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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嫉恨

半人半鬼,神拳第一 云水钺 6558 2026-02-14 09:21

  锦荣赌坊后院。

  林福生拧腰沉肩,右拳自肋下骤然钻出,带起短促锐响,将六合拳最后一式打完。

  拳锋在将触未触之际顿住,劲力却透空而出,激得尺许外空气微微一荡。

  他缓缓收臂,周身蒸腾的白气渐次收敛,鼓荡的气血如退潮般归复脏腑经络,只留下皮肤下的温润余热与筋骨间饱满微麻的充实感。

  呼吸转为深长平缓。

  铁衣桩(圆满:336/400):气血+336%

  气血:24(+80.64)

  六合拳(小成:101/200):攻击+101%

  攻击:13(+13.13)

  数据浮现。

  基础气血增至24,在铁衣桩加成下,实际气血稳稳过百。

  体内力量之河愈发宽深沉厚,皮膜绷紧时那层‘铁衣’的阻隔感也愈加清晰坚韧。

  六合拳迈入小成,招式衔接的滞涩感大减,发力更为通透,最后一拳劲力凝聚与透出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三成有余。

  纯粹气力,在百分比加成与根基增强的双重作用下,约比半月前强了近一倍。

  此外,基础属性中防御到了11,敏捷也终于挪至10。

  皮膜筋骨的气血浸润,终究如水漫沙滩,缓慢抬升着整个身躯的底子。

  “又扎实了一步。”

  林福生心中自语,松开拳头,指尖传来血液奔流的微麻。

  “林把头!”

  一声带着不安的呼喊从前厅窄门处传来。

  小天快步走进,脸色发青,压低声急道:“林把头,宋管事…宋老根午后就说家里有急事,告假走了。晚上关账杂事,怕得您亲自过目料理。”

  话说得规矩,但那语气里的紧绷和“偏偏是今天”的未尽之意,再明白不过。

  林福生目光微凝。

  宋老根请假?

  今天?

  这老狐狸鼻子最灵,天大狗命最大,估计是嗅到味儿,提前溜了。

  “看来他们可能准备今天动手。”

  他心中了然,面上只对小天‘嗯’了一声。

  小天看他这副平静模样,急得嘴角微颤,忍不住又凑前半步,声音发颤:“林把头,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然先避一避?或者,您现在赶紧去荣叔那边?”

  林福生眼皮未抬:“现在走,就是临阵脱逃,帮规第一条,三刀六洞。荣叔那边,去了也无用。”

  “可是…”

  “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林福生打断了他。

  急,无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小天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胸闷,看他竟又缓缓拉开六合拳起手式,当真练了起来,一股无名火混着绝望猛地窜起。

  他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走,脚步又重又急。

  棉布帘子哗啦一响,人出去了,那压不住带着哭腔的埋怨还是钻了进来:

  “当初服个软,求求华把头,能死吗?”

  “就知道练!练!现在知道练了!早他吗干什么去了!”

  “完了,全完了…”

  声音渐远,终被前厅嘈杂吞没。

  林福生摇了摇头,继续练拳。

  一招一式,比刚才更慢更沉,每一动都牵动着体内那超百点的浑厚气血,皮下的铁衣随肌肉舒展收缩微微起伏。

  逃,必死无疑。

  偌大同心会,对叛逃者从不留情。

  求援?

  来不及。

  华文东不在,宋老根溜了,门野心怀叵测。

  荣叔远水难救近火,即便赶来也早尘埃落定。

  更何况,躲过今日,明日呢?

