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饵(求收藏,追读)
一见陈红国才来一会儿就要走,大家互相瞅了瞅,会心地点点头。
口中应付着,但身子却未动一丝,只是示意两个20来岁的小辈起身去送送。
而梁春城却是另一种想法,倒棉花这事虽说是公开的潜规则,但现在距离收棉花还有一个月时间呢,传出去肯定有影响。
而且人越多,收的棉花越多,他的渠道也就安平村的穷亲戚了。
当即就走过去拦了拦,把陈红国按回椅子上,口中宽慰着那些担忧都不是事儿,跟着自己干,躺着就赚钱了。
接着他就将话题引到了陈棉身上,之前跟陈铁军两家人聊天的时候,他得知陈红国的条件并不好,三个儿子一个闺女,目前就大闺女跟大儿子结婚了。
而这个二儿子陈棉都快20岁了,别说是对象了,连三间房都没盖起来呢,三儿子陈树才13岁刚上六年级,这俩小子得给陈红国两口子吃了。
梁春城晓之以情的引导着话题,字字句句往陈红国心窝子钻,也戳进了其他人的心里。
“你们自己寻思寻思,要指着死命种地,就那几十亩地,得攒几年才能盖三间房,攒几年才能买辆四轮拖拉机,装修要不要钱?彩礼要不要?。”
说着就又把摩托车钥匙抓了起来,在手里颠了颠,“家里要有辆这玩意儿,还用得着找人说媳妇吗,说媒的得给咱家门槛子踢烂了。”
此话一出,无疑戳中了陈家众人的死穴,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那丝原则,陈红国不禁埋低脑袋,叹了口气。
随后陈铁军两位老人接连点头发声,算是将这件事一锤定音了。
可就在这时,陈棉又开口了。
“内个……表叔。”
梁春城得意地面容一滞,当即又转过头来,倒要看看这小孩崽子又想弄什么幺蛾子出来。
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去:“怎么了,表侄儿。”
陈棉很自然地笑了笑,两手不紧不慢地给老爸揉捏着肩膀,老爸是个闲不住的人,估计着一会儿又得下地。
“我爷爷奶奶都不在了,其实在村里收棉花我们家也帮不上什么忙,联络关系全得靠大爷跟二爷。”
“我爸这人你们也了解,平时不爱说话不爱交际,也就是能帮着出把子力气。我大哥今年春天才结的婚,地里的棉花打瓜还没收,家里哪还有闲钱干事,代销店那边还赊着账呢。”
“要不我们家就不参与倒棉花了,到时候收了棉花直接卖给表伯就得了呗,表伯看情况给个高些的价儿呗。”
陈棉的一番话有理有据,听得一众陈家人很是诧异,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说得比学校里的老师都顺溜。
就连身为父亲的陈红国都忍不住回头瞅了瞅,感觉很陌生,但很骄傲。
当着这么多长辈,竟然连个磕巴都不打,真长脸。
梁春城也在审视着陈棉,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农村打扮,一般人长相,却透着一种没来由的自信。
他把摩托车钥匙揣进了裤兜里,暗暗地反复攥紧又松开,沉吟了几秒有了决定。
他对陈棉的观感并不好,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得确实有道理,是他没有考虑到的角度。
既然陈红国出不了钱,也没人脉,那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家里那几十亩地棉花了,就不用太纠结了。
随后梁春城着重的跟陈红国嘱咐了两句,就没有再说什么,见陈红国爷俩离去,还周到的送出门外,给足了面子。
陈铁军,陈铁田两大家子也满脸喜色,早知道是赚钱的好事,就不叫陈红国了。
……
从陈铁军家出来之后,陈红国刻意地放缓步伐,趁机好奇地观察陈棉。
他记得儿子以前走道儿大摇大摆,呼呼带风,现在步子却变小了,更规矩更稳当了,身上那股子愤愤的劲头也没了。
而且不管问什么,陈棉的回答总是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老成稳重,但想着总是件好事,或许是成熟了,也就没有太过纠结了。
眼瞅着天色还早,时间才下午1点多钟,陈红国一想到地里的活儿就待不住,随即方方面面地嘱咐道:
“我去西洼跟你妈会和,剪剪烂桃。”
“你一会儿给三树送去你大姐家去,炕席底下有五十块钱,别空着手去。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乡里农资店再买点药,趁着这些日子天儿好,抓紧再轮着喷一遍。”
陈棉点了点头,眼眶却不由自己地泛红了。
90年代农村的教育资源极度匮乏,安平村只有一个从育红班上到三年级的小学,四到六年级就得去附近的道口村上学,要么寄宿,要么走读。
好在大姐陈家花就嫁到了道口村,能管着陈树的吃住,只需每周五去接一趟。
不过她那个婆婆爱计较,表面上不说什么,但背地里没少给大姐夫念叨。
陈棉上辈子坐牢罚空了家底,小弟差点因此辍学。
最至暗的那段时间里,大姐两口子没少出钱出力,大姐也因此受了不少婆婆的气,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直到后来小弟考上大学出息了,大姐才终于在婆家扬眉吐气,自家也才翻身。
既然一切重新来过,陈棉就绝不会让大姐再受一点公婆的委屈。
他重重地吐了口气,抬头望了望碧空如洗的天色,心里已有规划:“爸,打药的事儿先别急,等大哥回来咱们一块聊聊。”
陈红国推着小三轮转了个头,打药也不差这半天,就没有多想。
送老爸出门后,陈棉没有进屋取钱,而是转头踏入了厢房,把堆在角落的抄网和竹竿、小桶找了出来。
鱼竿就是一根普通直溜的竹竿,当时看人家升级换代不要了,陈棉就说两句好听话要了过来。
鱼线用的是放风筝的线,铅坠是一个小螺丝帽,鱼钩也是别人不要的。
整体算下来,分儿币没花。
擦了擦鱼竿,又捋了捋鱼线,一切如常没有问题。
随后他又去屋里另一边翻开一个黄色木箱,里面装着老人留下的破布破鞋。
爷爷奶奶就一儿一女,小姑对这些破烂也没兴趣,老爸觉得是个念象不舍得扔,就一直堆在这里。
陈棉取出一只破到穿不了的黄胶鞋,然后用剪子在鞋底剪下来一条。
接着回屋取来点着的蜡烛,一点一点的修成泥鳅的形状,大概也就几厘米的长度。
最后在小泥鳅尾部剪了两刀,给它分了分叉,又烧了烧,就穿到了鱼钩上。
这个年头河里的鱼类极其丰富,鱼竿品类单一,最主要的是鱼儿还没进化,没有见过五彩缤纷的世界,假饵应该能够创造惊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