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

　　韩诺依盯着手机屏幕愣了片刻，突然欣喜地从床上弹起来。

　　想到距离第二轮测试仅剩两周，她给自己鼓气道：“必须要好好努力，不能给大佬拖后腿！”

　　叶明哲回完消息后，便不再理会。

　　对于韩诺依的组队邀请，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测试的初始位置是随机的，能不能遇上还得另说。

　　也因此，在选择队友中，能力强弱并不是第一位，而是在赛场中遇到的人是否值得信任。毕竟说是组队，但每个人的收获是独立计分的，队友完全有可能为了利益背刺。

　　考虑到她之前在纠察队面前主动卷入进去，为自己发声，人品还是可以的。因此叶明哲没有拒绝。

　　…………

　　次日，六环。

　　易容后的叶明哲穿着快递员的服装，和伪装过的卫东，开着一辆小面包，将快递箱搬运到分练站点。

　　无极轩的黑色工坊人手不多，员工既要承担加工的工作，也需要将加工后的成品，传递给黑市的买家。

　　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快递件里，就暗藏着制作好的各种人血丹药伪装成巧克力、糖丸，混在正常快递里。

　　由于最近风头紧，林霖那边已经好久没有接单了，只剩无极轩的人顶风作案。

　　将一件包裹放在快递架上，叶明哲心中在寻思，怎么把无极轩给拉下水，把那黑工坊改成妖丹工坊。

　　暴力胁迫？游说利益？

　　虽然他们敢做这灰色工坊，却并不一定敢碰妖丹这一红线中的红线。

　　感觉还差一个契机。

　　要不……举报？

　　叶明哲沉默了一会，感觉这是个方法，就是有些太不当人了。

　　正想着，抬头一看，忽然发现卫东欲言又止地看了自己好几眼。

　　“怎么了？”他感觉有些奇怪，问道。

　　“没，没什么。”卫东摇头，转身去搬件了。

　　直到二人搬完了这个站点，回到小面包的时候，卫东终于忍不住了，迟疑地问道：

　　“叶哥，你是青龙帮的吗？”

　　叶明哲闻言，豁然抬头，意识到这是南山会的事情已经传出来了。

　　自己在无极轩工坊和袭击南山会用的都是同一个化名，但易容的样貌并不相同。

　　于是他装傻道：“什么意思？”

　　“我如果是混帮会的，你轩哥怎么会让我入伙？”

　　卫东松了口气，呵呵笑道：“那就好。”

　　“叶哥你是不知道，这两天突然出现个新帮会，闹的老大了。”

　　“那帮叫南山会，专门使用源自十万大山的诡异蛊术。领头的叫秦枫，据说原本是被原老大拿来人体练蛊的，结果直接当场反杀。

　　“前两天东片区的那闹出了一场地震，就是他们在火并闹出的动静，我去，那可真吓人啊……

　　“那秦枫还感谢青龙帮，说是有个叫叶凡的给予了帮助。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呢，哈哈。”

　　叶明哲唔了一声，随口回道：“应该是个同名同姓的人吧。”

　　没想到消息流传的这么快，看来是秦枫居然主动宣告了南山会的存在。

　　那么张扬，是想吸引幕后之人的注意吗？

　　只听卫东又说：“而且啊，南山会今天凌晨直接突袭流沙帮的大本营，直接降服。如今南山会、青龙帮和金虎帮，就是外环的新三大黑帮了。”

　　“当真是雷厉风行，啧啧，这南山会的秦头儿，是个硬茬子。外环又要不太平咯。”

　　叶明哲感到诧异，南山会在战后剩的那点人叶明哲是清楚的。

　　这都能把流沙棒拿下？

　　他做出一脸惊讶的样子，顺势问道：“那南山会这么猛？直接把整个帮会都扬了？”

　　对于主动分享八卦的人而言，最想看的就是听者对劲爆消息的表情，适当的情绪价值才能勾出发言者更多的分享欲。

　　此刻卫东就非常满意叶明哲的反应，哼哼一笑，凑近道：

　　“据说流沙帮里有内应，提前收到了风声，连帮主在内跑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小卡拉米。所以南山会才能那么快拿下他们。”

　　“毕竟是发展多年的大帮会，哪能那么容易被端了，你说是不？”

