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你调出后台来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登记活动，我怕我这不准。”

　　王娇奴冲到了招商办公室，对着助理小刘吩咐道。

　　“哦哦，好的主管。”

　　小刘登录了后台的数据页面，上面的数字与王娇奴看到的一模一样。

　　王娇奴有些不信邪，坐到电脑面前，打开用户列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账号昵称。

　　“我爱抽奖_198”

　　“白嫖之王_854”

　　“手机冲冲冲_437”

　　……

　　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格式。

　　不对劲。

　　很是他妈的不对劲。

　　他随机点开其中一个账号的详细资料。

　　昵称：好运来_533

　　性别：女

　　年龄：22

　　个性签名：哪里抽奖去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中不了奖了！

　　再点开一个。

　　昵称：薅羊毛专业户_386

　　个性签名：白嫖是门艺术，抽奖是种信仰。

　　他颤抖着手，再点开一个。

　　昵称：老板是狗_465

　　……

　　王娇奴觉得有些头晕，就算再蠢也能看出来有问题了。

　　假的。

　　全是假的。

　　这五万多人全是机器人，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刷的数据。

　　“打开我们的报名链接，你自己报个名试试。”

　　“主管，我们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

　　“试试！！！”

　　小刘没办法，只得随便打开一个校园论坛的置顶链接，打开了叶梨发的帖子末尾的链接。

　　起初还一切正常，直到小刘点击了提交按钮之后，突然网页弹了个窗口。

　　【恭喜，您已获得星光购物中心“一周匿名情侣”特邀资格！】

　　【检测到您对高质量社交要求，我们为您自动升级至更私密、更专业的社交场景：】

　　【下载陌陌APP，并使用本页面提供的专属邀请码，我们已为您匹配最契合的伙伴，来开启匿名聊天吧！】

　　……

　　“什么情况？怎么是陌陌的下载链接？？？”王娇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助理小刘喃喃道：“主管，这个链接好像是假的……”

　　“我草，你是说我们这两天投的钱都是在给这些假冒我们的帖子花钱？！”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商场的工作人员面色惨白：“王主管，出事了！星光那边……”

　　“星光那边怎么了？！”王娇奴猛地转身，厉声质问。

　　“他们也在搞活动见面会！人山人海，整个商场快挤爆了！我们派去盯梢的人刚传回照片，您看——”

　　王娇奴凑过去，屏幕上，星光商场的中庭人潮汹涌，年轻的面孔挤得密密麻麻，背景板上，陌陌的LOGO格外醒目。

　　王娇奴感觉眼前一黑，有点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办公室外面，音响还在播放着《心痛2009》。

　　王娇奴觉得此刻他的心比欢子的心更痛。

　　“林燃……我草你祖宗啊！”

　　话音刚落。

　　对讲机里传来前台急促的声音：“王主管，王主管！有人来了！好多人！说是来参加活动抽奖的！”

　　王娇奴一愣，心里涌起一丝希望，还有反转？

　　难不成还真是这群大学生刚睡醒？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跑到二楼栏杆边上，朝着中庭那边望去。

　　他看见了一个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林燃。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林燃此刻都成臊子了。

　　林燃穿着一件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三四十人，有男有女，王娇奴还认出了其中不少人是星光的人。

　　这些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没有丝毫胜利的炫耀，只有对奖品的渴望。

　　林燃目光精准地落在二楼的王娇奴身上，他抬起头，对着王娇奴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王总，我们带人来支持活动了！这些都是我们江大的同学，全都报名了你们金鼎的活动！今天特地来抽奖的！”

　　身后的那帮人配合地举起手机，屏幕上都是金鼎活动报名成功的截图。

　　王娇奴看着林燃，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这个年轻人，站在他花钱布置的舞台上，站在他准备的奖品前，用他砸钱推广来的流量，带着一群根本不属于金鼎活动的人，理直气壮地要拿走他的一切。

　　而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因为他们真的报名了，凭证是真的，数据也是真的。

　　他现在多希望那个想要领鸡蛋的大妈回来，他愿意自己跟大妈组成个CP，把所有奖品都带走。

　　助理小刘有些犹豫：“王经理……我们要给他们登记吗？”

　　“登记……”王娇奴声音有些沙哑，“给他们登记！星光的人都来了，难不成让他们看笑话吗？！”

　　工作人员开始手忙脚乱地核对凭证，林燃带来的人实在不少，这是金鼎今天唯一一次排起队。

　　抽奖环节草草结束，主持人强颜欢笑地念着台词，底下只有林燃带来的人在起哄喝彩。

　　“iPhone得主——江宁大学夏蝉。”

　　“数码相机得主——江宁大学诸葛壮实。”

　　“耳机得主——”

　　……

　　每念出一个名字，王娇奴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看着那些本该属于金鼎的奖品，被林燃的人和星光的人一个个领走，装进背包，然后那些人还笑嘻嘻的聚在林燃身边，像是在分享战利品。

　　最后一台iPhone被领走，林燃拍了拍手：“同学们！今天金鼎的活动就到这里了，感谢小王总的馈赠！”

　　一行人来得快去的也快。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奖品被瓜分完，一行人也乌央乌央的离去了。

　　王娇奴站在二楼，眼睁睁看着众人离去，中庭重新变得空旷，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彩带和气球，还有一个孤零零站在台上的主持人和他对视。

　　小刘小心翼翼地上楼，声音发虚：“王主管，星光那边又传来消息……林燃他们把从我们这领走的奖品，全都摆上了他们的抽奖台……”

　　王娇奴没有说话。

　　商场广播里还在循环播放着甜蜜的情歌，歌词唱着“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可他知道的，没有什么意外。

　　全是套路。

　　他觉得今天的风儿简直是格外的喧嚣。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空调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