  沉闷的拳风声中,他又打了两套六合拳,呼吸平稳。随后坐下休息,脑中推演今夜可能出现的诸多情况。

  金玉楼若来,最大变数在铁筋。

  帮派火并有不成文的规矩。

  若对方明知你明面只有石皮镇守,却公然派铁筋打上门,等于撕破脸皮,蔑视对方整个帮派的尊严,必引发全面血拼,代价太大。

  所以,大概率来的会是石皮,可能不止一两个,以求绝对优势,但应无铁筋。金玉楼自己的铁筋也得坐镇老巢。

  华文东恰到好处地缺席,正是给了对方最好的动手理由和时机。

  “只要来的是石皮…都活不了。”

  林福生目光沉静,“练了三个月,是骡子是马,终须拉出来遛遛。六合拳小成,铁衣桩近圆满…筹码都在这里了。”

  “要么今夜死在这,要么踏着你们,继续向上走。”

  他起身,走入赌坊前厅。

  天色已暗,瓦斯灯一盏盏点亮,昏黄的光投在青砖上。

  喧嚣声似乎比往常更响,掺杂着赢钱的狂笑、输钱的咒骂,还有一种弥漫在空气里的不易察觉的紧绷。

  几个伙计脚步比平时快,眼神不时瞟向大门和通往后院的窄廊。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可现在,高个子只剩林福生一个了。

  时间流逝,西洋圆钟的指针指向九点。

  街巷正是最喧嚣的时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赌坊内部,声浪几乎掀翻屋顶,骰子声、骨牌声、吼叫与咒骂交织成沸腾的海洋,烟雾弥漫。

  林福生坐在前厅靠账房的硬木椅上,位置不起眼,却能看清大门与大部分赌桌。

  他腰背挺直,双手搭膝,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看着这片喧嚣,目光偶尔扫过门口与关键通道。

  门野抱着胳膊倚在柱旁,眼神掠过林福生时,嘴角撇了撇。

  “装模作样。死到临头还摆谱?”

  他心中冷哼,目光频繁瞟向大门,耳朵竖起。

  小天和其他几个知情的打手散布在赌桌附近,眼神飘忽,脸色发白,互相交换的目光里全是藏不住的恐慌。

  就在这时——

  赌坊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然巨响!

  喧闹骤停一瞬。

  二十多条黑影迅速涌入。当先两人,一个面色阴鸷,眼神冷如毒蛇信子;另一个沉默寡言,肤色黝黑,指节粗大凸起,正是金玉楼的老黑。

  身后十个精悍汉子,手中清一色厚背砍刀与裹铁头的硬木短棍,泛着冷光。

  这伙人毫无犹豫。老黑身后两个汉子抡起棍子,照着最近赌桌桌角狠狠砸下!

  “咔嚓!”

  木屑飞溅,骰盅骨牌筹码哗啦撒了一地。

  “四海门办事!不想死的,都他妈给老子滚!”老黑一声暴喝,声震屋瓦。

  赌坊彻底炸锅!

  赌客们愣了一秒,认出领头的两人。

  四海门下属金玉楼的两位坐镇把头。

  老黑与阴指。

  帮派火并!

  惊恐的尖叫哭喊爆发,人群如受惊鱼群乱窜,推搡踩踏着拼命朝大门侧门涌去,赌桌被撞得东倒西歪。

  少数胆小的缩在墙角桌下,瑟瑟发抖。

  混乱中,老黑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福生身上。整个前厅,只有那把椅子上的人还稳稳坐着。

  “谁叫林福生?”

  老黑踏前一步,大脚重重踩过散落的银元,声音杀意凛然,“给老子滚出来!”

  林福生站了起来。

  他动作不疾不徐,拨开两个惊慌撞来的赌客,走到稍开阔处,正面迎向老黑与那阴鸷男子。

  “我就是林福生。”他的声音在渐平的混乱中异常清晰平静,“四海门这是什么意思?要砸我同心会的场子?”

  “砸场子?”

  老黑咧嘴笑了,露出黄牙,眼神凶光毕露,“老子今天不光砸场子,还要剁了你!给我上!”

  话音未落,蒲扇般的右手五指箕张,带着恶风,当头拍向林福生天灵盖!

  简单粗暴,势大力沉,意在速战速决、一击毙命。

  同时,他身后十个汉子齐声发喊,挥舞兵刃,凶神恶煞般扑向赌坊内勉强聚拢的打手们!

  “弟兄们,拼了!”

