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第8章 夏柳青和梅金凤

  清虚老道轻叹一声,并未阻止。

  显然也想听听这位来自大罗宫、气度非凡的年轻道子有何见解。

  离渊放下茶碗,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眼望向院中一株枝叶扶疏的古槐,缓声道:

  “你看这槐树,生于山野,沐雨栉风,顺应四时,此是其‘清修’。”

  “然其根须深入大地,枝叶舒展向天空,吸收水土养分,承接阳光雨露,与蜂蝶鸟雀互动,此亦是其‘入世’。”

  “修与行,本是一体,何须强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明心,声音平和却直指核心:

  “关键在于‘心’在何处。”

  “若心在山野,即便身处闹市,亦可不染尘埃,静观万物。”

  “若心在比较胜负,即便独居深山,心中亦有刀光剑影,难觅清静。”

  “那位龙虎山的小天师,锋芒毕露,同龄无敌,是其‘道’之外显,亦是其必经之路。”

  “然‘锋’之极致,是伤人伤己,还是破妄显真?”

  “‘无敌’之誉,是砥砺道心,还是滋生骄慢?这皆在其一心之转。”

  “你见他,若只见其‘锋’,只慕其‘名’,便已落了下乘,所见非其人,乃己心之妄念。”

  明心怔住,细细品味这番话。

  清虚老道亦是眼神一亮,微微颔首。

  离渊继续道:“清风观传承,自有其精妙。”

  “养性保真,非是畏避,而是筑基。”

  “心性不稳,根基不固,纵有千般术法,万钧之力,亦如沙上筑塔,遇风即倾。”

  “你师让你诵《清静经》,体悟‘真常应物’,便是要你先明此心。”

  “待得心如明镜,映照万物而不滞,那时再入世,则所见所感,方是真实,所学所施,方能不违本性,不迷方向。”

  他语气始终平和,却字字如清泉,涤荡着明心心中的迷雾与焦躁。

  明心只觉一股清凉之意自顶门灌入,往日许多纠结之处,豁然开朗。

  是啊。

  自己一心想着出去比试、扬名,却连自身传承的精髓都未领悟透彻,心性更是不稳。

  如此即便出去,恐怕也真如离渊道长所言,所见非真,徒增烦恼,甚至可能误入歧途。

  清虚老道起身,对着离渊郑重一礼:

  “道友寥寥数语,直指修行根本,点醒我这顽徒,亦令贫道受益良多。”

  “大罗宫道子,果然名下无虚。”

  离渊起身还礼:“观主客气了。不过是一些浅见,能对令徒有所助益便好。”

  明心此刻也彻底收起了之前的浮躁与不甘,心悦诚服地躬身道:

  “多谢离渊道长教诲!”

  “弟子...弟子明白了。”

  “定当谨遵师父教诲,潜心诵经修心,不再好高骛远。”

  离渊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嘉许。

  此子本质不坏,只是年少气盛,缺乏点拨。

  今日一番话,若能令其沉心静气,夯实根基,未来未必不能在这条路上走出自己的风景。

  这也算是他随手结下的一段小善缘。

  又在观中略坐片刻,饮尽杯中茶,离渊便起身告辞。

  清虚老道与明心送至观门,再三道谢。

  离渊走下石阶,回首望去,小小道观掩映在绿树之中,安宁依旧。

  他心中无波,继续前行。

  点拨明心,于他而言,不过是行路间随缘为之,如同拂去衣上尘埃般自然。

  但这偶然的相遇与寥寥数语,或许已在某个年轻道士的心中,埋下了一颗不同的种子,影响其未来的道路。

  他脚步不停,方向始终如一。

  离开清溪镇,再往前,人烟愈稠,道路也愈见宽阔平整。

  又行了半日,暮色渐起时。

  一座规模颇大的城镇轮廓出现在前方。

  屋舍连绵,人烟阜盛,远望可见炊烟袅袅与初上的灯火,在渐暗的天色中透出温暖的生机。

  镇口立着一座古朴牌楼。

  上书“清水镇”三字,笔力浑厚。

  此地已是湘楚地界,但距离陆家所在的潭州城,尚有约莫一日路程。

  离渊随着人流入城。

  城中街道宽敞,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喧嚣热闹。

  他依旧那副月白道袍的打扮,在人群中本应显眼。

  但奇怪的是,周围行人似乎对他视而不见,或者只是目光一扫而过,并无过多停留。

  这是他有意收敛气机、融入环境的结果。

  非是幻术,而是一种近乎“和光同尘”的道境自然体现。

  寻了片刻,在镇西头找到一家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栈,名曰“悦来”。

  要了间临街的清净上房,店家见他气度不凡,颇为殷勤。

  安顿好行囊,离渊下楼用些素斋。

  客栈堂内已有几桌客人,多是行商或本地乡绅模样,正就着几碟小菜,喝着本地米酒,高声谈笑。

  离渊拣了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一碗素面,一壶清茶,自斟自饮。

  耳中却自然而然地将周遭议论声收入心底。

  起初多是些本地闲话、生意往来。

  不多时,旁边一桌几个衣着体面、似是镇上有头脸人物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要说咱们清水镇近来最热闹的事,还得数梅老爷家。”

