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尊归来
第1章仙尊归来
痛。
骨头像是散了架,脸上火辣辣的。
李承安睁开眼,看到的不是仙尊殿的穹顶,而是青云城演武场灰扑扑的天空。耳边是嘈杂的哄笑,还有陈锋那张令人作呕的、写满得意的脸。
“废物就是废物,李承安,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参加家族大比?我劝你趁早滚回家吃奶去吧!”
陈锋的脚还踩在他的胸口,力道不轻。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轰然冲进脑海。
道侣林清雪转身时冰冷的眼神……挚友陆明轩夺走道果时狰狞的笑……神魂撕裂、坠入无尽黑暗的绝望……
万年苦修,凌霄仙尊,竟落得如此下场!
恨意如同岩浆,瞬间就要喷发。属于仙尊的恐怖威压几乎不受控制地要从这具孱弱的十七岁身体里涌出。
不能!
李承安死死咬住牙关,把那股足以碾碎整个青云城的威压,连同滔天的恨意,一起压回心底最深处。
现在不是时候。
这具身体太弱,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他眼神里的凌厉和沧桑迅速褪去,变回了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屈辱和愤怒,还带着点茫然。
“陈锋!”他挣扎了一下,声音嘶哑,“你放开!”
“放开?”陈锋嗤笑,脚下又用力碾了碾,“求我啊?像条狗一样求我,我就考虑考虑。”
周围的李家子弟个个面带怒色,却没人敢上前。陈家势大,陈锋更是炼气五层,他们惹不起。
李承安深吸一口气。前世,他在这里被陈锋打断了三根肋骨,躺了半个月,错过了家族大比,也错过了不久后幽谷秘境的选拔,一步慢,步步慢。
这一世,绝不会了。
他不再硬抗,而是顺着陈锋踩踏的力道,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同时手肘看似胡乱地往陈锋支撑腿的膝盖侧后方一撞。
这一下毫无灵力,角度却刁钻得离谱。
陈锋只觉得膝盖一软,重心瞬间不稳,“哎哟”一声,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踩在李承安胸口的脚自然也松开了。
李承安趁机手脚并用,颇为狼狈地爬了起来,迅速退开几步,拉开距离。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是他拼命挣扎,运气好才侥幸挣脱。
“你!”陈锋站稳,脸色涨红。明明是他占尽上风,怎么感觉这么憋屈?
“陈锋,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李承安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倔强”地瞪着陈锋,“家族大比上,我们再分高下!”
说完,他不再看陈锋和周围人的反应,转身,一瘸一拐地,但速度不慢地离开了演武场。
背影看着狼狈,却挺得笔直。
陈锋盯着他的背影,胸口堵得慌。羞辱是羞辱了,可总觉得没达到想要的效果。就像一拳打出去,对方却滑不溜手地躲开了,还回头看了你一眼。
“看什么看!”他恼火地冲周围李家子弟吼道,“一群垃圾!”
……
离开演武场,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李承安才停下脚步。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里的怯懦和愤怒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丝极淡的、属于万载岁月的沧桑。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青云城,李家,十七岁,家族大比前……所有的时间点都对得上。
前世的悲剧,都还没有发生。
苏晓月……晓月!
