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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真仙该是何样

我乃人间一散仙 月落满江寒 3677 2026-02-14 09:22

  临泉县,桂花胡同。

  今日的庄家,门帘处已挂上了数条白幡,两个写着“奠”字的白灯笼也在随风飘摇,透出一抹哀戚之意。

  庄平穿着孝衣,立在门口,面容悲切,与前来吊唁的街坊邻居们一一致礼。

  因庄父久病,似棺椁寿衣、香烛黄纸等一应丧葬用品,其实早有准备。

  如今又有郑父统筹帮衬,不过半天时间,便将灵堂布置停当。

  旋即他又叫来家中几个孩子,买了米面肉油。

  故里亲朋前来吊唁,丧席方面当然也要备好。

  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引得众人交口夸赞。

  庄平闲时便与婆娘炫耀:“还是我有远见,请了郑家叔父过来,若换了旁人,哪会操持的这般尽心?”

  妇人给清哥儿喂了奶,将孩子放到摇床上,轻声道:“郑叔叔任劳任怨,咱们却不能坐享其成,便当他这几日与咱家做了工,等丧事办完,当家的可万莫亏了人家的工钱!”

  庄平哼了一声:“妇人家懂什么?郑叔与爹那是自小到大的情谊,如今相送一程,全始全终,放在话本子里都得引为佳话,岂可用银钱来玷污?”

  妇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就算情义深长,那也是上一辈的情义,当家的莫非没听过‘人走茶凉’?

  而且主持丧仪本就是你的事,郑叔如今这般尽心,却是人家仁义。便是只来看一看、坐一坐,旁人也挑不出什么理。”

  说罢,她又温声劝道:“当家的,咱们毗邻而居,日子还长,你又只有三个姐姐,往后真遇到什么事情,估计还得求到人郑家头上。若今日寒了人心,日后再想找人帮忙,可就不一定叫的动了!”

  “哎呀,知道!知道!”庄平挥了挥手,语气有些烦躁,“你当我不想大方些?只爹生病这些日子,空费许多银钱,再办这场丧事,更是掏空家底,便我想与他工钱,那也得变出银子来才行!”

  妇人听他这话,不由叹气,缓了缓,才道:“郑叔知你的性子,已然四处俭省,便是许多采买,他也都搭了人情在里头,给的十足低价。如今只开他一个人的工钱,莫非还不够?何况郑家来了四口人帮忙,可都没说要钱。”

  庄平闻言,只当她在指责,当即跳将起来,恼羞成怒道:“你道他是个好的,其实也是奸似鬼。爹去的当天晚上,便跑来找我说要换法师。我本已定了王端公,见他是长辈,又怜他操劳,才勉强同意。是人都晓得法师费钱,说不定这中间就有什么猫腻!”

  妇人也是个脾性大的,立马呛道:“王端公开价一两八钱,郑叔请的可是一元观的正经道长,听说还是元京来的,都只收一两银子,就算中间有猫腻,又能与他几个子?”

  “一元观都荒了多少年了?他说你也信?”

  “郑叔为人怎样,你我都清楚,我不信他难道信你?”

  “无知愚妇!和你说不清!”庄平气的大骂。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床上的清哥儿却突然哭了,妇人赶紧住口,抱起孩子“哦哦”地哄。

  恰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就听妇人的娘家姨妈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道:“翠儿,庄哥儿,快,快,郑家叔叔请的法师来了!”

  庄平轻哼一声,旁边的妇人则敛了情绪,无奈道:“姨妈,来就来了,何至于如此慌张?”

  “哎呦,这我可怎么与你说?”姨妈拍了下巴掌,夸张道,“你自己出去看一看就晓得了,那人啊……跟从画里出来的一样,俊的呦……”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禁面面相觑,心里却都好奇起来。

  于是二人随着姨妈一起出了院子,来到大门口,那里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乡亲。

  庄平寻了个隙,似条鱼儿游到人群前头,只一眼,便愣住了。

  今日天光大好,俄而有清风拂面,吹的路边野花青草不断摇动。

  郑家兄妹自路口联袂行来,道人便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一身宽大道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眉目舒朗,如画中谪仙,只一眼流转,便叫众多姑娘家失了魂魄。

  “真仙人也!”有人忍不住出声赞道。

  看来僧道也非越老越香,皮囊俊到一定程度,便足以打破一切质疑。

  此时此刻,他们方才明白。

  “仙气飘飘”该是何物!

  “天上真仙”又该是何样!

  玉皇宫中的道士与之一比,卖相实在太差了!