  小天脸色惨白,嘶哑着喊了一声,抽出短刀迎上一名劈来的大汉。

  其他打手也红了眼,呐喊着迎击。

  木棍与砍刀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几乎在老黑动手的同一刻,那一直沉默的阴鸷男子,阴指动了。

  他身形一滑,直扑柱子旁的门野,指风凌厉,直取咽喉要害。

  门野瞳孔骤缩!

  他自然认得这两人,都是金玉楼成名已久的石皮好手,手上人命不少。

  阴指指功阴毒狠辣,老黑则力大皮厚,擅长以伤换命。两人同至,压力远超预估。

  “妈的!”

  门野暗骂,短刃瞬间出鞘,格向阴指戳来的手指,脚下急错,试图拉开距离周旋。

  整个锦荣赌坊前厅,顷刻化作血肉横飞的战场。

  战团核心,老黑那足以拍碎青砖的蒲扇大手,已携恶风拍至林福生头顶。

  掌落刹那,林福生脚下青砖一碾,身形不退反进,侧肩堪堪让过手掌边缘。掌风刮耳刺痛。

  与此同时,侧方两把砍刀一左一右劈到!

  林福生双臂交叉上架,以铁衣桩‘铁桥担岳’变式,小臂硬生生磕在刀身侧面。

  “铛!铛!”

  两声刺耳金铁交鸣!持刀大汉虎口剧震,砍刀几乎脱手,被震得向上弹起。

  林福生双臂传来结实反震,铁衣波动将力道分散,只皮肉一阵闷痛,未见血。

  老黑一掌落空,变拍为抓,五指如钩掏向心口,另一手握拳横砸太阳穴,攻势狠辣老练。

  林福生拧腰后仰,险避掏心爪,左臂竖起格挡砸向太阳穴的重拳。

  “砰!”

  拳头砸在小臂,发出击打厚革般的闷响。

  林福生身形晃了晃。老黑这拳力道极大,震得气血翻涌,但臂骨无恙。

  就是现在!

  趁老黑一拳力尽、新力未生之隙,林福生右拳自腰间骤然钻出,毫无花巧,唯速度与凝聚到极点的力量。

  六合拳!

  拳锋破空,带起短促尖啸,直捣老黑中门大开的胸腹之间。

  老黑仓促间只来得及含胸收腹,双臂下意识回护。

  “咚!”

  沉重闷响如重锤夯击沙袋。

  老黑粗壮身躯猛地一颤,双脚离地向后踉跄倒退,足足退出四五步才勉强稳住,脸上瞬间充血,喉头一甜又强行咽下,胸腹间气血已乱,呼吸为之一滞。

  林福生得势不饶人,脚下一蹬,青砖碎裂,人如离弦之箭,扑向刚才被震开、正重新挥刀砍来的两个大汉。

  那两人见老黑被一拳击退,心中骇然,刀势一缓。林福生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叼住一人持刀手腕,发力一捏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啊——!”

  汉子惨嚎,砍刀脱手。

  林福生接住下落砍刀,反手一刀背砸在另一人肩胛骨上。

  “噗!”骨裂闷响,那人半边身子塌了下去,惨叫着倒地。

  动作不停,林福生身形再转,避开侧面捅来的短棍,一脚踹在偷袭者膝盖侧方。

  “咔吧!”

  骨碎声令人头皮发麻,偷袭者抱着扭曲变形的腿滚地痛吼。

  兔起鹘落,呼吸之间,围攻他的四五个好手非死即残,躺倒一地哀嚎。

  林福生随手将夺来的砍刀掷出,刀身旋转着深深扎进远处一个正欲挥刀砍向小天的大汉后肩,那人惨叫仆倒。

  他这才转身,目光锁定刚刚压下翻腾气血、脸色惊怒交加的老黑,迈步走去。

  脚步发快,眼神冷冽踏过血泊与呻吟的躯体,直冲老黑!

  老黑瞳孔收缩,心中惊涛骇浪。

  情报有误!

  什么刚练武一个半月?

  什么未入石皮?

