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声聚将鼓
李玄霸的话言之凿凿,但李俞却依旧是忧心忡忡。
虽然这种事在发兵诏上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的,父亲没理由骗自己。
可看到一向和颜悦色的母亲愁眉不展的样子,李俞的心里就发毛。
打仗都有风险,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的胜利,难道说母亲是在担心这个?
“老天爷,你他娘的既然已经把我带到这里来,就千万别再让我家破人亡了!”李俞自言自语道。
从来到这里那天起,一直到现在,李俞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回贼老天。
而向老天爷祈祷,这还是第一次。
………
夜阑未尽,星垂旷野。
东方才刚起一抹白,轰隆隆的聚将鼓声就响彻辕门。
“咚!咚!咚!”
一通鼓响,家在长安的府兵骤然惊醒,听到急促的鼓声后,就赶忙招呼过红着眼睛一夜未眠的婆娘,帮忙将铠甲套在自己身上;
二通鼓响,穿戴整齐的将士挂刀持矛,望了望已经有些距离的白发苍苍的老娘,挥挥手大喊了一声等儿凯旋;
三通鼓响,诸将齐至,上马的上马,举矛的举矛,齐声大吼:
“破阵!杀敌!建功!”
“破阵!杀敌!建功!”
口号喊得气壮山河,杀气浓得直冲云霄。
立于军阵最前方,李玄霸眼神肃穆如铁,扫了一遍整齐的军阵,便翻身上马,大喝一声:
“发兵!”
随着他手中马槊横指东方,朱红帅旗前倾,大军缓缓动了起来……
………
目送着大军远去,李俞长叹一声。
看来自己得早点把火药给弄出来了……
一想到这个,李俞就头疼。
他奶奶的贼老天,就不能在穿越之前告诉自己一声?
害得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到现在都是两眼一摸黑,只知道要把木炭、硫磺还有硝石混在一起。
木炭自己可以烧。
问过孙思邈,老道说茅房附近长着白毛的土就是硝石,顺便训斥李俞一顿平时不好好看书。
至于硫磺,想找到也不难,火山口附近遍地都是,西市的胡商手中估计也不能少。
取材倒是简单,至于该怎么配比,谁他娘的能告诉老子?
………
日子过得艰难,家里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
就这么过了十日,气氛终于在李俞的妹妹——李昭的一声哭嚎后放松了下来。
“我的好闺女,快给娘亲抱抱……”
“不要!娘亲臭!”只有四岁的李昭,一脸惊恐地缩在墙角不肯出来,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娘亲。
“住手!”
闻声赶来的独孤瑾,刚想看看怎么回事,就见到一向不爱喝酒的刘氏,正踉跄地朝着自己的女儿扑去。
这吓得她赶忙冲上前,将哭得凄惨无比的李昭护在怀中。
“你个死女人!你在干什么!”独孤瑾美目圆睁,恨不得掐死这个喝醉酒的疯婆娘。
见自己遭到了训斥,声音又很熟悉,于是刘氏眼睛半开半合地看了看面前的人:“咦?姐姐!你怎么也在我寝房之中?”
听着刘氏满口的胡话,独孤瑾有些头疼。
自己夫君的这个妾室,虽然平时嘴毒了些,但规矩一向守得很好,像眼前这般酩酊之态,她可是从未有过的。
将吓得瑟瑟发抖的李昭护在身后,独孤瑾将鼻子凑过去嗅了嗅,一股酒臭味混合着甜软的香气直冲脑门。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狐媚子,在哪喝了这么多的酒!”被酒气呛得咳了两声,独孤瑾对着刘氏骂道。
“胡说!老娘怎么会喝酒?”醉颜酡红的刘氏晃晃悠悠地辩解道。
没工夫相信这句胡话,身后的李昭哭得愈发厉害,面前的刘氏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状态。
独孤瑾有些无奈,只能头疼地招呼道:“来人!把二夫人送回寝房!”
听到独孤瑾要把自己送回去,刘氏夸张地摇摇头:“我不!我要抱我的闺女!”
说完,也不管独孤瑾的阻拦,冲上去就要将李昭抱走。
眼看着自己的娘亲越来越吓人,本就嚎啕大哭的李昭顿时哭得更加凄惨。
………
哭声惊动了正在为火药的配比而发愁的李俞。
以为是自己那个妹妹出了事,就匆忙丢下了手中活计赶来了后院。
“娘,这是怎么了?”
刚来到后院,李俞就见到了这滑稽的一幕。
“快!快!你快把你妹妹抱走!”见儿子过来,快要招架不住发疯的刘氏的独孤瑾赶紧吩咐。
李俞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了自己老娘的话,将妹妹抱着远离了这里。
身后不断传来刘氏的大喊大叫,李俞将李昭交给了赶来的绿衣,自己重新回到了后院。
此时,刘氏已经被两个侍女架在中间,口中却依旧叫嚷着要抱自己的女儿。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刘氏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打了自己的独孤瑾。
下一刻,她竟瘪起嘴哭了起来。
这一幕把李俞看得瞠目结舌。
看着自己这个哭得像个娃娃的姨娘,他实在无法把眼前的她和那个一开口就是淬了毒的妇人联想到一起。
刘氏被抬着回了卧房后,李俞一头雾水地来到了独孤瑾身旁。
看着自己老娘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李俞赶忙给顺了顺,问道:“娘,二娘她……”
缓了好半天,终于缓过一口气,听自己儿子问,独孤瑾十分头疼道:“这个女人不知道在哪里喝了酒,刚才耍了一通酒疯,把昭儿吓得不轻。”
“喝酒?”
李俞有些发懵,来王府到现在,他也没见到刘氏饮过酒,而且这酒气还有些熟悉。
眼神环视了一圈,突然在墙角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酒坛。
走上前去,将酒坛翻转过来,果然上面贴着三个大字:二锅头。
“这不是我的酒吗?”李俞惊呼。
刚缓过一口气的独孤瑾,在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后又差点没背过气去。
“什么?”
担心自己的儿子不务正业,刚想教训一番,准备了好几次却又舍不得下手,于是独孤瑾只能叹口气,苦口婆心道:“痴儿啊!你年纪小,酒这东西太过伤身,你怎么沾上了这个东西?”
老娘担忧的样子让李俞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反应过来道:“娘您误会了,这不是孩儿要喝的酒,这是孩儿自己酿出来的酒。”
“自己酿的也不行啊!没看你二娘都喝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独孤瑾有些着急。
“娘,这酒并非孩儿自己喝的,是我用来坑长安勋贵们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