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多宝:你看人真准
“别误会,你白嫩的脚上,这颗痣生得恰到好处,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
“我记住它,便记住了你独一无二的印记,来,让我好好观摩一番吧。”
刘郎的目光,已经彻底黏在了火灵圣母那只微微蜷缩,足心朝上的左足上。
准确地说,是黏在了足心偏内侧,那个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的,米粒大小,呈极淡粉红色的小痣上。
必须重申,他,刘郎,绝对不是那种宛若美足癖的人。
火灵圣母,被他仿佛在鉴赏洪荒至宝般的目光,弄得彻底错愕了。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秋水眸子,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
起初是羞恼,随即是茫然,然后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感情这家伙,对于她这双脚的喜爱,甚至可能超过了火乳交融?
她乃先天火灵得道,审美更偏向于火焰的形态,温度与光芒。
人身道体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件合用的,习惯了的衣服。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真正的恋足癖呢?
“随随你便,要看就看好了。”
说罢,她似乎觉得这样坐着姿势不太舒服。
干脆调整了一下,直接在刘郎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将那双赤足都伸到了刘郎面前。
“喏,给你,好好捧着看吧,看完了赶紧说正事。”
两人就这样,在静室中相对盘坐。
火灵圣母微微侧着脸,目光游移在墙壁的纹路上,耳根通红。
刘郎的脑海里,提示音在不断涌现。
你人面兽心+1,你满口谎言+1,你欺软怕硬+1,你玩弄事实+1…
点数肯定又涨了不少,但他此刻根本没空去查看面板。
这就是非人的折磨,是对人格持续不断的侮辱。
换做任何一个有尊严,有廉耻的正常人,恐怕早就羞愧自尽,或者道心崩溃了。
但刘郎,凭借着坚韧不拔的意志,硬生生扛了下来。
唉,痛苦啊。
就这么干捧着看,好像也有点尴尬,总得说点什么。
刘郎清了清嗓子,目光依旧没离开手心那只完美造物。
截教,看似万仙来朝,气运鼎盛,实则危机四伏。
时间是多久来着?
纣王七年,春二月,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袁福通等反叛,太师闻仲奉敕征北。
三月十四日,首相商容奏请纣王拜祭女娲宫,随后便是题诗亵渎,劫数真正开启。
纣王九年,冀州侯苏护反商,然后就是妲己入宫。
但无论如何,留给他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年?
“对了,火灵道友,关于这场即将到来的大劫,关于我截教的宿命,你们是否都已经知晓了?”
“万仙阵终究是要来的,那才是真正的劫数啊。”
火灵圣母原本有些飘忽的心神,瞬间被拉了回来。
“万仙阵?师尊与几位师姑确实推演过,此阵乃是我截教护教大阵之一,集万仙之力,威力无穷。”
“若真有那一日,布下万仙阵,阐教西方教联手,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她的语气里,带着截教弟子特有的骄傲和对自家大阵的信心。
刘郎摇了摇头。
目光终于从她的脚上抬起,与她那双带着疑惑的眸子对上。
“万仙阵是厉害,可对手更厉害。”
“多宝师兄,执掌诛仙阵图,亲自主持万仙阵,可谓尽心竭力,修为通天。”
“可惜,他对上的是太上圣人。”
火灵圣母心中一紧:
“大师伯?”
“是啊,太上圣人,老子一气化三清,神通莫测。”
“万仙阵中,多宝师兄见通天教主被老子打伤,愤而出手攻击老子,结果…”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火灵圣母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连带着被刘郎捧着的那只脚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结果如何?”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结果,被老子用风火蒲团轻松拿下,卷去玄都桃园了。”
“后来多宝师兄便皈依了西方教,成了多宝如来。”
“什么?”
火灵圣母失声惊呼,脸色瞬间苍白。
那只脚猛地从刘郎手中抽了回去,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师尊被大师伯祖擒拿?还皈依了西方教?成了佛祖?
这怎么可能?!
“万仙阵破,截教弟子死伤无数,或被擒,或上榜,或遁走曾经万仙来朝的盛况,烟消云散。”
刘郎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陈述史实的平静,却更显残酷。
“这这绝不可能,我截教如此强盛,师尊修为通天,几位师姑皆是准圣,更有万仙大阵。”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落得如此下场?你休要胡言。”
刘郎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
他原本以为,像火灵圣母这般截教三代弟子,已经知道所有宿命。
但现在看来她们知道的,只是一知半解。
天道模糊,圣人也难窥全貌,只有一些零碎的警示和预感。
比如她知道圣母杀手,但她未必知道多宝道人的具体下场,不知道万仙阵的惨烈,不知道截教最终近乎覆灭的结局。
也对。
若是人人都像他一样,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么具体,那谁还会甘心认命?
早就天下大乱,各显神通去改命了。
天道,或许就是要这种朦胧的预感,才能推动劫数走下去?
