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这个叫伪装,懂不懂啊
空气安静了三秒。
赵强张大了嘴巴:“啊?大哥你能变身?”
“不是变身,是伪装。”苏牧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也就是俗称的悍跳。明天天亮后,我会第一时间起跳,告诉所有人,我才是那个唯一的、真正的预言家。”
“可是……”张大彪挠着光头,一脸纠结
“真的预言家肯定会出来打假啊!人家手里有真家伙,你这……这不是李鬼遇上李逵吗?”
“张大哥,你想想。”苏牧循循善诱
“在这个大家都不懂规则的世界里,谁更像预言家?是一个畏畏缩缩、说话结巴的人,还是一个逻辑清晰、自信满满、甚至能精准点出狼坑的人?”
苏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温和的医生,而是一种仿佛洞察了一切天机的神棍……哦不,先知。
“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理。只要我的表演足够完美,只要我的逻辑无懈可击,那我就是真的。”
“而那个真的预言家……”苏牧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会被当成想要捣乱的狼人,被大家乱棍打死。”
“这就是群体心理操控。”
看着苏牧那自信到发光的脸,三个狼队友彻底被忽悠瘸了。
明明是去骗人,怎么从苏医生嘴里说出来,感觉这么神圣呢?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李云下意识地问道,她已经完全把苏牧当成了主心骨。
“很简单。”
苏牧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绝对不要承认自己是狼。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要哭着说自己是好人。”
“第二,张大哥,你明天负责‘冲锋’。谁敢质疑我,你就用你的气势压倒他,把他打成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牧的目光变得温柔
“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无条件地相信我是预言家。你们的信念,就是我最强的武器。”
只有这样,我的【欺诈师】技能才能生效啊……苏牧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三人用力点头,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跟着苏医生,有肉吃!
就在这时,周围的血色红雾开始剧烈翻滚,那是黎明到来的前兆。
苏牧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微表情。
惊恐、凝重、却又带着一丝身负重任的坚毅。
这是他为“预言家”这个角色精心设计的面具。
【天亮了。】
【昨晚,3号玩家死亡。】
原本笼罩在四周那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迷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扯开,露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金属圆桌大厅。
十二盏聚光灯同时亮起,惨白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牧微微眯起眼,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扶眼镜,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框时才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他在江城那个有着高级人体工学椅的诊疗室了。
没有热腾腾的咖啡,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铁锈味。
以及,那个空荡荡的3号座位。
那里原本坐着一个总是试图用“我是社区主任”来维持秩序的中年大叔,那个甚至在几分钟前还想着怎么带领大家活下去的好人。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符号。
“啊——!!!”
一声尖利到破音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死寂。
发出声音的是那个穿着校服的胖子+,他正死死盯着3号的位置,整个人像是得了癫痫一样在椅子上疯狂抖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死人了!真的死人了!大叔没了!他就那么……噗的一下没了!”
胖子的崩溃就像是一个信号弹,原本还在强撑镇定的其他人瞬间炸了锅。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不玩了,这根本不是游戏!”
坐在苏牧对面的那个妖艳女人(10号)一边哭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精致的波浪卷现在乱得像个鸡窝
“我男朋友是富二代,你们谁放我出去,我给他一百万!不,一千万!”
“闭嘴吧臭婆娘!谁稀罕你的钱!”
旁边的建筑工大叔(9号)吼了一嗓子,虽然声音很大,但手里紧攥着的安全帽却在微微发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钱?没看见那是真的血吗!”
混乱。
恐慌。
歇斯底里。
这正是苏牧想要的开局。
他坐在5号位上,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像是一个正在观看某种有趣社会实验的观察者,眼神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1号李云,眼神躲闪,双手抱胸,典型的防御姿态,虽然是我队友,但这演技有点用力过猛了。
8号张大彪,正在装作很凶的样子瞪人,但腿在抖。很好,本色出演。
12号赵强,正在试图把自己缩进椅子缝里。这混混平时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苏牧的目光越过这三个不靠谱的队友,落在了其他人身上。
除了崩溃组,场上还有几个看起来稍微冷静一点的人。
比如坐在2号位的一个女生。
她穿着很普通的高中校服,留着齐刘海,虽然脸色也很白,但她没有哭,而是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某个点,似乎在做着极其激烈的心理斗争。
瞳孔收缩,呼吸急促但有节奏,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她在紧张,但不是那种无助的紧张,而是……面临重大抉择时的紧张。
苏牧心中一动。
有意思。看来,咱们的真预言家小姐,正在犹豫要不要跳出来救场呢。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哭喊。
【现在进入白昼环节。】
【警长竞选开启。】
【想要竞选警长的玩家,请举手。成为警长者,拥有归票权(1.5票),并可决定发言顺序。】
“警长?什么警长?”那个胖子(6号)还在哭
“我要警察!我要真的警察!”
没有人理他。
在这个生死关头,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听明白了规则——警长,意味着话语权,意味着多出来的半票。
谁拿到了警长,谁就能主导今天的投票。谁就能决定谁去死。
苏牧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举起了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