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天命镇龙师:我靠破煞续命

第16章 腐土为掩

  棚户区的巷道,在雨后的黄昏里,更像一条条阴暗潮湿的肠道。污水在低洼处积成粘稠的反光,各种生活垃圾散发出的腐败气息,混合着劣质煤烟和人体排泄物的味道,形成了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瘴气”。

  这污秽,对常人而言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毒害,但对此刻的林渊来说,却成了一层天然的面纱。

  他避开了主干道和相对开阔的巷口,专挑那些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甚至需要侧身蜷缩才能通过的狭窄缝隙穿行。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左肩包扎下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和麻痒,右臂的阴寒麻木感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残存的意志和体温。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时隐时现,让他不得不经常停下来,倚靠着冰冷湿滑的墙壁,急促地喘息片刻。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追兵虽被暂时甩开,但绝不可能放弃。瞿令海的触角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这棚户区看似混乱无序,却也藏着无数双眼睛,几块钱,或者一点威胁,就足以撬开某些人的嘴巴。

  他需要一个临时的、绝对隐蔽的落脚点,来处理伤势,恢复一丝气力,并消化那个至关重要的坐标信息。

  他的目光在迷宫般的巷道和低矮棚屋间搜寻。最终,停留在一处几乎被各种废弃物完全掩埋的角落。那里堆叠着破损的陶瓷马桶、锈蚀的铁皮桶、朽烂的木板,以及大量黑乎乎的、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和腐烂菜叶。一个巨大的、倾倒的废弃化粪池水泥预制件半埋在其中,形成一个勉强可以容人的、上方被各种垃圾覆盖的三角空间。

  气味令人作呕。但这里的气息极度浑浊、混乱,生命迹象几乎为零,对于依靠气机感应或生命探测仪的追踪者而言,这里是一片“死地”,会严重干扰他们的判断。而且,周围堆积的废弃物形成了天然的物理屏障和视野遮蔽。

  就是这里了。

  林渊强忍着胃部的翻腾和伤口被污秽气息刺激的刺痛,手脚并用,极其小心地拨开表面的腐烂杂物,避免留下明显痕迹,然后蜷缩身体,钻进了那个充满刺鼻氨味和腐臭的三角空间。

  空间狭小,勉强能让他半躺半坐。光线被上方的垃圾完全遮挡,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极其微弱的气息流动,带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他靠在冰冷、湿漉漉的水泥壁上,终于允许自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混合着痛苦和疲惫的呻吟。放下一直紧抱的锦盒和怀中的档案袋,他先摸索着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水和污水浸透,边缘开始有黄色的组织液渗出,伤口感染的风险极大。手掌和小腿的划伤也火辣辣地疼。右臂依旧冰冷僵硬。更糟糕的是,强行使用“龟息藏形”后,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和绞痛,那是元气透支的征兆。

  他必须立刻处理,否则别说去矿坑,恐怕连走出这片棚户区都难。

  他从贴身皮囊里,摸出最后一点金疮药粉和那瓶所剩无几的“阳和散”。药粉已经受潮结块,阳和散也只剩三粒。他先服下一粒阳和散,灼热的暖流再次涌入干涸的经脉,带来一丝微弱却珍贵的活力。

  然后,他咬紧牙关,摸索着解开左肩浸透的绷带。伤口在黑暗中也看不真切,但触手一片黏腻滚烫,边缘肿胀。他先用衣襟内相对干净的部分,蘸着皮囊里最后一点高度白酒,忍着剧痛粗略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然后将所剩无几的金疮药粉全部倒了上去。

  药粉接触伤口,带来一阵清凉,暂时压下了火辣痛楚。他重新用撕下的、相对干燥的内衣布条包扎好。手掌和小腿的伤口也做了简单处理。

  做完这些,他已经筋疲力尽,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他强撑着,从怀里取出那个油布包着的档案袋,紧紧抱在怀中。锦盒放在身边。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片刻。但在这极端污秽、气息驳杂的环境里,他不能完全放松心神去调息恢复,那样容易被外邪侵扰,加重伤势。他只能采用一种更被动、更保守的方式——“蛰眠”。

  这是比“龟息藏形”更基础,也更节省消耗的隐匿法门,类似于动物的假死或深度冬眠。将自身新陈代谢和生命活动降至最低,意识沉入半睡半醒的模糊状态,如同埋入地下的种子,只保留最基础的生命体征和最微弱的对外界危险的警觉。

  他调整呼吸,使之变得极其缓慢、微弱,心跳也渐渐放缓。意识如同沉入粘稠的泥沼,感官被主动封闭了大半,只留下一丝如同游丝般的意念,飘荡在身体周围尺许范围,警戒着可能直接触及自身的危险。

