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线索
马三这边,比起莎莉她依旧维持着她的分寸,在莎莉醒着、视线所及之处,她更多是那个冷静可靠的姐姐和战友,与陈曦商谈线索,分析可能,偶尔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但当莎莉因疲惫沉沉睡去,或是暂时被其他事情稍稍引开注意时,马三便会悄然靠近。
她的“探索”愈加深入和熟练。
有时是借口查看陈曦的伤势恢复,尽管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势,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他腰腹的旧疤,带来一阵酥麻;
有时是在夜深人静、莎莉呼吸均匀后,她无声无息地贴近,带着山间夜露微凉的气息,将一个短暂却不容拒绝的接触印在陈曦颈侧或耳后,低语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沙哑笑意的挑衅或承诺。
“莎莉早晚会知道的。”
一次,在某个山寨厢房的走廊阴影里,马三将陈曦抵在墙壁,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
“那又如何?”
陈曦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和血液奔涌的热度。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抗拒马三这种兼具侵略性与隐秘的接近。
“你……不怕她生气?”
“怕?”
马三低笑,手指轻轻勾住陈曦的衣领。
“我更怕浪费时间。谁知道你那个‘使命’什么时候突然完成?莎莉想按部就班,我可等不及。”
她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再说了,真到了那一天,生米……还能变回生米不成?”
她总是能在撩拨得陈曦心绪难平之际,又恰到好处地抽身,留下一个带着余温的眼神和一句模糊的“下次再说”,然后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旖旎只是陈曦的幻觉。
这种隐秘的、游离在莎莉感知边缘的互动,成了旅途中心照不宣的暗流。
陈曦在享受这份刺激与温暖的同时,心底那关于离别的隐痛也并未消散,反而因这日渐加深的羁绊而愈发清晰。
他知道,无论是莎莉炽烈直白的依恋,还是马三深沉隐秘的占有,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无解的终点。
这日,他们来到一处位于山麓、相对繁华的边陲小镇。
据马三手下一位专门收集情报的姑娘说,镇上的老庙祝家中藏有不少关于本地百年灾异的老书,或许有些偏门记载。
安顿下来后,莎莉照例黏着陈曦在客栈房间休息,马三则独自先去老庙祝家探路。临近傍晚,马三才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
“有些收获。”
她将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残破不堪的手抄本放在桌上。
“老庙祝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是他祖上一位游方道士的见闻录,里面提到一种‘血祭瘟神’的邪法,描述的症状和流传中‘血疫’引发的瘟疫很像,当然最关键的是……”
她翻开一页,指着几行模糊的文字。
“在这里隐约提到,瘟神须在血月凌空,万灵悲鸣之时,血疫为引,方能现出始祖真形。虽然语焉不详,但这血月、血疫还有万灵悲鸣,像不像是某种……条件?”
陈曦和莎莉立刻凑上前去仔细查看。
虽然手抄本年代久远,字迹潦草模糊褪色严重,但结合前后文,马三的解读似乎确有可能。
“信息还是太少,但总算有了方向。”
马三收好手抄本,“我们可以沿着这个线索,先留意下一次‘血月’可能在何时出现,这需要更专业的风水和天文历算的知识,或许得去找那些专精于此的方外之人打听。”
“那我们下一站去哪?”莎莉立刻问,手已经习惯性地挽住了陈曦的胳膊。
马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陈曦,嘴角微扬。
“往东三百里,据消息有座‘观星城’,以天文观测和历法编纂闻名,城内也有几家传承久远的道观和书院。去那里,应该能问到更确切的消息。”
决定了去向,三人在小镇又停留了一日,购买了些干粮和必需品。夜里,莎莉因为白天帮忙采购跑得累了,早早洗漱睡下。
陈曦坐在窗边,就着油灯的光芒,再次翻阅那本残破的手抄本,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
房门被轻轻推开,马三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走了进来。
“安神汤,老庙祝家给的方子,说对梳理思绪有帮助。”
她将汤碗放在陈曦手边,自然而然地在他身旁坐下,身体挨得很近。
陈曦道了声谢,目光仍落在书页上。马三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垂落的一缕发丝。房间里只有灯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莎莉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陈曦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合上手抄本。
“还是太模糊了。”
“急不来。”
马三的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柔和。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陈曦转头看她,昏黄灯光下,马三的脸部线条显得比平日柔和,眼神也卸去了些许锐利,映着跳动的火光,有种朦胧的暖意。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之间这种隐秘的亲密,已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默契和张力。
“马三。”
陈曦忽然低声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我真的不得不离开,你们……”
“没有如果。”
马三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在你离开之前,你就是我们的,至于之后……”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拂开陈曦额前一丝垂落的头发,指尖在他太阳穴处短暂停留,带着安抚的力度。
“之后的事,那就交给之后,现在想这些不过是徒增烦恼。”
说着,她靠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陈曦的耳朵,气息温热。
“至少今晚莎莉睡着了,现在汤还热着,你的书想必也看累了……不如,想点别的?”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意味,目光落在陈曦的唇上又缓缓上移,与他对视,在那眼神里,有试探、有期待、也有不容错认的、蓄势待发的掠夺意味。
窗外的月色清冷洒进屋内一片银辉。
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时光仿佛被拉长、凝滞,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暗流,和那碗安神汤袅袅升起、渐渐消散在空气中的白雾。
陈曦看着她喉咙有些发干,他知道马三在暗示什么,也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份渴望正在抬头,离别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而眼前的温暖与诱惑,是如此真实而触手可及。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只是端起了那碗微温的安神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