　　叶明哲颔首，心中感到古怪。

　　秦枫他们可是有封口蛊的，怎么可能走漏风声？

　　不过，他没打算直接去问秦枫，这事是他算计好的也说不定呢。

　　而且，他也准备搬离外环了。

　　外环唯一要处理的事，就是怎么拉无极轩入妖丹的伙了。

　　如果真要走到举报那一步，虽然有点出生，叶明哲也并不会迟疑。

　　最好只是把工坊端了，人都没事。

　　人被抓了谁给自己打工？

　　叶明哲看向卫东，眼中已经把他看作自己未来的员工了。

　　“少讲这些没用的八卦，专心干活，麻利点！”

　　“呃……”卫东忽然一滞，停下了滔滔不绝的嘴，原本的分享欲顿时千里冰封。

　　叶明哲看向手机，决定今天去办理迁入内环的相关手续，然后再去看看能不能开发新的巢穴副本。

　　将所有货物送出后，叶明哲坐公交车来到三环，青城人口事务署。

　　迁移入内环其实并没有严苛的明文规定。

　　但隐形门槛很高，主要看收入证明、信用记录，以及最重要的，内环稳定就业证明。

　　看起来似乎很容易，而在外环的环境下，本身出身差，入学难，就业也容易遭遇歧视。

　　因此，想要在内环里找到一份工作，遇到的阻碍各种各样，跨过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像是张叔冯婶夫妇那样幸运的人太少了。

　　只是廉价劳动力的工作，人口署不会批准内环迁入的申请。就算工作恰好满足资格，也得看审查官对外环人的歧视严不严重。

　　不需要原因，如果看你不顺眼，不好意思，明年再来吧。

　　你说你已经来了很多年了，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事实上，给一个许可，并不会让审查官付出什么。

　　或者说，“批准”和“否决”，对他们而言都几乎没有区别，也因此，他们更会按照心情盖章，在他们看来，这也是他们的权力。

　　一个盖章，直接就能轻易扼杀了一个外环人多年的努力和希望。

　　有的人也会享受应试者被拒绝时，那种绝望的眼神。

　　而内环的上层阶级，简单直接地把一切外环人视为愚蠢、肮脏、好吃懒做的群体。

　　进不来内环？好好想想自己的原因。

　　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有没有进行再教育。

　　这一切的一切，共同塑造出一睹看不见的高墙，让外环人难以逾越，只能世世代代苟且在外，寻找自己的生存之道。

　　由于叶明哲是武道生，不需要内环稳定就业证明。

　　而且自己合约生的身份，以及在联考测试的表现，都会纳入相应的考虑。

　　应该不会有问题。

　　叶明哲想着，带着准备好的资料进入面试间。

　　刚看到审查官的样子，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面试官叫刘娟，看起来四十出头，脸型消瘦，骨相很大，一脸紧绷着，狭长的上吊眼睛打量着他，给人一种被挑刺的感觉。

　　中年刻板妇女，估计还没有小孩，最难搞的审查官就是这种面相了。

　　她身侧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体制内常见的西服，拿着一个写字板在手中记笔记，没戴名牌，估计是个实习生。

　　叶明哲心中吐槽自己的倒霉，将资料递了过去。

　　基本资料、学生信息、收入证明、信用记录，以及一封鸿馆主写的推荐信。

　　其实这些都在网站上提交过一遍，但还是要求留一份给审查官线下看。

　　刘娟随意扫了一眼，叶明哲估计她压根没有细看，就开始提各种问题。

　　诸如为什么要搬入内环、打算在哪里租房等等。

　　叶明哲在网络上做过攻略，按照模板进行应对。

　　几个问题过后，她看向流水信息，眼睛顿了顿，问：

　　“你的流水这么高，都是做些什么工作？”

　　叶明哲的流水主要来自前段时间走私妖丹获得的收入，这些都被林霖伪造成各种兼职的收入分批打进，经得起查，但总额依旧是很夸张的。

　　这问题在意料之中，叶明哲并不慌张，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流畅说出：“主要的大额收入来自各类武道相关的兼职辅导、资助生的打赏，我虽然是外环人，但武道天赋还算可以。在上次的五校联考中，也成功晋级了……”

　　她又问了几个细致的问题，叶明哲依旧对答如流。

　　每一句话的语气，都总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感，旁边的实习生提笔在写字板上写着东西，脸上微微皱眉，似乎都感觉有一丝不舒服。

