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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奥利维拉宅邸，书房。

　　“300双崭新皮靴，600双保暖棉袜，1200金币。”

　　“300套棉服，2400金币。”

　　“十缸药浴，连缸带药再加上加热用的蒸汽锅炉，总计8500金币。”

　　“还有一百五十箱军规食品罐头，一百二十箱……老爷，我们的账户上已经一个金币都不剩了，甚至还倒欠了胡克两千多金币。虽然胡克没有主动向我们讨债，但如果没法在月底前偿还欠款的话，我们奥利维拉家族的声誉就……”

　　就在罗杰对老约翰捧来的一堆账单焦头烂额之时，一名护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略带一丝紧张，对罗杰说道：“老爷！老爷！四号仓库那边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四号仓库已经完全变成了新军的军营，罗杰把自己大半身家都压在了那里，现在这名护卫来一句“出事了”，搞得他也有点紧张了起来。

　　“发生了群殴事件，有一名新兵被活活打死了！”那名护卫语速飞快地说道。

　　“原因查清楚了吗？”听到对方这么说，罗杰顿时松了口气。

　　“听那些士兵们说，好像是那个被打死的人在私底下说老爷您的坏话……”

　　“说我的坏话？然后就被活活打死了？鲍里斯呢？鲍里斯没有出来阻拦么？”

　　“鲍里斯教官也参与了围殴，而且……而且还是下手最狠的那个。”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罗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知道那人说了什么吗？”

　　“不、不太清楚。”护卫摇了摇头，“属下刚刚收到四号仓库那边传来的消息就赶忙来和老爷汇报了。”

　　“把鲍里斯给我找来吧，我有些事情要确认一下——”

　　罗杰话还没有说完，鲍里斯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不用找了，我自己来了，人是我打死的，和那些新兵们没有关系，需要追究责任的话追究我一个人就行了！”

　　“谁说要追究责任了。”罗杰面带微笑地看着走进来的鲍里斯，“怎么样，查出来了吗？那家伙是谁家派来的间谍？”

　　鲍里斯表情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也泛起了一抹笑意：“原来您已经知道了……”

　　“这也太明显了，就算是再忘恩负义的人，也不可能上一秒端起碗来吃饭，下一秒就放下筷子骂娘吧？”罗杰笑道，“这个间谍也太不专业了，我甚至觉得他被直接打死有点太可惜了，要是他还活着的话，说不定我还可以好好利用他一番。”

　　“呃，大人……筷子是什么东西？”鲍里斯挠了挠头。

　　“一种古老的餐具，就和勺子叉子差不多……先不提这个了，说下调查结果吧。”

　　“好的大人。”鲍里斯点了点头，“这人名叫谢恩·布鲁克，中巢十五区出生，先前曾服役于奥利维拉行星防卫军第一连，是第一连连长的亲卫，准尉军衔。”

　　在行星防卫军里，连长亲卫这种职位一般到军士长就已经顶天了，而准尉属于最低级的军官军衔，这一级之差，就是军官和士兵之间的鸿沟，由此可见，对于一连长来说，这名亲卫实在是“亲”得有点过分了。

　　正常情况下，行星防卫军要裁军，是根本不可能裁到谢恩的头上的，就连整个第一连被裁到只剩一个光杆连长了，谢恩肯定也是最后被裁的几个人之一。

　　“这个谢恩和一连长什么关系？”

　　“谢恩有一个姐姐，叫做艾格尼斯·布鲁克，颇有姿色。”鲍里斯说道，“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一连长曾以公务为由在谢恩家中留宿六次。”

　　“啧……那就不奇怪了，说起来，这个一连长姓什么？”罗杰眯起了眼睛。

　　“波旁。”鲍里斯回答道，“全名马杰拉·波旁。”

　　“波旁家族的人啊……”罗杰笑了起来，猛地拍了一下手边那叠厚厚的账单，“这真是太好了！”

　　“老爷，这……这哪里好了？”抱着一堆卷宗的老约翰看着开怀大笑的罗杰，有些担忧地问道——他不止一次怀疑罗杰少爷、啊不是，罗杰老爷的病似乎并没有痊愈，而且和以前相比，好像还有点更严重了。

　　“老约翰，钱的问题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老约翰一头雾水。

　　“你知道自古以来，最赚钱的活计是什么吗？”罗杰笑着问道。

　　老约翰思索了半天，这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是……走私？”

　　“非也非也。”罗杰连连摇头，转而看向了鲍里斯，“鲍里斯教官，你知道吗？”

　　“发战争财？”鲍里斯也试探性地问道。

　　“也不对……虽然你们说的方式来钱也很快，但论效率，却都比不上……”

　　罗杰清了清嗓子，然后字正腔圆地说出了那个答案：“抄家。”

　　历史上最著名的一次抄家，那自然非嘉庆年间的和大人莫属，据不完全统计，光是从和大人家里搜出来的黄金和白银，就能抵得上当时朝廷十几年的总收入，可想而知这个数额有多么庞大。

　　走私也好，倒卖军火物资发战争财也罢，通过这些手段积攒不义之财都需要一个过程，而抄家则是直接跳过了这个过程，直接摘下了别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果实。

　　波旁家族的财富自然没法和大名鼎鼎的和大人相比，但对于已经陷入经济危机的罗杰来说，无疑是一笔能够救急的钱。

　　“我原本正在想着要找谁开刀的，没想到这个波旁家自己就跳出来了。”罗杰脸上的笑容想收都收不住，“这简直就是刚刚来了瞌睡，就有人把枕头给递上来了。”

　　“可、可是，老爷……抄家的话，多少也得有个理由吧？”老约翰嚅嗫道，“平白无故抄了一个贵族的家，这就相当于是在和全奥利维拉的贵族宣战啊！”

　　“理由？这需要理由吗？”罗杰耸了耸肩，“这些贵族有哪一个屁股是干净的？把他们干过的那些烂事照着帝国法典对一遍，波旁全族上下被绞死十遍都不嫌多吧？”

　　“就算我们想要审判波旁家族，按照帝国审判庭的标准流程，我们光是准备证据材料和程序文件也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对方很有可能会趁机销毁证据，甚至是贿赂审判官……”

　　老约翰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罗杰却是直接打断了他：“老约翰，你听过有一句话叫做‘先下手为强’吗？”

　　“啊？”

　　“还有一个词，叫做‘死无对证’。”罗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转而看向鲍里斯，“鲍里斯教官，我需要你挑选出一支五十人的小队，全副武装，带上足够的弹药，两个小时后，在楼下的院子里集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波旁家族的宅邸，好像距离这里，就只隔了三个街区吧？”

　　“遵命，大人！”鲍里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十分用力地朝罗杰敬了一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