  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胖子啜了口酒,眉飞色舞道。

  “可不是嘛!”对面一个戴瓜皮帽的瘦削男子接话。

  “梅家那位千金,金凤小姐,今儿个正是芳辰。”

  “梅老爷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这回可是下了血本。”

  “特地派人从八十里外的‘红石埠’,把那位远近闻名的夏师傅给请了来。”

  “今晚就在梅家花园搭台唱戏,说是要与全镇同乐,咱们寻常百姓,也能去园子外头听听看呢!”

  “夏师傅?可是那位号称‘湘北第一嗓’,唱哪出就像哪出,能把死人唱活了的夏师傅?”另一人惊讶道。

  “除了他还有谁!”瓜皮帽男子啧啧赞叹。

  “前年镇上庙会,有幸听过夏师傅一出《单刀会》。”

  “好家伙,那关二爷的威风煞气,隔着台子都扑面而来,真真儿是入了戏骨!”

  “看他的戏,不像是看戏,倒像是亲眼见着古时候的英雄豪杰活过来一般!”

  离渊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梅家?金凤小姐?夏师傅?

  姓梅名金凤...

  莫非是未来那位,对全性掌门无根生崇敬如圣、执着追寻一生的金凤婆婆?

  而这位被传得神乎其技的“夏师傅”,唱戏能入骨传神,令观者如身临其境...

  这已非单纯技艺高超,隐隐触及了以神入戏的境界。

  唱戏的夏姓高人...

  与未来全性中那位性情乖戾、却将“神格面具”手段练至化境,被称为“凶伶”的夏柳青,可有关联?

  正思忖间,又听那桌人继续议论。

  “梅老爷这回真是舍得,听说请动夏师傅,光程仪就这个数!”

  胖子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引来一片低呼。

  “疼爱闺女嘛,千金难买心头好。”瓜皮帽男子叹道:

  “只是可惜了夏师傅那一身神乎其技的绝活儿。”

  “你们听说了没?夏师傅家那独子,好像打小就瞧不上他爹这唱戏的行当,觉得是下九流,没出息。”

  “早几年前,就为了不学戏、不继承这门手艺,竟自己个儿跑去剃了个光头,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剃了光头?”有人好奇。

  “是啊,街坊都传,那小子性子拗得很,说死也不肯穿戏服、勾脸谱。”

  “啧啧,夏师傅那么好的本事,怕是要断了传承喽...”

  剃了光头!

  离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若说之前尚是猜测,听到“剃了光头”这四个字。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夏师傅的儿子,十有八九便是未来的夏柳青!

  那么,梅金凤...夏柳青...

  他们二人未来的交集,尤其是夏柳青对梅金凤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愫与追随。

  其起点,莫非就在这场庆贺梅金凤生辰的堂会戏上?

  一个是富贵千金,一个是戏班班主的逆子,看似云泥之别,但命运之线的初次缠绕。

  或许就始于这清水镇,始于这场戏。

  离渊心念电转,许多未来模糊的片段,此刻似乎清晰了些许。

  金凤婆婆为何对无根生那般崇拜?

  夏柳青为何对梅金凤那般执着?

  其性格的偏执与对“扮演”“代入”的极致追求...

  是否与少年时反抗父亲、却又深深浸染于戏曲氛围的矛盾环境有关?

  这一切,如今还只是潜流,尚未显露。

  而无论是梅金凤,还是夏柳青,未来都将是与全性和无根生紧密缠绕的人物。

  今日在此清水镇偶闻其名,恰似前番路遇周圣。

  皆是命运长河中偶然溅起、却又暗合某种轨迹的“缘”之浪花。

  离渊心镜澄明,映照因果。

  他既决意入世落子,应对未来那场席卷异人界的浩劫与变局。

  则这看似微小的“缘”,或许便能成为牵动未来全性这条暗线、乃至触及无根生那等关键人物的一个微妙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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