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煎熬的时间里，度日如年成了现实，时间的尺度无限被拉长。呢喃声止不住的从脑后袭来，似乎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当然没有过那么久……就连陆泽川自己也明白，这只不过是一种错觉而已。

　　接下来该怎么办？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要和对手来一场漫长的长跑吗？要和这个声音无限的僵持下去吗？要一直假睡下去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那个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变得越来越清晰。

　　终于，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肚子。

　　【我已经摸到你了，醒来吧……】

　　不是之前呢喃的长音，那是非常短的，急促而又有力气的语句。陆泽川已经明白了这家伙的势在必得，他已经没办法装下去了。

　　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荒原。

　　陆泽川迅速地扫视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在他的身边。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团黑暗当中，但他却惊异地发现自己可以正常视物。

　　四周平坦而又空旷……抬起颌骨，他只能看到头顶上的一寸白月。

　　其他的东西呢？其他的东西都去哪了？那些路边的野树，那些大片大片的农田，那条漫长而无尽头的公路——

　　入目所及，只有一片黑暗的荒原。荒草萋萋，身下是一团干硬的细沙。

　　那声音再度响起了，不是在他的脑后，而是从天上落下的。自那团白月的周围，声音如同暴雨一样倾泻而下，震得陆泽川头皮发麻。

　　【作为一个人类归降，或是作为一个生物死去吧，你没有其他的选择……我不会取走你的性命，你大可以流浪到最后一刻……】

　　【别再拖延了……】

　　……

　　陆泽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非常悠闲地睡到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现在应该是八九点钟？

　　无论如何，第五天已经到了。

　　往昔的那些亚健康的症状一扫而空，身体无比的轻盈。神清气爽，打陆泽川出生以来，这绝对是他最健康的一天。

　　“昨天晚上，不是做梦啊。”

　　他投降了，虽然对方说不会杀他，可他真的能够幸免于难吗？那个声音提前开出了条件，这就成了一件明码标价的事情。

　　所以，陆泽川成了他的家畜。

　　然后，他的肉体就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他现在真的还是一个人类吗？

　　陆泽川用双手抚摸着面庞，他的脸部覆盖着坚硬的鳞片。虽然手部依旧是五指的结构，但原本的皮肤却变成了厚厚的角质层。

　　在坚硬的同时，却又格外的柔韧……五指可以正常抓握，他说不定还能玩手机呢！

　　陆泽川哑然地将手伸向腹部，五只指头探入了深邃的黑暗里。在那团空无一物的漆黑当中，他扯出了一辆造型奇怪的摩托。

　　“这就是我昨夜遭遇的根本原因……”

　　这辆摩托是被刻意设计过的存在：巨大的引擎声让它的存在非常醒目，只要听到了引擎的声音，你就难免会望向它。

　　【你已经看到它了，现在你能听到我了】

　　【你已经听到我了，现在我能摸到你了】

　　【你已经碰到我了，那就该做出选择了】

　　事实上，哪怕是成为了那个东西饲养的家畜，陆泽川也依然没能见到声音的全貌。他糊里糊涂地昏了过去，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迎来了新的一天。

　　……

　　右手向内一拧，引擎就发出了躁动的颤抖声。陆泽川从未骑过摩托，但他确定自己可以轻易地驾驭这个座驾。

　　突突突——轰！

　　车辆启动，那么这辆车的能源是什么呢？

　　不是汽油，不需要在外部补充，就连陆泽川本人也不需要进食。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开着这辆车到处乱转，将更多的幸存者纳入到声音的饲养之中。

　　每成功转化一个人，他就可以多上一个月的寿命。初始的寿命是十天，足够陆泽川结算两个生存点了……

　　动机不明，意义不明，身份不明……

　　他真的要按对方安排的去做吗？

　　距离生存点结算的第一周还剩两天，在这两天之内，陆泽川决定老老实实地工作。

　　“即使是工作，我也可以想其他的办法去摸鱼嘛！比起广大的农村，城市里的幸存者数量肯定更少。”

　　借着这次的机会，陆泽川准备进城看看。

　　这不是自暴自弃的自杀行为，因为声音的转化带有非凡的力量。除了身上的角质和甲壳之外，陆泽川的体能也得到了非凡的提升。

　　“在这个地方没办法用黑块去查看数据，但我猜身体素质至少是E，说不定已经摸到D的边缘了……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撕裂者。”

　　陆泽川给车打了个转向，他逆行在这条国道上，准备向乐福超市的方向前进。

　　……

　　很快，他就重返了那条匝道桥。

　　转向太慢了，谁会老老实实的按照道路走呢？陆泽川猛地扭转车头，他加快了马力，直直地朝护栏的方向撞了过去。

　　下面是他来时的公路，高度足有二三层楼高！但陆泽川毫不在意……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个高度根本算不上什么！

　　砰！

　　车胎落地，陆泽川的身体被颠起了半分，但车子与他都毫发无伤！两三层楼的高度果然不足为惧，这就是超凡肉体和座驾的共同结果！

　　他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特别欣喜，因为这是出卖生命得来的东西。如果他想在未来走得更远，他就不可能去依赖这条路。

　　“就好像拉人赚钱的软件一样，你能拉来的人总归是有限的……而且，你拉来的人都会和你一起抢生意，就会多一个人分蛋糕。”

　　“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就算是末世没有降临，这种传销模式也走不了多久。”

　　……

　　没过一会，陆泽川就到了目的地。

　　乐福超市果然被丧尸点了大火，整栋楼都被熏得黑漆漆的，丝毫看不出当时的辉煌和气派，俨然成了一座死楼。

　　很显然，火势已经停了好一段时间了。除了几处袅袅的青烟之外，这里几乎看不到什么火光，丧尸的行动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