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已经抽完了一根烟，一听陈棉这翻话，莫名其妙又来了烟瘾，顺手也分了陈棉一根。

　　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准备1100块钱吧，连暖气片采暖炉，带配件，我全给你弄齐了。”

　　陈棉没有废话：“今儿个吗？”

　　何军摇摇头：“得下个月一号，到时候你开车去老城墙门口等我，回头你得看着给我介绍点儿客户。”

　　“没问题，这也叫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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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31日，才刚临近中午，唐秀云就一脸严肃地把门合上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够踏实，就准备去抱根粗棍子过来，把大门给抵住。

　　“呼～”。

　　“妈～至于的吗？”陈棉紧跑两步，接过那根一手抓不住的木棍。

　　唐秀云瞪了一眼，扬手就轻轻地给陈棉后背一巴掌。

　　“……”陈棉也是无语了，随即就在催促中把门给死死抵住了。

　　再赶回屋里的时候，却发现大哥双手插兜跟站不住似的，低着头一直踱步。

　　而老爸坐在桌前，双手捧着搪瓷茶缸子来回地挫，双目炯炯放光。

　　老妈双手插进袖里，坐回了炕边，横波一扫，展颜笑了。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凝视着桌上的两张存折，15000块钱现金。

　　陈棉大大咧咧地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咱今年算是捞着了，第一波棉花卖了45000块钱，剩下的棉花卖了4000块钱出头儿，还没打白条，这加一起就49000块钱。”

　　陈红国喝了口水压了压心里的激动，随即吐了口热气，就抓向那两摞蓝色百元大钞。

　　他把一万的那摞直接扔给陈棉，接着舔了舔大拇指，美滋滋地点出了1500块钱又扔了过去：“你大舅老姑他们那钱等过年顺道儿带过去就行，先去把贷款还了，买暖气片，剩下的你省着点儿花。”

　　“……”陈棉愣了，这不对吧，“爸，你再算算。”

　　“算什么？”陈红国抓着剩下的钱，往桌上磕了磕。

　　陈棉当即伸出手指一笔一笔算：“贷款一万，利息450，没问题吧。”

　　“嗯。”三口子都点点头。

　　“两套采暖，1100块钱，没问题吧。”

　　“嗯。”

　　“这……让我省着点儿花？”陈棉皱紧了眉头。

　　这时老妈开口了：“你卖鱼的钱不是钱啊？我都多久没找你要了。”

　　老爸接腔：“是啊，你钓鱼的钱都够花了，省着点儿，别那么大手大脚的。”

　　“……”

　　陈棉嘴角下弯，揉了揉眉头，无语了。

　　瞅着儿子在那低头撇嘴，陈红国唉了口气就又抽出100块钱：“省着点儿。”

　　“……”陈棉也没皮没脸，撇着嘴把钱抓了过来。

　　随后陈红国抓过两个存折看了看，把其中一个推到一旁：“大梁，这个折儿里是6000块钱，刨了农资税钱那些也差不多这个数儿，你现在有家了不一样了。”

　　陈梁认真地点着头，抓起存折仔细数了数那串数字，再数一遍，又数一遍。

　　一家人心里美滋滋，暖烘烘，感觉明天会更加美好。

　　第二天哥俩早早就起了，随后兵分两路，陈梁去找二秋叔借三马子，陈棉则去叫醒了程海潮。

　　村里的土道有些难走，那些采暖设备加一起可是不轻，三马子略小，但照比拖拉机来说要更轻巧稳当。

　　三人在上午8点半钟到达了老城墙门口，而暖气片厂的货车9点钟才到。

　　何军今天穿了件深色中山服，领口的扣子都扣紧了，搓了搓手就乐呵呵地下了车。

　　“走，看看货。”

　　何军和同事下车后就去把车后帮放了下来，一排排暖气片归置得很稳当，采暖炉也原封的包装着。

　　“暖气片规格都是标准的，搁店里都得14块钱一柱，这炉子也得110……”

　　“挪挪三马子，咱卸车吧。”陈棉朝着大哥和程海潮点点头，随即从兜里掏了两盒红塔山给何军扔了过去，“辛苦了。”

　　何军随手给同事分了一包，转头诧异道：“吆~红塔山啊，一包得十块钱呢。”

　　“烟是烟，钱是钱，一码归一码。”陈棉说着就扬手往墙角指了指。

　　何军二人心领神会，知道要算钱了，就抬脚一起跟了过去。

　　“点点。”

　　何军直接把钱递给了同事，好奇问道：“这钱可怪新啊。”

　　“能不新吗，昨儿个刚取出来的！”陈棉弹了弹烟灰。

　　聊了几句，旁边那人就朝何军点了点头，相当满意。

　　何军猛嘬了一口，随后说道：“搭把手吧，抓紧倒完送货去了。”

　　拿着十块钱的烟，又是何军的熟人，司机也没废话就一起跟了过去。

　　大60的暖气片很沉，60柱加起来都给陈梁俩人干冒汗了。

　　采暖炉也得百八十斤，再加上各种各样的配件，整整装了一车。

　　返程的时候，陈棉把方向盘交给了大哥，自己跟程海潮缩在车斗里扶着设备。

　　已经超载，不求多快，只图安稳。

　　十月底正是农闲的时候，闲不住的人会选择下地捡捡没开的青桃，拔拔棉花柴，或是出去找点儿外快。

　　而其他清闲的人们就会聚集在各处瞎聊，当街的村民也就明显变多了。

　　三马子慢悠悠的路过，满车的采暖设备自然就引起了村民们的主意。

　　陈红国花大钱的消息早就在村儿里传开了，人们一直好奇到底买哪家的暖气，没想到人家在外面有门路。

　　赵大河和张连柱原本都在研究晌午吃什么，一听陈棉哥俩从外边拉来了暖气片顿时一惊。

　　当两人前后脚赶到陈红国家时，院里已经聚集了十来个人，正围着地上的暖气片采暖炉聊着。

　　“要是两套1200块钱，那也挺合适，找人装一下顶多50块钱。”

　　“这管子还挺厚呢，早知道也装大60了，看着就带劲。”

　　“这炉子也不差，我记着去年在乡里那个水暖店看了看，得一百出头儿呢。”

　　这时二秋听到门口有动静，就回头瞅了眼：“嚯~大河、连柱儿来啦。”

　　人们闻声连忙扭头看过去，打量着那两人一脸地错愕诧异，都不禁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

　　记得这两天大河跟连柱都格外自信，满口说着陈棉找不到更低的价格，结果人家1200拉回来了两套。

　　这么一看，这两人以前卖采暖设备可是没少吃。

　　赵大河跟张连柱尴尬地走了过去，边打着招呼，边打量着地上的设备。

　　甚至还伸手抓起来看了看，内行人颠一颠就知道分量。

　　细看一下，还真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红国哥，这都是在哪儿买的啊？”

　　张连柱接腔：“我记着四邻八乡也没这么便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