  郑父也在人群中,见了沈元,却是忧心忡忡。

  先时只当儿女夸大,没想到道人竟真这般俊朗,

  自家女儿一个爱俏的,若不看着点,只恐将来情网深陷,不能自拔。

  要是日后未能自持,再出点什么事,那才真是悔之晚矣。

  其他人就没他想的多了,纷纷打探起道人的底细,听闻是一元观中新来的住持,顿时引出一片惊呼。

  还有人冲庄平调笑:“庄哥儿啊庄哥儿,你这人不实诚,竟未说请的是这般人物。昨日王端公被退信,还发了好大火,早知道,便该把人喊来,自己亲眼瞧一瞧,到底差在哪里?”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好笑!

  庄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家婆娘也被沈元的相貌震住了片刻,回过神来,听见周围的惊叹声,心里也是莫名自豪,更觉物超所值。

  想了想,冲一旁的妇人小声道:“姨妈,等丧席办完,若家中还有多的肉菜,便多匀一些给郑家叔叔带回去。”

  姨妈不解:“不是已分了一份,怎的还要多加?”

  妇人道:“这几日多累郑叔叔帮衬,一切都打理地妥当。现在更是请了这般人物来为公爹超度做法,想来中间定然搭了许多人情财物。郑家叔叔不说,我却不能装作不知。只是当家的性子你也要知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不得主,亦无银钱贴补,就只能借花献佛,在这些小事上多尽尽心了!”

  姨妈一听,顿时惊道:“莫非庄哥儿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人白与他做工?”

  妇人面露羞愧,低下头去!

  “哎呦,作孽啊!”姨妈一拍大腿,指着妇人恨铁不成钢道,“这么多年,你竟还没将他的性子掰过来,若是换了旁人,事后岂非要丢个大脸?”

  妇人不语,只是绞着帕子,面上愈发难堪。

  “你你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姨妈丢下这句话,就急匆匆往后院去了。

  这时,沈元等人已经走到庄家门口,又是一阵止不住的惊呼。

  临泉镇已多少年了,还未出过这般风姿人物,当真是远观近看皆可,淡妆浓抹相宜。

  好在来吊唁的都是些结了婚的妇人,虽然十分欣赏的外貌,却不会生一些旁的心思,不然郑宝珠估计第一个破防。

  众人一番引荐,沈元向庄平问好,庄平虽然不爽,但当着外人的面,还是笑着应了。

  反倒是郑父态度有些莫名冷淡,惹地郑宝珠连瞪了几眼。

  “道长,你可莫生我爹的气,他这人就是这样,喜欢冷着脸,其实性子挺好的。”

  趁着摆设法坛的空档,郑宝珠在道人小声说了一句,似乎生怕郑父态度不好,给对方留下一个坏印象。

  沈元却笑着摇摇头:“小郑居士放心,此事贫道并未放在心上。更何况令尊还介绍与我一桩活计,贫道感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生令尊的气?”

  “真的吗?”郑宝珠觑着道士,见他神色平静,不似作伪,这才按下惴惴心思,笑的眉眼弯弯:“道长,你真好!”

  沈元亦是淡淡一笑,他前世又不是没谈过女朋友,如何不明白这些小女儿心思。

  只是如今前路未明,他无心于儿女情长,更不想耽误人家,便也只好保持距离,装作不知了。

  ……

  因为郑父操持得当,一切前置工作都已做好,故而法坛一摆,法事便十分顺利地进行下来。

  不得不说,原身学道三年,虽然没有独立经手度亡科仪,但业务能力却是绝佳。

  又或许是真的天赋异禀,沈元这一上手,立刻便有一种轻车熟路的感觉。

  什么开坛净洒,预申三元,召亡安位,设桥普度……各种程序,可谓信手拈来。

  当然,道家度亡,也没有那么多花活,完成必要仪式之后,沈元便静静念诵起度亡经。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诵经声在灵堂回荡不绝,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扬起一阵冷风,吹的灵幡四动,烛火飘摇,好似真有鬼影飘过。

  原本沉痛的亲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怪风惊到,回过神来,有些惊惧不定地望着前方道人。

  见他衣袂翻飞,却是面容敛静,眉目低垂,道骨慈悲,好似真是仙人临世,度亡超生。

  原本有些因他年纪而有些轻视的人们,纷纷感到一阵羞惭。

  可就在众人准备重新沉浸于悲痛中时,后院之中,突然响起一声如雷咆哮。

  “蠢妇!蠢妇!”

  接着,便有一道人影狼狈不堪,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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