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魁首战(一)
不一会儿,那宋文斌便被自家护卫给请下了台,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发笑。
陈安听了周围人的议论这才明白原来眼下演武并未开始,不过是在比舞助兴而已。
下一个轮到了陈家。
陈怀瑾持着银枪步入雨中。
身形看着比那孔家二小姐还要娇弱几分。
她挽了个朴素的起手式,枪尖一抖,整个人忽的变了个模样,透着一股锐气。
银枪在她手中活了过来,如游龙翻腾转身,划开重重雨帘,打得漫天雨珠迸散,化作蒙蒙水雾。
枪影层层叠叠,却又变化无穷,好似秋风里乱卷的枯叶。
这般大雨,她竟凭着一杆枪,硬生生在周身撑出一片干爽的天地。
陈安凝神望着,那些被枪风卷动的水珠,不知怎的,叫他恍惚想起杏花村深秋时那漫天飞舞的银杏。
枪收人立,干脆利落。
陈怀瑾眼神清亮,不见疲态。
台下喝彩声响成一片。
宋真捋着胡须,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落英枪……当年陈家先祖,便是凭此枪法在丹阳闯下赫赫声名。老夫年幼时有幸见过一次,当真如秋风扫叶,凌厉无比。没想到,竟能在一女娃身上再见其神韵,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宋真感慨道。
陈二闻言,连忙摆手道:
“宋长老过誉。怀瑾年纪尚小,想要走到老祖宗那步,还远着呢。”
下一位,轮到萧家萧明远。
他稳步上台,站定,雨水转眼便打湿了上衣裳。
他手按着剑柄,神色冷峻,望着这漫天雨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底下刚丢了面子的宋文斌瞧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如自己一般,不知该做什么,顿时乐了:
“萧老弟,别站上边装模作样了,趁早下来还能少淋点雨,不至于丢了面子。”
萧明远眼帘微抬,瞥了宋文斌一眼,冷哼一声。
“锃——”
一声清鸣,宛若龙吟,压过了嘈杂雨声,也堵上宋文斌的嘴。
剑出,夺光,引动了他周身雨幕为之一颤。
萧明远动了,
其剑势飘逸,绵密不绝,初时如溪流潺潺,只是顺着雨水游走。随着剑尖划破雨幕,雨线竟被其那剑牵引,逐渐化作他剑势的一部分。
剑势愈发磅礴,他的身形如沉进山中云雾般消失不见,唯见一道道清亮剑光穿梭其间。
众人见状,皆暗自惊叹。
不愧是丹阳第一天才,此次魁首怕是要落入到他的手中。
陈安瞧在眼里,只觉得这剑势看着倒是唬人,但若真论起来,怕是还不及当初那山猪拱人的劲头实在。
孔月华见状有些惊讶道:
“剑法通玄,已进意境门槛,离通脉也就不过就差临门一脚了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台上剑光依旧流转不息,气势越发磅礴浑厚,隐隐有风雷之声暗含其中。
底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多久了?”
“怕是近两刻钟了吧?这《流云剑诀》竟如此绵长?”
“浪费如此多气力,看他一会儿可还有劲比武。”
席上几人见此一幕神色各异。
宋真皱了皱眉,他身为真气境,自然看出了这萧明远分明是在趁此大雨积蓄剑势。
看来萧家这回是铁了心要让陈家难堪,也不知这孔家有没有在里头掺和。
想到这,他看了眼孔月华,那张明艳的脸上满是笑意。
这剑势再磅礴大气,看久了也有些腻味。
底下宋文斌瞅着那剑光,心知自己怕是不出二十招便会败下阵来。
可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嘀咕道:
“行了行了,都知道你小子会跳了。早知如此,当初赏荷就应该让你上去跳个够。”
他说话声音虽小,但在场之人皆有武功在身,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
萧家人顿时朝其怒目而视,他一摊手,故作惊讶道:
“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说的。”
陈安看在眼里,心想宋家这人倒是个妙人。
“锵。”
周遭磅礴剑势如百川入海般倒卷而回,尽数敛于剑鞘。
萧明远气息略显急促,面色苍白,冷冷扫了宋文斌一眼,便转身下台。
陈二抚掌笑道:
“萧家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向三人问道:
“如今皆已展示完毕,依三位看来,哪家更胜一筹?”
宋真率先开口,很自然地略过了自家那不成器的子弟:
“老夫看来,孔家那位二小姐的舞姿,将武功身法与舞结合得最为精妙,浑然天成,意境深远,当为首选。”
孔月华闻言,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打趣看向宋真:
“哦?没想到宋长老平日里威严持重,对这歌舞之事竟有如此深的见解。”
宋真倒也不尴尬,只是呵呵一笑:
“略有几分心得罢了。”
几人商议过后,一致认为是孔家最优。
孔月华盈盈起身,向四方微微颔首致谢,仪态优雅。
插曲过去,众人皆知这重头戏要来了。
萧独直接转向陈二,开口问道:
“陈二兄,这请帖上只说这争魁首,却并未言明具体规则,眼下便别再卖关子了吧?”
“萧独兄看来已经迫不及待了。”
陈二收敛笑容,面向台下,声音洪亮:
“此次四家演武,魁首之战规则如下——”
“擂台战!”
“一人上台,即为擂主。需连胜五场,方为魁首!”
棚下顿时一静,只有雨声哗哗。
陈二继续道:
“规矩有三:其一,不得挑战同族;其二,若无人挑战擂主,擂主需自行挑选对手;其三,对手认输即可停手,违者取消资格。”
“此外,不可重复挑战,除非擂主换人。”
宋真有些疑惑:“若无人能胜四场,又该如何?”
陈二淡然回道:
“若无人能做到,这‘魁首’之名自然也没人能配得上,血玉髓也没法给出。”
“想要当这四家公认的魁首,就得有力压同辈之能,否则如何服众?”
此言一出,众人才回过味来。
各家派的都是精锐,谁没有压箱底的本事?
连战之下不仅耗费体力,还会被人看穿招式,想要连赢四场,无异于痴人说梦,哪怕是萧明远也无法做到。
不过规则虽苛刻,众人却也无话可说,谁叫那陈家拿出那么大一枚血玉髓作为彩头,恐怕也只有做得到这等事的人才有资格配得上此等神物。
萧独闻言,心下稍安,若那陈二那么简单将这血玉髓送出,他反倒不放心。
如今明远积蓄那么多剑势,而且雨还未停,打斗中还能继续累积剑势,谁能胜他?
怕是与通脉境都能过上几招,连赢四场对他而言恐怕还真不算得上什么难事。
此战,我萧家必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