  这分明是气血雄厚、筋骨强韧的硬手!

  刚才那一拳力道,震得内腑至今翻腾!

  不敢再有小觑之心,老黑狂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皮肤透出暗沉色泽,石皮催动到极致。

  双拳一错,带着更凶悍气势主动迎上,拳风呼啸,招招抢攻,试图以经验狠劲压制。

  林福生面色沉静,六合拳展开。

  招式衔接圆转流畅,不再单纯格挡,而是以攻对攻!

  拳对拳,掌对掌!

  “砰!砰!砰!砰!”

  沉闷肉体撞击声在前厅中央密集爆开,如擂战鼓。两人身影交错,拳脚劲风刮得破碎桌椅碎屑乱飞。

  起初,老黑还能凭借更丰富的搏杀经验和悍勇之气,与林福生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偶尔以伤换伤,给他添上几道淤青。

  林福生招式间,确仍有一丝缺乏生死磨练的规矩感。

  但十招过后,二十招过后。

  老黑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跳,汗如雨下。

  他感觉每一拳都像打在浸水厚牛皮上,反震力让手臂发麻。而对面的林福生,气息却依旧绵长,眼神清亮,拳脚力量非但未减,反似越来越沉,越来越快!

  怎么可能?

  他的气血难道用不完吗?!

  老黑越打越心惊,感觉自己像在对抗一头不知疲倦的铁牛,对方那磅礴到不讲道理的气血,支撑着源源不绝的巨力与惊人耐力。

  “噗!”

  终于,林福生一记刁钻钻心拳突破老黑稍显迟缓的防御,结结实实印在他左肋下。

  “呃啊!”

  老黑闷哼,脸色瞬间煞白,肋部传来清晰骨裂剧痛,身形踉跄。

  林福生步伐更快,急步跟上。拳、肘、膝,连绵不绝。

  六合拳招式在他手中愈发纯熟狠辣,不再拘泥形式,只求最快最有效的打击。

  砰!

  一拳砸在肩窝。

  咔嚓!

  一脚踢中支撑腿膝盖侧方。

  老黑连连倒退,口中鲜血狂喷,再也无法组织有效防御,只能凭石皮强韧体魄硬扛。但再强的体魄,也经不住这般连绵重击。

  “哇!”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老黑魁梧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单膝跪地,眼神涣散,出气多进气少。

  不远处,正与阴指缠斗、已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好几道血口子的门野,眼角余光瞥见老黑被林福生一拳轰得吐血跪地的一幕,心神剧震,手上招式一乱。

  “嗤啦!”

  阴指阴冷指风趁隙而入,在他右臂外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几乎卸掉一块皮肉!

  “呃!”

  门野痛呼踉跄后退,额角冷汗涔涔,一半是痛,另一半是被林福生展现出的恐怖战力所惊骇!

  怎么回事?

  林福生…这他妈是没入石皮?

  老黑可是金玉楼排得上号的石皮好手,就这么败了?

  他这一身气血,怎么这么厚?

  老黑实力自己清楚,就算全力应对也未必讨好。这林福生,竟强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才练了三个多月?

  就在门野分神这一刹,阴指阴鸷目光也扫过老黑那边战况。

  他眼中闪过讶异,脸色彻底阴沉。

  情报严重低估了这小子。

  老黑竟不敌?

  阴指心思电转,瞬间决断。

  他虚晃一指逼开门野,身形毫不犹豫舍弃这个眼看就要拿下的对手,朝林福生侧后方疾掠而去!

  指风凌厉,直取林福生后心要害,意图与老黑前后夹击,先解决这个最大变数!

  门野压力骤消,踉跄稳住身形,右臂伤口血流如注。

  他看着阴指扑向林福生的背影,又看看前方那虽狼狈却还在勉力支撑、吸引了全部注意的老黑。

  最后,他看着马上就要面对二打一的林福生。

  他剧烈喘息,眼神急剧闪烁。惊骇、不甘、嫉恨。

  以及一种冰冷的、陡然升起的狠厉,在眼底迅速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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