  恶臭、阴冷、潮湿、疼痛……一切感觉都逐渐远去,变得模糊。时间的概念也消失了。

  在这污秽的巢穴中,他如同一块被丢弃的腐木,与周围的垃圾和烂泥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

  那一丝如同游丝般的警戒意念,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扰动!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极其轻微的、带着湿冷气息的“触碰感”,如同冰冷的、粘腻的舌头,舔舐过三角空间外堆积的腐烂杂物表面。

  不是人类!是某种……阴秽之物?被这浓烈的污秽死气和林渊身上残留的、与镇龙钉对抗后沾染的独特阴煞气息吸引过来的?

  林渊沉眠的意识被瞬间惊醒!但他没有立刻动作,依旧保持着蛰眠状态,只是将那一丝警戒意念凝聚到极致。

  那湿冷的“触碰感”在外面徘徊了片刻,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试探。它没有智慧,只有本能,被这里异常浓烈的“死气”和一丝“同源”的阴煞所吸引,但又对林渊体内那残存的、坚韧的阳气核心感到忌惮。

  最终,它似乎没有找到明确的“猎物”或“入口”,那湿冷的触感缓缓退去了,消失在巷道深处更浓重的污秽阴影里。

  林渊心中凛然。这棚户区底层,常年积累的污秽、绝望、病痛甚至非正常死亡,确实可能滋生一些低等的、依附于负面气息存在的“东西”。自己选择这里藏身,固然干扰了追兵的探测,却也引来了这些不干净的存在。

  不能再待下去了。恢复的这点微末气力,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结束蛰眠状态,感官逐渐恢复。全身的伤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但比之前稍微减轻了一些,至少那种致命的眩晕感和虚弱感缓和了不少。阳和散的药力还在持续发挥着微弱的作用。

  他摸索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右臂依旧麻木,但左手的活动能力恢复了一些。他轻轻拿起锦盒和档案袋。

  是时候离开了。目标:西郊矿坑,那个坐标点。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准备,并尽可能给可能的追踪者制造一些麻烦。

  他悄然挪动身体,从三角空间的缝隙中钻了出来,重新回到巷道。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远处零星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和巷口偶尔路过的车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短暂而扭曲的光影。

  他没有立刻朝着棚户区外走去,而是转向了更深处,那里有一片堆放着大量建筑废料和工业垃圾的区域。他在一堆锈蚀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间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截大约两尺长的、还算结实的螺纹钢,一头被掰断,形成了不规则的尖刺。

  然后,他来到一处相对僻静、但又是几条巷道交汇的岔口。这里的墙壁上,被人用各种颜色的油漆涂画着乱七八糟的标语和图案,地面污水横流。

  林渊蹲下身,用那截螺纹钢的尖头,在湿软的泥地上,开始刻画。

  不是文字,也不是明确的符号,而是一些扭曲的、断续的线条,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类似箭头的指向,又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起笔。线条的走向,刻意指向棚户区的另一个出口方向——与通往西郊矿坑截然相反的方向。

  刻画的同时,他咬破刚刚结痂的舌尖,挤出一滴带着微弱阳气和自身独特气息的精血,滴在那些线条的起始处。

  精血迅速渗入污泥,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痕迹,但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明确“指向性”和“误导性”的气场,却悄然附着在了那些刻痕之上。

  这是最简单的“引路煞”,利用自身精血为引,制造一个虚假的、带着自身气息残留的“路标”。对于依靠气机或残留气息追踪的术士或探测仪器,有一定的误导作用。当然,这瞒不过真正的高手,也持续不了太久,但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扰乱一下对方的判断。

  做完这些,他丢开螺纹钢,抹去手上的污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污秽、混乱、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庇护了他的棚户区。

  然后,他转身,抱着锦盒和档案袋,拖着依旧疼痛疲惫的身躯,向着西郊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巷道里,只留下那些扭曲的刻痕,在污水中渐渐模糊。远处,野猫的叫声再次响起,凄厉而诡异。

  而在棚户区另一头的某个高点,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阴影中,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指针微微颤动着,似乎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而混乱的气息波动。

  身影的左眼角,在远处偶尔闪过的车灯反光下,似乎有一颗黑痣,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了看仪器,又抬头望向林渊刻下“引路煞”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了然的弧度。

  “雕虫小技。”

  他收起仪器,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烟雾,消失不见。

  真正的猎手,从未远离。

  而猎物,正拖着伤躯,一步步走向那黑暗深处,既是陷阱,也是唯一生路的——矿坑核心。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