　　接着，刘娟目光凌厉起来，像是在审讯一般问：

　　“你正是成为武者才两个多月吧，腿部还曾受过一次重伤，你是如何医疗好的，进步又为什么那么迅速？”

　　叶明哲指了指她压在最底下的推荐信，面色平静道：“这个在鸿馆主的推荐信里有相关的解释。”

　　这封推荐信里，鸿馆主证明了叶明哲的破而后立、进步很快，但并没有过分强调他的武技学习天赋，算是中规中矩的一封推荐。

　　一般申请者的推荐信不是朋友就是小公司的上司，没什么价值，因此刘娟这次习惯性地略过。

　　对于他这样的回答，刘娟感到自己的权威被挑衅，顿时不悦，皱眉道：“我现在问的是你。”

　　叶明哲无奈，却又只能心平气和地将信里的内容大致讲述了一遍。

　　在武力没有凌驾在一切权力之前，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看上位者的脸色。

　　他对此习惯了，却并不想一直习惯下去。

　　盘问很快到达了尾声，除了呛了刘娟一次以外，再没有任何意外。参考网络上各种攻略的分享，他的条件是远远超标的。

　　可是在审问的后半程，刘娟一直都冷着脸，没有丝毫好脸色。

　　她又将资料翻了一遍，看到某处信息，忽然一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终于看到了能够拒绝他的理由。

　　叶明哲感到一丝不妙，便听见她说：

　　“你是王氏集团的合约生？”

　　“对。”

　　“你和黄仙教有勾结吗？”

　　这是什么蠢问题，叶明哲内心无语，面上义正严辞道：“当然没有，我从不接触任何异教和黑道势力，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我如果有任何异常行为，不可能瞒过纠察队的眼睛，早就被抓起来了。”

　　刘娟点点头，然后在他的申请表上盖章——“待定。”

　　得，根据攻略，待定八成就是晚点再拒绝的意思。

　　看到这，叶明哲翻了个白眼，拿起资料扭头就走。

　　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刘娟喝了口搪瓷杯的热茶，骂道：

　　“没点教养，外环人就是外环人。”

　　旁边的女实习生欲言又止，弱弱道：

　　“大姑，感觉他的条件没问题呀，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许可啊？”

　　女人看了她一眼，教导道：“淑桐啊，你不但要看资料，也得看时局。王家出的那档事，你不知道吗？”

　　刘淑桐愣了愣：“可他只是合约生……”

　　“签了合约，就是属于王家的人，哪里分得那么开？”她反问道，“万一他也和黄仙教有关呢？你批了许可，是不是得为此负责？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你只要不想沾上事，基本上就得拒绝。”

　　一顿炮语连珠过来，让本就有些害怕的刘淑桐又缩了缩肩膀。

　　她作为普通大学的在读学生，还没有经历过社会大染缸的浸染，心中还抱有着对责任、对正义的信仰，虽然被骂得有些委屈，嘴里却依旧是小声反驳：

　　“可是，今天都来20位申请者，总是找到各种原因，把他们都拒绝。我感觉，不至于那么严重吧，他们看起来挺淳朴的……”

　　刘娟冷哼了一声。

　　“等你入了职，你想怎么批都行，随便你。”

　　“但只要我是审查官……拒绝他们就是我的责任。谁知道这些外环人身上带着什么病毒没有，有一个算一个，最好都别进来。看到就觉得脏！”

　　叶明哲离开人口事务署，站在市政办事大厅里，啧了一声。

　　真是白费了一个下午。

　　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在不远处挥舞着手臂，笑着朝自己打招呼。

　　“大佬！”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还带着几分意外的兴奋。

　　是韩诺依，他顿了一秒认出来。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纯白的短袖，柔软的布料微微勾勒出饱满的轮廓。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挎包，下身是一条淡粉色碎花长裙。裙摆轻晃，露出光洁紧致的小腿朝他走来，步子轻盈地像林间的小鹿。

　　走到他面前，韩诺依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肘，微微侧头，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真巧呀，大佬，你也来办理事务？”

　　叶明哲微微点头：“嗯，刚办完，你呢？”

　　看着美少女脸上青春洋溢的表情，他郁闷的心情一时间都好了不少。

　　韩诺依“哦”了一声，扬了扬手中的资料，笑嘻嘻道：“我来办理巢穴探索资格证。”

　　“为漫宿河谷巢穴做准备……”

　　说到这，她忽然一顿。

　　“对了大佬，你听说过漫宿河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