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

　　魑魅魍魉

　　污我形象

　　文明毁伤

　　.

　　——节选自诗集《梦醒空楼》

　　.

　　语文老师换为东校调来的文武老师。估计文武老师文武双全，功夫了得，一来就担任一班班主任。一班就是所谓的A班，清华、北大的苗子基本都出自这里，是校方的重点培育对象。

　　文老师每次讲课，都会招来一大批年轻的语文教师前来听课。原语文老师和“鸵鸟”偶尔也会出现在听课队伍中。

　　“——媚俗不取，适俗必须！气逸情高不惬人意，文章难免走向孤独的境地，可是一味媚俗，又难摆脱招人掩鼻的腐气——”

　　文老师在作文课上浅谈写作心得，听课老师不停地记笔记，恨不得将文老师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照搬到笔记本上。

　　“——这两节课教同学们写议论文。议论文的论点要突出针对性、新颖性和正确性……”

　　文老师本意是教学生，可认真听的学生不多，听课老师倒是听得异常投入。

　　“——陈言务去，不法常可！——”

　　许诺见文老师功力深厚，随口而出的成语都前所未闻，感觉这位新来的语文老师深不可测，不禁由衷地佩服起来！

　　……

　　曾经，有一个好老师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真后悔以前没有好好听文老师讲课，也后悔没有按照文老师的要求，养成坚持写日记、写周记的习惯。要是以前就把他上课的内容记了下来，写小说拿过来就用，哪里还需要搜肠刮肚地苦苦回忆！

　　脑海中的念头是忽闪不绝的，印象是模模糊糊的，把朦胧的往昔还原、转化为具体的文字，着实耗费我不少心神！我本就下笔迟滞，写出来后，还喜欢反复阅读，不断纠错，修修改改几百字，简直比写一篇千八百字的命题作文还难受！更难受的是，一想到现在的语文老师，——唉！什么玩意儿那是！

　　“咳咳~”

　　不知是晒太阳的原因，还是用脑过度的原因，我的咳嗽加重了。现在不用像去办公室请假那样刻意假装，依然咳嗽不止。

　　该不会是屁股坐冷石凳的缘故吧？算了，还是去书店好了。但愿能混个矮板凳坐坐吧！

　　一路上，我就在想，现在情况有变，时间有限，没法再熬大夜写小说了，若老是挤牙膏似的几百字、几百字地往外扣，那得写到什么时候，才能把整个故事写完？不行！以后还是要“一气呵成”！不能频频“回头”！哪怕有点错别字又怎么了，哪怕有点语句不通又怎么了，哪怕有点前后逻辑矛盾又怎么了！先完成，再慢慢完善，直至达到心中的完美，这才是正解！我不停地在心里自我疏导。

　　祸兮，福之所倚。这两天虽然生病，身体难受，可心里真是感觉顺气，感觉做什么都顺！这不，书店里几乎没人，矮板凳，尽由着我挑！好嘛，还有个“个高”的，那我就选个高板凳好了，这样坐起来，腿脚更舒服！

　　现实题材的小说不想看，一看就觉得作者的水平，“不过尔尔”，自己能轻而易举地写出比书中更好的故事，大笔一挥就能名垂青史！可是，实践出真知，写小说，远比想象得困难！即使我仰仗“邪修”，自认为攻克了自信心的问题，可每次下笔，还是忍不住会自我怀疑，总感觉有种莫名的恐惧，一直阻碍着我！是自我要求太高了吗？难道我不该追求完美主义？

　　我是害怕犯错吗？每一个字词都要一步到位，恰到好处？每一句话都要能够准确传达想要表达的意思？这和门门考第一有什么不同！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难道，我是害怕“偏科”才导致焦虑？就算是历史上那些最伟大的人物，他们也会偏科的吧？或许，“偏科”才“造就”了他们的“强项”吧！老师们都在强调木桶效应，最低的木板决定了能都盛放多少水，可是，多少人是突出一个“特长”就大杀四方了？我既然选择了写小说，就应该确信自己可以写好才对啊！

　　看样子，我至今仍未找到真正的自信！那么，真正的自信，到底是什么？如何才能获得？

　　陆游说，“诗的功夫在诗外”，照此逻辑，“现实小说”的功夫，肯定不在“现实小说”里，至于在哪里，我还不知道。——我拿取一本《诛仙》，开始了我的“修仙之路”。——说不准，就在“修仙”里呢！

　　仙侠类的小说不能看，一看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知看了多久，杨老板把电灯都打开了。我抬头一看，才五点出头，外面的天，怎么黑得这么早？

　　“变天了，没带伞的赶紧走吧！”杨老板站在门口，挺着大大的啤酒肚说。

　　我赶忙把书放回原位，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店门口。外面狂风大作，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还没走出几步，豆大的雨滴便在我身上乱打开来。

　　“夏天的天气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我小学就知道这句话，现在大雨倾盆，衣服瞬间就湿了，我感受这才深刻！

　　雨太大了，无可奈何，我赶忙退回。鞋底有水，我没好意思往店里走，自觉站在了书店门口避雨，期盼着雨能小一些。有几个“好汉”冒雨前行，看着那些“落汤鸡”的身影，倒也有趣，要不是我咳嗽，我也想体验一下被大雨“冲刷”的感觉。

　　“想被雨冲刷？你可是烂泥！变成了稀泥，整天和稀泥！”

　　我在心里自嘲起来。

　　暴雨一瞬过，雨丝轻飘飘。我看雨势渐小，准备抬腿跑。

　　“小伙子，等一下！看你一直咳嗽，这个蛇皮袋给你挡挡头吧！淋雨容易发烧的！”

　　杨老板把一个土黄色的蛇皮袋折成了帽子，递给我。我喜出望外，不作假地双手接过，笑着说：“谢谢老板！星期天下午，我拿过来还给你。”

　　“嗐！一个破袋子有什么好还的！我这边多的是！你用完直接扔了就行了！”

　　我头顶着蛇皮袋，不慌不忙地向学校走去。雨丝很快就打湿了我的外套、裤子和鞋袜，好在头发基本还是干的，我感觉很开心。好多年没有头顶着蛇皮袋在雨中行走了，算是重温了一回儿时在雨中玩耍的趣味。

　　放学铃声很微弱，打伞出来吃饭的学生不是很多，估计出来的这些人，又要拎着大包、小包给同学带饭了吧！

　　进校门时，我脱掉了头上的蛇皮袋，窝成一团拿在手里，快步跑向了宿舍。好在雨已经很小了，顶着毛毛雨跑到宿舍，头发也只是湿了外面一层，头皮还是干的。我急忙展开塞在外套内口袋里的作文纸，字迹清晰，还好没被淋湿！我把作文纸放进储物柜，拿出新的衣服鞋袜，把换掉的湿的衣物放进了红色脚盆里。

　　记得运动会过后，于若愚把他的牛仔裤，用洗衣服泡了一个多月，一直没洗，结果，发酵出酒味来了，盆里的水都乌漆嘛黑的！现在想想，他还真是个人才，配得上“大智”的“雅号”！可惜，“大智”迷恋上网打游戏，导致几门成绩不及格，终于在分班时，决定休学一年。我记得，他以前也说过想写小说的，不知休学在家，有没有写。若是以后有幸遇见，我倒要好好问问这位“小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