就怕他不来。”

　　他转身，看向包厢里那些已经到场的同学。

　　男男女女，二十多号人。

　　有的穿得光鲜亮丽，有的只是普通打扮。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互相寒暄着。

　　杨瑞的目光扫过他们。

　　有几个，当初和林海关系不错。

　　但现在，他们都在和自己套近乎。

　　毕竟，谁不知道他杨瑞现在混得好？

　　谁不知道林海已经废了？

　　这就是现实。

　　杨瑞心里涌起一股得意。

　　他又抿了一口酒。

　　等着吧。

　　等林海来了，好戏才刚开始。

　　——

　　六点半。

　　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高，微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

　　杨瑞看见他，眉头皱了皱。

　　“吕少辉？”

　　吕少辉扫了一眼包厢，目光落在杨瑞身上。

　　“杨瑞。”

　　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杨瑞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吕少辉，林海最好的朋友。

　　当初和林海好得穿一条裤子。

　　现在林海废了，他还是这副死样子。

　　杨瑞懒得理他。

　　反正今晚的目标不是他。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

　　人差不多到齐了。

　　只剩一个。

　　林海。

　　“林海怎么还不来？”

　　有人嘀咕。

　　“是不是不敢来了？”

　　“有可能，毕竟现在……”

　　那人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懂。

　　杨瑞皱了皱眉。

　　他掏出手机，正要发消息。

　　包厢门又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林海站在那里。

　　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牛仔裤，运动鞋。

　　普通的打扮，普通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有些发毛。

　　杨瑞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落魄的、颓废的、满脸丧气的林海。

　　可眼前这个人……

　　不像。

　　一点都不像。

　　“林海！”

　　吕少辉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你来了！”

　　林海看向他，嘴角弯了弯。

　　“来了。”

　　吕少辉上上下下打量他，见他气色确实不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杨瑞回过神，脸上堆起笑容。

　　他走过去，张开双臂。

　　“林海！好久不见！”

　　林海看着他。

　　没有动。

　　杨瑞的胳膊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来来来，快坐！”

　　他热情地招呼。

　　“就等你了！”

　　——

　　林海被让到主桌。

　　杨瑞坐在他旁边，亲自给他倒酒。

　　“林海，咱俩好久没见了，今天必须喝一杯！”

　　林海看着面前那杯酒。

　　红的。

　　很贵的红酒。

　　他没有碰。

　　“我不喝酒。”

　　他说。

　　杨瑞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喝也行，不喝也行。”

　　他把酒杯放到一边。

　　“林海，听说你最近……出了点事？”

　　他压低声音，一脸关心。

　　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海看着他。

　　“你是说，我被剥离诡异的事？”

　　杨瑞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对对对，就是这个。”

　　他叹了口气。

　　“唉，真是太可惜了。你当年可是咱们班的天才，SS级诡异啊，整个蓝海市都轰动了。”

　　“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当普通人也挺好的，至少安全。”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当普通人挺好的。”

　　“驭鬼者确实危险，我听说每年都死不少人。”

　　“林海，你别往心里去。”

　　——

　　林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杨瑞。

　　看着他那假惺惺的关心，看着他眼底那藏不住的得意。

　　“杨瑞。”

　　他开口。

　　杨瑞一愣。

　　“怎么了？”

　　“我出事那天，你好像就知道了。”

　　林海的声音很淡。

　　“当时还没有新闻，你怎么知道的？”

　　——

　　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一下。

　　杨瑞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哦，这个啊……”

　　他干笑了一声。

　　“我有朋友在诡异联盟工作，他跟我说的。”

　　“你也知道，这种消息内部传得很快。”

　　林海看着他。

　　“是吗？”

　　“是啊是啊。”

　　杨瑞连连点头。

　　“我那朋友还说，你这事儿挺复杂的，牵扯到不少人。”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唉，可惜了。你要是有点背景，也不至于……”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你没背景，活该被欺负。

　　——

　　林海没有接话。

　　他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杨瑞见他不接茬，有些无趣。

　　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

　　“对了林海，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他问。

　　“要是还没找到，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我家公司最近在招人，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是个正经工作。”

　　旁边周强马上接话。

　　“对对对，杨少家的公司待遇可好了，林海你去肯定合适。”

　　“总比闲着强，对吧？”

　　几个人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

　　——

　　吕少辉站起来。

　　“杨瑞，你什么意思？”

　　他的脸色很难看。

　　杨瑞一脸无辜。

　　“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想帮林海。”

　　“怎么，帮他还不行了？”

　　吕少辉还要说话。

　　林海抬起手，按住了他。

　　“坐下。”

　　他说。

　　吕少辉看着他，咬了咬牙，还是坐下了。

　　杨瑞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得意了。

　　林海，你还是那个林海。

　　但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你现在就是个废物，需要别人保护。

　　——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

　　林海开口了。

　　“杨瑞。”

　　“嗯？”

　　“你说你有朋友在诡异联盟工作？”

　　杨瑞点头。

　　“对啊。”

　　“那你知道，前几天蓝海市出现的那双眼睛吗？”

　　杨瑞一愣。

　　那双眼睛？

　　他当然知道。

　　那天晚上，整个蓝海市的人都看见了。

　　那双巨大的、暗金色的眼睛。

　　遮住了半边天空。

　　所有诡异都跪在地上朝拜。

　　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知道啊，怎么了？”

　　林海看着他。

　　“那双眼睛，你觉得是什么？”

　　杨瑞皱眉。

　　“这我哪知道。”

　　“不过我听人说，可能是某个顶级强者的诡异显化。”

　　“那种级别的存在，不是咱们能接触的。”

　　林海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那双眼睛出现的时候，我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