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天庭虽然是财神，但那时候金银珠宝都是按吨算的，谁没事去研究这种还没切开的破石头？

　　麦克风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粗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急：

　　“大师，刚才我看了你指点那个兄弟中彩票，神了！我现在就在江城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我看中了一块料子，卖家要价八十万，我现在心里没底，您帮我看看能不能切涨？”

　　说着，镜头对准了摊位正中间的一块石头。

　　那石头大概篮球大小，表面开了个小窗，露出一抹翠绿的颜色，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显得绿意盎然，非常诱人。

　　旁边还有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摊主在旁边忽悠：

　　“老板，这可是正宗的帕敢老坑料！你看看这色，辣绿！这一刀下去，要是满色，起码翻十倍！八十万那就是捡漏啊！”

　　“疯狂的石头”显然已经心动了，呼吸都有点急促：

　　“大师，您看这块怎么样？我感觉这把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赵乾看着那块石头，心里直犯嘀咕。

　　我看个锤子啊我看！

　　在我眼里这就是块破石头！

　　但他现在骑虎难下，直播间八百多双眼睛盯着呢，要是说不懂，刚才立起来的“高人”人设瞬间就崩了。

　　人设崩了=没情绪值=没钱=饿死。

　　赵乾深吸一口气，决定发动他的终极技能——瞎扯。

　　他使用了【初级心理学话术】，清了清嗓子，语气充满了不屑：

　　“摩托？我看你是想把底裤都输进去。”

　　“疯狂的石头”一愣

　　“啊？大师，这石头不行吗？这可是开窗见绿啊！”

　　赵乾冷笑一声：

　　“见绿就是好？那路边的草还是绿的呢。这石头，表面光鲜，内里败絮。那个摊主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你觉得他是想让你赚钱，还是想把你当猪宰？”

　　这就是话术里的“攻击动机”，不管东西好不好，先质疑卖家的动机，准没错。

　　“疯狂的石头”犹豫了

　　“那……那大师您的意思是，这块不能买？”

　　“不能买。”赵乾斩钉截铁地说。

　　“那……那我买哪块？大师您给指条明路呗！我要是切涨了，给您刷十个火箭！”

　　十个火箭？！五千块？！

　　赵乾的眼睛瞬间亮了——虽然在直播间里看起来只是眼神深邃了一下。

　　他透过屏幕，假装认真地审视着那个摊位。

　　其实他压根看不懂那些纹路、莽带、松花。在他眼里，这些石头跟他在天庭后花园里用来垫脚的没啥区别。

　　既然看不懂，那就找个最特别的。

　　他的目光在摊位上扫来扫去，突然，在摊位的最角落，也就是桌子腿旁边，看到了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那石头大概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个大号的煤球，上面甚至还沾着点泥巴，看起来像是被人随手踢到角落里的废料。

　　就它了！

　　这种废料，如果说好了那是眼光独到，如果说错了……反正也就是块废料，大家也就当看个乐子。

　　赵乾伸出手指，指着屏幕的右下角：

　　“那个。”

　　“疯狂的石头”把镜头移过去

　　“哪个？这块大的？”

　　“不。”赵乾淡淡地说

　　“是桌子腿旁边，那个像煤球一样的。”

　　“疯狂的石头”惊呆了

　　“大师，您开玩笑吧？那是一块黑乌沙的全蒙头料，而且是边角料啊！老板刚才说那玩意儿两千块都没人要，准备拿去垫鱼缸的！”

　　直播间弹幕也刷起来了。

　　懂行的老哥：“主播别乱指啊！黑乌沙十赌九垮，况且那块皮壳表现太差了，这就是块砖头料！”

　　爱吃香菜：“完了，主播要翻车了。刚才彩票肯定是蒙的。”

　　赵乾看着满屏的质疑，心里其实也虚得一批。

　　但他面上稳如老狗，甚至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用一种看透世俗的语气说道：

　　“凡夫俗子，只看皮相。玉石有灵，等待有缘人。”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最狠的忽悠：

　　“我感觉到了，它在等你。信我，就拿它。不信，你就去买那块八十万的，到时候赔得裤衩都不剩别来找我哭。”

　　“疯狂的石头”被赵乾这笃定的语气给镇住了。

　　赌徒心理就是这样，越是离谱的建议，有时候越觉得那是天机。

　　他咬了咬牙

　　“行！两千块也不贵，就当买个乐子！老板，把那块煤球给我拿过来！”

　　老板正愁那块废料扔不掉呢，一听有人要，乐得大牙都快笑掉了：

　　“好嘞！这就给您拿！老板大气！”

　　赵乾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祈祷：

　　各路神仙保佑，虽然我被贬了，但好歹咱们也是同事一场，别让我太丢人啊……这石头里哪怕出个指甲盖大小的玉也行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他体内那沉睡的财神气运，正如同一条细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上。

　　顽石，亦可点金。

　　而此时屏幕右边，“疯狂的石头”，真名张大炮，正举着那个像煤球一样的黑石头，手心全是汗。

　　他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还有那个笑得满脸褶子的摊主。

　　“老板，真要买这块？”摊主一边收那两千块钱转账，一边还得忍着笑

　　“这块料子本来我是打算要是没人要，就拿回家压咸菜缸的。”

　　张大炮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的赵乾，咬牙切齿地问：

　　“大师，钱我付了。现在怎么切？直接一刀两断？”

　　赵乾正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喝水，闻言差点喷出来。

　　一刀两断？大哥你切西瓜呢？

　　其实赵乾现在心里也虚得一批。他刚才那完全是属于赶鸭子上架，瞎猫碰死耗子——碰上了就算，碰不上就拉倒。

　　但看着直播间已经飙升到一千多的人气，还有弹幕上那满屏的“坐等翻车”、“主播别装死”，他知道，这逼必须得装到底。

　　他放下杯子，眼神透过屏幕，假装在审视那块“煤球”。

　　“直接切？你是想让它变成废料吗？”

　　赵乾使用了【初级心理学话术】里的“先抑后扬”技巧，冷哼一声

　　“好东西都是藏着的。先擦皮。”

　　“擦皮？”张大炮愣了一下

　　“这黑乌沙皮这么厚，擦到明年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