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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功宴上几乎每个人都是面带笑容，哪怕是那些刚被收编的俘虏也不例外，唯独老约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愁眉苦脸地在一块数据板上点来点去，每点几下，都会发出几声沉沉的叹息。

　　“老约翰，不过去一起吃吗？”端着不锈钢盆的罗杰凑了过来，明知故问道。

　　“我哪有那个心情啊。”老约翰叹道，“我的老爷啊，您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光是今天这场庆功宴，就直接吃掉了我们三个月的日常开支，我的心简直是在滴血啊……”

　　“那锅里煮的是牛的肉，又不是你的肉，不至于这么肉痛吧？”

　　“至于，很至于。”老约翰十分郑重地点头道，“老爷您不管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您的，但前提是您得让奥利维拉家族维持最基本的体面……这是我曾经答应过格雷斯老爷的。”

　　“我们还剩多少钱？”罗杰问道。

　　“不到九千金币。”老约翰说道，“这笔钱用来维持家族运转绰绰有余，前提是老爷您没有组建这支……玄甲军。”

　　“不就是搞钱么，继续抄家呗。”罗杰说道，“一招好用，那就是一直用，直到用不了为止。”

　　“还抄？”老约翰一愣，“您灭了波旁家族之后，其他贵族早就已经心生警惕了，您继续这么做，很可能会导致一众贵族联合起来对您发动弹劾，一旦您失去了行星总督的位置……”

　　“他们会杀了我么？”

　　“有夜莺小姐在，您的人身安全可以不用担心。”老约翰摇了摇头，“但自此以后，奥利维拉家族恐怕是难以在这颗星球上立足了。”

　　“但我就算不动他们，他们也没打算让奥利维拉在这颗星球上立足。”罗杰耸了耸肩，“温布顿的野心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我们还有三年的时间，暗中积蓄力量，不一定没有翻盘的机会……”老约翰说道。

　　“暗中积蓄力量？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三年时间能积蓄出什么力量来？”罗杰看向了远处的一众士兵，“如果没有抄掉波旁家族的话，我连这些人的军饷都要发不出来了。”

　　老约翰长吁了一口气，他知道罗杰说得没错，奥利维拉家族现在几乎就是靠着夜莺女士一个人在撑着，等到三年期满，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被其他贵族瓜分吞并掉的结局。

　　翻盘？说实话在罗杰接手行星总督之前，老约翰压根就没想着要翻盘。

　　“怎么说，下一家，抄谁？”鲍里斯端着一个酒杯走了过来，但罗杰却压根没有在他身上闻到任何酒气。

　　酒杯里装的是清水——在成为玄甲军教官之后，鲍里斯就没再喝过酒了，即便是在庆功宴上，他也是滴酒不沾。

　　不仅仅是他，以铁头为首的第一连一众官兵们今晚都没有去碰酒，他们在匆匆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食物之后便拿着武器离开了篝火，将另一批在营房外围巡逻和站岗的战友换了下来。

　　“抄家的关键在于合法性，波旁家族和叛军之间的贸易让其他贵族很难替他们说话，我觉得不妨继续利用这桩案子……毕竟，这种掉脑袋的生意，可不是伏尔坎一个人能吃得下的。其中必然还牵扯到了其他的贵族。”罗杰说道。

　　“伏尔坎背后的人，大概率是温布顿。”老约翰说道，“但老爷您拿回来的账本我看过，伏尔坎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而且，如果您将温布顿作为目标的话，等同于直接引发内战……玄甲军的战斗力很强，但人数太少了，我们打不赢的。”

　　“温布顿这头老狐狸肯定是要留到最后来收拾的，我们现阶段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代价剪除他的羽翼。”罗杰用一双自制的筷子从不锈钢盆里捞出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伏尔坎的账虽然做得干净，但有些事情是直接摆在明面上的，怎么藏都藏不住。”

　　“空港！”鲍里斯突然反应了过来，“大人您的意思是空港对吧！那些贩奴船就算伪装得再好，在空港海关的检查下也很难做到万无一失，而这门生意持续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暴露，显然空港那边也有他们的人！”

　　“对。”罗杰点了点头，“老约翰，查一下，负责管理一号巢都空港的，是哪个家族？”

　　“是卫斯理家族和卡特家族。”老约翰很快就回答道，“原先是卫斯理家族独占的产业，但前几年云晶贸易缩水，卫斯理家族将一部分空港的股权卖给了卡特家族，所以现在是两家共同运营。卫斯理家族占七成的股份，卡特家族占剩下的三成。”

　　“那这次的目标很明确了，就是卫斯理家族。”罗杰说道，“至于卡特家族……对了，之前来府上抗议的使者里，有卡特家族的人么？”

　　“好像是有的。”

　　“明天正午十二时，鲍里斯你带上玄甲军第一连，再加上缴获的两辆装甲运兵车直接去卫斯理家族的主宅。”罗杰说道，“另外，在鲍里斯出发前半小时，把我的邀请函送去卡特家族，让卡特家族的家主到我府上一叙。”

　　管理空港的贵族有两家，而以罗杰现在手头的力量，是很难做到左右开弓的。

　　“您是打算威胁卡特家族，让他们不去支援卫斯理家族么？”老约翰问道。

　　“威胁？我单纯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唇亡齿寒这个道理老卡特如果不傻的话应该能想明白，但他要花多少时间想明白那就说不好了。我压根就没指望他会接受邀请，我的这张邀请函只要能让他犹豫一两个小时，那目的就算是达成了。”罗杰说道，“只要能拿下卫斯理家族，就能顺势控制住一号巢都的空港……我会让西蒙带着剩下所有的部队在空港外围待命，一旦鲍里斯得手，他们就会对空港发动袭击。”

　　相较于堆在卫斯理家族金库里的那些财物，一号巢都的空港才是罗杰真正想要的东西。

　　奥利维拉是一颗物资贫乏的行星，像粮食、燃料以及武器弹药这种战略物资，七成以上都来自进口贸易，只有不到三成是巢都自己生产的。

　　拿下空港，就相当于是将这颗星球的生命线握在了自己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