李承安心脏猛地一缩。前世,就是在家族大比前后,晓月为了帮他寻找疗伤药材,冒险进入城外的黑风林,遭遇了妖兽,香消玉殒。等他拖着伤体赶到时,只剩下一片染血的衣角。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没有任何犹豫,李承安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苏家后宅的方向快步走去。他脚步看似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稳得很,速度极快。
苏家后宅有一处僻静的小院,是苏晓月这个庶女的住处。
李承安绕到小院侧面的矮墙外,轻轻一跃就翻了进去,落地无声。炼气三层的身体是弱,但仙尊对力量的控制早已刻入灵魂。
小院里很安静,只有一间屋子亮着昏黄的灯光。
窗纸上,映出一个少女纤细的、正在低头缝补什么的剪影。
李承安站在窗外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那个剪影。
她还活着。
好好的,就在这里。
前世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此刻失而复得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李承安这个活了万年的老怪物,鼻子都有些发酸。
他看了很久,直到确认屋里只有苏晓月一人平稳的呼吸声,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常。
他没有进去相见。
现在还不行。他身上的伤,眼里的情绪,都无法解释。贸然相见,只会让她担心,甚至可能因为关心则乱,反而促使她像前世一样提前行动。
他只需要确认她安全,并在暗中守护,阻止一切危险靠近她。
李承安悄无声息地退后,再次翻墙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
李家府邸。
比起陈家的高门大户,李家显得清寒许多。门口的家丁看到一身尘土、嘴角带伤的李承安回来,都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
李承安径直走向父亲王振海的书房。
书房里亮着灯。王振海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看着一份账目。他今年不过四十五岁,两鬓却已有些斑白,脸上带着常年操劳的疲惫。
听到脚步声,王振海抬起头,看到李承安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承安?你这是……又跟人动手了?”王振海放下账目,声音沉稳,但李承安听出了那丝压抑的关切和无奈。
李家势微,在青云城被陈家处处打压。他这个家主当得憋屈,连儿子被欺负了,很多时候也只能隐忍。
看着父亲熟悉又略显苍老的面容,李承安喉咙发紧。前世,父亲就是为了保护被追杀的自己,硬撼强敌,最终力战而亡。
“爹,我没事。”李承安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受辱归来的少年。
王振海仔细看了看儿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承安的眼神……太沉静了,沉静得不像他这个年纪。
“真没事?”王振海站起身,走到李承安面前,“是不是陈锋那小子?哼,陈家……”
“爹,”李承安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王振海的眼睛,“您最近运功至‘气海穴’时,左肋下三寸是否总有隐痛,灵力运转至此便滞涩难行?”
王振海浑身一震,愕然地看着儿子:“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修炼上的隐秘暗伤,多年前与人争斗留下的,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承安的母亲都不知道。这伤不致命,却让他卡在筑基中期巅峰十几年,无法寸进。
李承安没有解释,继续说道:“那不是简单的暗伤。当年伤您的那道灵力阴寒刁钻,残留了一缕在经脉深处,与您本身火属性功法相冲。您每次强行冲关,不仅无效,反而在加深那缕寒气的根基。”
王振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李承安说的,分毫不差!
“想要化解,不能硬来。”李承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次运功时,灵力先走‘手少阳三焦经’,过‘天井穴’时故意散乱三分,引那寒气外显,再以‘关冲穴’为引,将灵力骤然收回‘丹田’,逆行‘带脉’半周。那缕无根寒气,自然会被逼出。”
王振海听得目瞪口呆。这运功路线复杂诡异,闻所未闻,但细细一想,竟隐隐契合他自身的功法特性,直指要害!
“承安,你……你从哪知道这些?”王振海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承安垂下眼:“偶然在一本古籍残卷上看到的,觉得和爹您以前提过的症状有些像,就记下了。爹您可以试试,但需小心,第一次可能会有些痛。”
他没法解释这是前世他修为通天后,一眼就看穿的父亲症结所在,并推演出的最佳解法。
王振海将信将疑,但看着儿子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莫名有种信任感。
他当即盘膝坐下,按照李承安所说的方法,尝试运转灵力。
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他就感觉到左肋下那处顽固的隐痛部位,果然有一丝阴寒气息被引动。他心一横,灵力猛地回收,逆行带脉。
“唔!”
王振海闷哼一声,额头瞬间见汗,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但紧接着,他张口“噗”地吐出一小口带着冰碴子的淤血。
淤血落地,竟散发出丝丝寒气。
而王振海却感觉浑身一轻,左肋下困扰他十几年的滞涩感,消失了!体内灵力运转顿时顺畅了许多,甚至隐隐有要突破瓶颈的迹象!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满是震惊和狂喜。
“真的……真的通了!”王振海激动地看向李承安。
李承安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爹没事就好。”
王振海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复杂无比。有欣慰,有喜悦,更有深深的疑惑。眼前的儿子,似乎和早上出门时,完全不同了。
“承安,你……”
“爹,”李承安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家族大比,我会参加。李家,不会一直被人踩在脚下。”
王振海看着儿子,看了好久,最终重重点头:“好!爹信你!”
他不知道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某种变化,已经开始了。
李承安走出书房,回到自己简陋的房间。
关上门,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陈锋,韩长老,陆明轩,林清雪……还有那些高高在上、夺他道果的所谓仙庭至尊……
你们等着。
这一世,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