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子明今日入宫求见，所为何事？可是羽林军中有什么要务？”

　　刘昊也已收敛心神，闻言拱手道：“回娘娘，并非军务急事。只是臣近日有一想法，思来想去，觉得或可一试，故特来禀奏娘娘，请娘娘圣裁。”

　　何莲见刘昊如此恭敬的对自己口称娘娘，不知为何，她今日感觉分外不适与疏远。

　　“子明，这里没有外人，你便称呼本宫为嫂嫂吧。”皇后咬牙，说道。

　　“这……”刘昊闻言，倒是一怔，不过随即立即笑道：“嫂嫂！”

　　皇后何莲听到刘昊改了称呼，这才舒服，笑道：“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何莲颇有兴趣。

　　刘昊以前偶尔的“想法”，如进献些新奇玩物或讲述些宫外趣闻，都颇得她欢心。

　　“昊听闻，陛下近日忙于政务，颇为辛劳。”刘昊先起了个由头，他自然知道刘宏忙于玩乐而非政务，但话需说得漂亮，“昊便想，可否寻些法子，为陛下解乏散心，彰显我大汉武风之盛，亦可为朝廷选拔勇力之士，充实禁卫，以固国本。”

　　何莲凤眸微亮：“具体如何？”

　　“昊弟提议，可由朝廷出面，组织一场‘天下第一武道会’！”刘昊声音清朗，缓缓道出构思，“广发榜文，传檄各州郡，凡我大汉子民，无论出身，有勇力、通武艺者，皆可赴洛阳参与比试。设骑射、步战、角力、器械等诸多项目，层层选拔。最终优胜者，陛下可亲临观瞻，赐以厚赏，如金帛、田宅，甚至……授以军职！”

　　刘昊略作停顿，观察皇后神色，见其认真倾听，便继续道：“此举好处有三：其一，陛下可观天下勇士演武，场面必然精彩壮观，足可解闷怡情；其二，可昭示朝廷重武选才、唯才是举之意，提振军心士气，吸引民间豪杰报效国家；其三，优胜者皆可为朝廷所用，尤其是充实羽林、虎贲等天子亲军，可令禁卫更加精锐。此乃一举多得之事。”

　　皇后何莲听罢，沉吟起来。

　　她并非短视妇人，能坐稳后位，自有其心思。

　　刘昊这个提议，听起来确实不错。

　　主要是天子刘宏最爱热闹新奇，这般大规模的演武比试，必能讨其欢心。

　　而选拔勇士充实禁军，对巩固何氏在军中的影响力也有好处，兄长何进想必也会支持，并且刘昊提出此议，若是让天子开心，刘昊也能得到天子赏赐。

　　只是……此事牵涉颇广，需动用不少人力物力，还需协调各方。

　　“子明此议，颇有见地。”何莲缓缓开口，声音悦耳，“只是，举办如此盛会，非同小可。涉及章程拟定、场地安排、赏格设定、安全防卫等诸多事宜，更需朝廷下旨，各州郡配合。你心中可有具体章程？”

　　刘昊早有准备，从容笑道：“嫂嫂明鉴。昊弟以为，此事可先由嫂嫂禀明陛下，若陛下首肯，便可交由兄长河南尹及昊所在之羽林军协同筹办。具体细则，臣可草拟一份条陈，供嫂嫂与陛下御览。至于赏格，初赛优胜者可赐钱帛，复赛优胜者可授低阶军职或入羽林为郎，最终前十乃至前三，可由陛下亲自定赏，或授官，或赐爵，彰显天恩。所需费用，部分可由少府拨付，部分亦可允许洛阳富商捐献以换取名誉，如此可减轻国库压力。”

　　刘昊条理清晰，考虑周详。

　　何莲听罢，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刘昊，果然是个能做实事的人才。

　　让何进与刘昊参与选拔，如此对于他们何氏一脉的助力是巨大的。

　　“昊弟，你思虑甚是周全。”何莲展颜一笑，刹那间如牡丹绽放，艳光四射，“此事本宫觉得可行。陛下近日确有些烦闷，有此盛会，当可开怀。这样吧，你先将详细条陈写好，递进宫来。本宫寻个合适时机，亲自向陛下进言。”

　　“多谢嫂嫂！”刘昊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有嫂嫂支持，此事必成。弟回去后立刻草拟条陈，尽快呈送娘娘。”

　　正事谈妥，殿内气氛轻松不少。

　　何莲看着下首英挺俊朗的刘昊，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越来越吸引她的目光，心中因王美人而起的郁气都消散了许多。她随口问道：“听闻你前日府中三郎满月，宴席很是热闹？”

　　“劳嫂嫂挂念，确是有些亲朋前来道贺。”刘昊恭敬回答。

　　刘昊听到皇后问及满月宴，恭敬回答后，敏锐地察觉何莲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淡阴郁。

　　他略一思忖，试探道：“嫂嫂今日气色虽佳，但眉间似有倦意，可是近来凤体欠安？或是宫中事务繁杂，太过操劳了？”

　　这话问得体贴，正戳中何莲心事。

　　她贵为皇后，母仪天下，看似尊荣无限，实则深宫寂寞，心事重重。

　　天子刘宏贪欢好色，近来独宠王美人，已连续五日宿在增喜殿，将她这正宫皇后冷落一旁。

　　此事虽未公开，但宫中何来秘密？

　　不知多少双眼睛暗中窥视，等着看她这皇后的笑话。

　　更让她忧心的是，王美人若真诞下皇子，以天子如今对她的宠爱，难保不会动摇辩儿的储君之位。

　　虽然刘辩尚未正式册封太子，但嫡长子身份本就是最大依仗。

　　若失了圣心，又无新的皇子巩固地位，她这后位岂能安稳？

　　这些烦忧，她无法对兄长何进直言，何进终究是外臣，难以插手皇帝后宫之事。

　　也无法对妹妹何苗之妻、刘昊的姐姐刘婷倾诉，刘婷毕竟是臣子之妻，且这等事关乎皇家颜面与自身荣辱，岂能轻易外传？

　　此刻刘昊这一问，虽出于礼节关怀，却让她心中一酸，那些压抑的委屈与危机感险些涌上眼眶。

　　她强自按捺，勉强笑道：“子明有心了。本宫……无甚大碍，只是近日睡眠有些不安稳罢了。”

　　话虽如此，那抹愁绪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刘昊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熟知历史，知道何皇后与王美人的恩怨，更知后来王美人产下刘协，被何皇后毒杀，而何皇后自己也在董卓乱政时被逼死。

　　这一系列悲剧的种子，或许早已埋下。

　　若是从前，刘昊或许会谨慎地避开这类后宫纷争，明哲保身，让历史推演下去，不让自己早早失去先知先觉。

　　但如今不同了。

　　他身负李存孝传承，武力冠绝当世。

　　麾下有刘烈这等良将。

　　更激活了“生娃爆苏烈”系统，前途无限。

　　再过几年，黄巾起义、天下大乱，这汉室江山都将风雨飘摇，区区后宫之争，又算得了什么？

　　他刘昊何必再如从前那般畏首畏尾？

　　念及此处，刘昊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胆气与野心。

　　刘昊看着凤座上那张绝美而带着愁容的脸庞，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