他刘郎,绝对不会利用自己知晓宿命这一点,去大肆坑蒙拐骗,要挟同门。
他是有底线的人。
“我是不是胡言,道友心中其实已有判断,不是吗?”
“你知晓圣母杀手,不够完整罢了。”
火灵圣母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你快说,我师尊,具体会如何?万仙阵到底怎么回事?”
“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我任你怎么怎么观摩我的脚都行。”
情急之下,她甚至口不择言,说出了让她自己事后回想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话。
刘郎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但立刻,他又板起脸,露出被侮辱的神情。
“火灵道友,你把我刘郎当成什么人了?”
“我岂是那种用宿命信息要挟同门,换取换取那种观摩机会的变态?”
他绝对不是什么宛若恋足癖的变态,但是,让他说就说,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接上了话头:
“不过,既然道友如此诚心发问,事关截教存亡,同门安危,我刘郎也不能一味藏私。”
“事情是这样的…”
他连忙将封神演义中,关于万仙阵的惨烈。
关于多宝道人被老子擒拿后皈依西方,关于截教众多弟子或死或俘或上榜的结局说出。
火灵圣母怔怔地坐在那里,原来截教的宿命,竟如此惨淡?
原来师尊竟有那般遭遇?
原来自己知道的所谓宿命,不过是冰山一角?
…
此刻。
就在这气氛凝重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一股浩瀚,深邃,仿佛包容万物,又凌驾其上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的,降临神京朝歌。
这气息并非粗暴的威压,却让整个摘星楼,乃至朝歌城一方天地的法则,都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静室之中。
他身着八卦紫绶仙衣,头戴鱼尾冠,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空,周身道韵流转。
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站在那里,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气势,却让人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
正是截教首席亲传大弟子,多宝道人。
他深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失魂落魄的火灵圣母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随即,便牢牢锁定了刘郎。
那目光平静,却蕴含着无边的威严,以及一丝冰冷的审视。
他奉师命总揽截教外务,最恨的便是背叛。
宿命之中,截教会出叛徒,这是他心头一根刺,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火灵圣母之前传讯,说找到一个疑似叛徒但知晓重要宿命的人,他本不以为然。
宿命天机,连圣人都难窥全貌,一个天仙小修能知道多少?
多半是招摇撞骗,或者正是那叛徒本徒,用些真假掺半的信息博取信任。
他赶来的时候,神识扫过朝歌,瞬间锁定此地,也看到了方才室内的一切。
看到了,自家徒儿那副心神失守的模样。
看到了那个叫刘郎的小子,正捧着徒儿的脚观摩?
然而,更让他诧异的是下一瞬。
当他心中升起此子当诛的念头时,一股极其微弱的法则,让他这个念头变得不那么坚决。
咦?
多宝道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不知道,这微妙的变化,正是触碰了刘郎那欺软怕硬。
对修为高于自身目标那极低,但并非为零的成功率。
改写现实,扭曲认知,哪怕是对多宝道人。
只要概率存在,就有生效的可能。
火灵圣母此刻也猛地惊醒,感受到师尊那浩瀚如星海的气息。
她几乎是本能地,身形一动,挡在了刘郎身前,尽管这个动作在师尊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师尊,您听弟子解释,刘郎他,他知道完整的宿命。”
“关于万仙阵,关于您,关于截教,他刚才说的…”
她感到师尊来势汹汹,只想尽力为刘郎争取一线生机。
多宝道人的传音,在她心神中冷冷响起:
“徒儿,让开,此子来历不明,言行古怪,更与天庭公主纠缠,宿命指向叛徒,留之无益,当诛。”
“不,师尊,您最疼弟子了,您不会杀他的对不对?”
“您听我说,他真的知道宿命全貌,留下他,对我截教有大用。”
就在火灵圣母传音哀求的同时,多宝道人的身影微微一动。
并非攻击,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但这简单的一步,无形的压力让火灵圣母呼吸一窒,让刘郎浑身汗毛倒竖。
完了…
刘郎心中哀嚎。这下真是装逼装到铁板上了。
多宝道人这气势,当真是要杀人的节奏,这实力,杀他真如捏死蚂蚁。
火灵圣母更是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张开手臂死死挡着,连连喊道:
“师尊,您听我解释,您不会出手的对不对。”
多宝道人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火灵圣母。
又看向她身后的刘郎。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瞬之际。
多宝道人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忽然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下。
“我不会…杀他?”
他似乎在抗拒着什么,又似乎在顺应着什么。
他用那张依旧威严,甚至带着几分阴沉审视的脸,对着急得快哭出来的火灵圣母,缓缓开口。
语气,是那种酝酿着雷霆之怒,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的阴沉。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火灵圣母和刘郎都瞬间石化,呆立当场。
只听多宝道人,用最杀气腾腾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徒儿看人…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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