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曦已经下定决心，伊里斯也就不再多言，迅速的转身钻入了东侧通风井内。

　　陈曦紧随其后，两人快速上行，爬出井口时已置身于一栋厂房二层残破的平台。

　　走出平台，来到两栋半塌厂房之间，原本的夹缝通道已被混凝土碎块和扭曲钢筋填满大半，仅剩一道狭窄缝隙，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

　　“就是这里。”

　　伊里斯压低声音。

　　“这个通道长约三十米，尽头连接地下排污主管道，这里我先进，指挥官注意好脚下。”

　　她侧身挤入缝隙，陈曦紧随其后。

　　黑暗中，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

　　行进约二十米，前方传来伊里斯极轻的提醒。

　　“停。”

　　陈曦立刻停下脚步，身体紧贴着墙壁。

　　“在前方三米处，地下很可能有空腔导致无法前行，需要我先探查一下。”

　　伊里斯说着俯身右手抽出军刀，用刀尖不停地轻击周围的地面。

　　几秒过后，她回头示意。

　　“部分结构有些脆弱，但只要小心绕开仍可通行，请指挥官沿我脚印走，每一步都踩实。”

　　两人小心翼翼绕过塌陷区，前方豁然开朗。

　　一条直径近三米的圆形排污管道横陈眼前，管壁覆满墨绿色苔藓与不明粘液，浑浊的污水在管道底部缓缓流淌，深及小腿。

　　“沿管道左侧行走，水流较缓。”

　　伊里斯率先踏入污水，冰冷刺骨的触感让她动作微顿，但她很快就调整姿态，稳步前行。

　　陈曦跟上，污水浸透军靴，寒意顺着小腿蔓延。

　　他无视掉这种无关紧要的感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管道前后。

　　这条管道内的光线极度昏暗，只有从上方裂缝漏下的几缕天光才勉强能勾勒出其轮廓。

　　而流动的污水声不停在封闭空间内回荡，有效的遮盖了他们发出的大部分细小动静。

　　“第一处智械活动记录点在前方五十米拐弯处。”

　　伊里斯的声音在管道中带着轻微回音。

　　“根据残留热能信号判断，是两小时前清道夫集群经过的痕迹，数量约八架，行进方向与我们相反。”

　　陈曦点头，不停地调整着自己呼吸。

　　五十米距离在沉默中快速缩短。

　　拐弯处，管道壁上果然留有数道新鲜的刮擦痕迹，边缘处甚至能看到银灰色金属碎屑，这都是清道夫机械腿与管壁摩擦的产物。

　　“痕迹很新。”

　　伊里斯蹲下检查。

　　“但它们已经离开，我们继续前进。”

　　两人加快脚步。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第二、第三处记录点只发现零星能量残留，未见智械踪影。

　　但就在接近第四处记录点，也是管道末端检修竖井入口时，异变陡生。

　　“嗡——”

　　低沉而规律的蜂鸣声，从前方拐角后隐约传来。

　　陈曦与伊里斯同时止步，身体紧贴管壁。

　　伊里斯瞳孔中数据流光急速闪烁，她无声地比划着手势。

　　前方二十米，三架清道夫。

　　三架清道夫，若在开阔地带，他和伊里斯配合或许能快速解决。

　　但在这狭窄管道内，一旦交火，枪声会他们的暴露位置，只要他们动作满上一点就会引来更多智械，甚至那个神秘的攻击者。

　　绕行？

　　不太可行。管道只有这一条主干，两侧虽有分支但直径不足一米，无法通行。

　　强攻？

　　刚刚已经分析过了，这样干风险实在是太高。

　　就在陈曦快速思考策略时，一旁的伊里斯忽然按住他的手臂，眼神示意上方。

　　陈曦抬头，只见管道顶部有一处锈蚀的检修盖，盖子半悬，露出大约巴掌宽的缝隙，微弱天光从缝隙中漏下。

　　“从上面走。”

　　伊里斯的声音近乎微不可查。

　　“盖子可推开，上去后是地面废墟带，我们绕过这些清道夫再从前方竖井返回管道。”

　　陈曦略一思索，点头。

　　伊里斯率先行动。

　　她助跑身跃起，右手抓住检修盖边缘，用力一掀——

　　“嘎吱——”

　　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声响，在这寂静管道中格外清晰。

　　“嗡！！！”

　　前方清道夫的蜂鸣声骤然加剧，暗红色感知模块的光芒从拐角处扫来！

　　“被发现了！快上！”

　　陈曦低吼，同时举枪对准拐角。

　　伊里斯咬牙，左手忍痛发力，将检修盖彻底掀开，翻身跃上。

　　几乎同时，第一架清道夫从拐角冲出，旋转机枪开始预热！

　　“砰！砰！砰！”

　　陈曦连续射击，附魔子弹曳着微光命中清道夫胸甲，溅起火星，却未能击穿。

　　但冲击力让清道夫身形一滞，为伊里斯争取了宝贵时间。

　　“指挥官！手！”

　　伊里斯从上方探出手。

　　陈曦后退两步助跑，跃起抓住伊里斯的手。

　　伊里斯发力将他拉上，两人刚滚到一旁，下方管道内便传来密集的机枪扫射声，子弹打在检修盖边缘，溅起一连串火花。

　　“走！”

　　陈曦爬起身，环顾四周。

　　他们身处一片建筑垃圾堆积区，周围是半塌的墙垣和断裂的钢梁。

　　在不远处，一座废弃冷却塔高耸，塔身锈迹斑斑，顶部结构残缺，这正是伊里斯之前提到的绝佳狙击点。

　　“竖井在冷却塔另一侧，约八十米。”

　　伊里斯快速辨别方向。

　　“但我们必须小心，攻击者可能——”

　　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咻——”

　　一道暗红色能量射弹毫无征兆地从冷却塔顶掠下，命中伊里斯身侧半米处的混凝土块！

　　“轰！”

　　碎块炸裂，攻击的气浪竟然将伊里斯掀飞，她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左臂伤口崩裂，形如血液的油状物从伤口处渗出。

　　“伊里斯！”

　　陈曦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多做关系，他立刻抬枪对准冷却塔顶子弹袭来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四发附魔子弹曳着微光射向塔顶，但对方的身影已在枪响前微微一晃，子弹尽数击打在锈蚀的钢架上，迸溅出零星火花。

　　烟尘稍散，塔顶残破的钢架之上，一道身影缓缓直起身。

　　银灰色短发在夹杂尘砾的风中纹丝不动，贴身的简洁护甲勾勒出矫健而冰冷的轮廓，暗红色瞳孔自高处俯视而下，在昏沉天光中流转着非人的、机械般漠然的光泽。

　　正是那名神秘的攻击者。

　　她不知何时已放弃追击宁芙，转而在此处设伏等候。

　　此刻她居高临下，目光如锁定猎物的传感器般死死聚焦在陈曦身上。手中那把造型怪异、枪管粗重的能量机枪微微抬起，枪口深处一点危险的红光开始蓄积、明灭。

　　“找到你了。”

　　她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来，就如同机械一般冰冷、不带丝毫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