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在跟女生一起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不自然吧。

　　“没……没什么。”

　　姜暮萤赶紧摇了摇头，她本来想问他是不是也觉得很尴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这个，不是更尴尬吗？

　　叶讯似乎也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姜暮萤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是，越想不去想，那些画面和声音就越是清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叶讯之间的气氛，似乎从之前的纯粹尴尬，悄然变成了一种更加微妙的状态。

　　这一晚，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只不过这一次，萦绕在两人心头的，不仅仅是恐惧和尴尬。

　　还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藤蔓一样，在寂静的黑夜里悄悄滋长。

　　姜暮萤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被小夜灯映照出的模糊光斑，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

　　隔壁房间的声音虽然已经消失，但那短暂的片段，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毕竟是个成年女性，刚才那声音代表着什么，一开始虽然不知道，但后来心知肚明。

　　只是，一想到发出声音的是白日里干练爽朗的林然姐，她就觉得脸颊一阵发烫。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身边不远处躺着的叶讯。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平稳，却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睡着了吗？

　　还是也和自己一样，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想着心事？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更多的涟漪。

　　她想起叶讯刚才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不算特别宽厚，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想起他不自然地解释“真的不用过去”时，耳根微微泛起的红晕。

　　想起两人目光不经意间相遇时，那如同触电般的慌乱与躲闪。

　　这些细微的瞬间，像一颗颗散落的星辰，此刻在她的心头缓缓汇聚，照亮了一些她之前从未敢深思的角落。

　　她对叶讯……

　　脑海里又想起白天林然对她说的话。

　　不可否认。

　　她确实是对学长存在着那样的心思。

　　但他刚分手也的确是事实。

　　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她拼命想要压下去的情愫。

　　而另一边，叶讯也确实没有睡着。

　　他闭着眼睛，眉头却微微蹙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姜暮萤红透了的脸颊，是她绞着衣角时那副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

　　还有她刚才偷偷瞥向自己时，那双带着惊慌和羞赧的清澈眼眸。

　　他承认，刚才隔壁的声音，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但更多的，是因为身边这个女孩的存在。

　　从塞车被困，到共享一间房，再到洗澡的尴尬，以及刚才的小插曲……

　　这短短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似乎比他过去二十三年的经历的都要跌宕起伏。

　　而姜暮萤这个名字，就像一颗投入他平静生活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的、尴尬的同行。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她的窘迫，她的慌张，她偶尔流露出的依赖，甚至是她刚才那副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样子，都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该死。”

　　叶讯在心里低咒了一声，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说好了，不再对女生抱任何幻想的。

　　更何况，他们之间，也并不合适。

　　然而，越是压抑，那份莫名的情愫就越是疯长。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他羽绒服上的味道，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安又心慌的气息。

　　两人就这样，在同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各自怀着心事，辗转反侧。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了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姜暮萤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一夜未眠，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转头看向叶讯的床，他似乎还在睡着，呼吸均匀。

　　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少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姜暮萤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也许，等天亮了，等离开了这里，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

　　就在这时，叶讯也睁开了眼睛。

　　他正好对上姜暮萤有些慌乱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这一次，没有了昨晚的尴尬和暧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早。”

　　最终，还是叶讯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打破了这份沉默。

　　“早，学长。”

　　姜暮萤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声音细若蚊蚋。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昨晚那些悄然滋长的藤蔓，似乎已经在两人心中，缠绕得更深了。

　　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而这份不一样，将把他们带向何方，谁也不知道。

　　收拾东西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姜暮萤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变成隐形人。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她窸窸窣窣整理物品的动静。

　　叶讯也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姜暮萤忙碌的背影上。

　　她今天穿的是他的灰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在晨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昨晚……没睡好？”

　　叶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注意到了她眼底的青黑。

　　问完叶讯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了。

　　昨晚能睡好就怪了。

　　姜暮萤的动作一顿，背对着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不大：

　　“没有，挺好的。”

　　撒谎的味道连她自己都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