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们总是说这个小区被诅咒了,那栋四单元更是危险不已,闲足人等,不可入住。
因为那栋楼一年内发生过足足三起离奇命案,搅和得公安局和四周的住宅楼不得安宁。
第一起命案是一对男女莫名其妙死在了客厅里,物业在经过房门前的时候闻到了门缝里泄露出来的煤气味。等到相关人员到达现场的时候,二人早已命丧黄泉许久。
警察认为是自杀,因为客厅的家具以及死者身上均没有任何损伤,房门窗户也没有任何撬开迹象,除了没有留下遗书之类的以外,种种迹象都指向了自杀身亡。
第二起命案是一家三口。妻子正脑门被单手斧醒目地劈开了一道口子,年仅六岁的儿子也一同被这斧子血溅当场,最后警方在浴室内发现了泡在血池内的男子。
经推断认为,是男子误杀了妻子后为了脱罪又一时情激之下将儿子灭口。但最终在精神恐惧和良心谴责之下选择在浴池内割腕自杀。
第三起最为离奇,因为至今警察都未能结案。
一名自由画家在卧室内用美工刀割断了颈部。而其亲属坚决反对自杀,因为该画家在身亡的前一天内还邀请过他们来本市旅游,而画家本身也的确没有过任何精神疾病或身心打击。
最奇怪的是他的邻居曾听到画家曾在家中高声k歌,但经过法医的鉴定,那时画家已经死掉一个小时了。
现场没有任何线索,亦没有任何缠斗的迹象,门窗也并未被撬开或破坏。
这些都是发生在三年以前的事情了,人们纷纷搬离这栋住宅楼,甚至干脆逃离小区。总经理对此头疼万分,因此才重金邀请卫氏兄弟二人来此地。
他们是最近网络上一时兴起的“探灵师”,非常喜欢到各地灵异地区探险,虽然他们口口声声表示反对迷信,但左脑思考右脑表达,他们又强调敬重玄学,不可乱言。
总经理表示他们必须想办法证明这栋楼根本没有任何邪祟一说。
卫兄打开了银行软件,满意地看了看方才打进来的账款。
“老板您放心吧,我们会通过直播告知观众这里啥诅咒都没有的。”卫弟瞅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后,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交给我们了。”
卫弟在楼下开起手机直播对着观众们打招呼,然后上楼梯一一介绍每间楼层。
“好了兄弟们。这就是传说中受到诅咒的‘四单元’,这和常见的居民楼有啥区别?”
“喔!这里太久没人住了,总有股霉味儿。”
“不好意思,兄弟们,这里信号不太好......”
“来了兄弟们。好好看看这间房门,看出什么特别的了吗?”
“哈哈,实话告诉你们,这里就是那对男女自杀的房间!好好看看这扇门,有没有阴森森的感觉?”
“来兄弟们看看,这里就是我们接下来要住的地方。这里是厨房,这里是浴室......”
趁着卫弟神采奕奕地直播时,卫兄将行李放在客厅内。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太久没通风而滋生的一股霉味,其他地方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还有一点,这栋楼的采光的确不好。它东边和南边座立着两座大山,北面和西面又有另外两栋单元楼遮挡,以至于楼里总是充满了阴冷的色调。
两人协同直播,卫弟是直播间的主演,由他来负责出镜,而卫兄在直播时他的当助理。
但在场外,卫兄还是自己弟弟的“经纪人”兼经理。一直以来,都是由他来负责接广告和收支管理。
由于信号很差导致直播屡屡卡壳,对此两兄弟只好提前下播。
“哥,今天那个总经理到底打过来多少钱?”关掉手机后,二人坐在新买的地毯上吃盒饭时,卫弟冷不丁地忽然问道。
“你不用老问多少钱。他给的钱不够的话,我不可能接这活的。”
“我就问问怎么啦,你老是不和我说这些。”卫弟给自己倒了杯酒,颇为不满。
“嘿。跟你说了又能咋地?就不能好好直播吗?”
“我没好好直播吗?”空气中除了霉菌味以外,还弥漫了火药味。
卫兄放下筷子,斜着头一脸愠怒地望着他。卫弟见状也扔下筷子,拿起手机去阳台了。
这场晚餐,两人不欢而散。矛盾的爆发从来就不是无缘发生,卫氏兄弟似乎早就积怨很久了。
卫弟睡在沙发上,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一张被蓝光照亮的脸。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寸目不离。
卧室房门被推开了,厕所里的灯亮起,应该是卫兄起来上厕所。
卫弟也起身打开了房门,在走廊内点了根烟。
他来回踱步,走廊里没有灯,只有那猩红的火星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接下来的几天里,卫氏二人每天都在这栋单元楼内跑来跑去,四处拍拍这个,寒暄那个。他们总是用嬉皮笑脸地方式来解密那些闹鬼的地方。
二人仅仅在直播的时候会多说上几句话,下了直播,他们出了每天必须的对话以外,仿佛多说一句都是奢侈。
卫弟总是时不时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好一会儿。
“知道了,再过明天一晚就可以了对吧?”卫兄正在卧室里和开发商通话,而卫弟此时此刻正在楼梯间继续抽着烟。
他将烟头扔脚下踩灭,刚一抬头,就看到某个房门被打开了。
来之前,那个总经理貌似说起过,这栋楼自从出过事之后就再也没人住了。
一股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间被打开的房门正微微摇晃,像是某个人在招手。
不知为何,卫弟竟鬼迷心窍地走上前,他想去看看那房间里有什么。
正当他刚踏进门槛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卫弟甩甩头,拿起手机一看,脸色一沉。在电话那头简单地向他说了几句后,他猛然挂掉电话,脸色阴沉的可怕。
顺手关上了房门,临走之前还好奇地看了眼门牌号:“602”。
他记得这是那个一家三口住过的房间,那个男子发疯杀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不知为何,卫弟的嘴脸突然露出一丝冷笑。
“一个月前的那个广告收入不是说只有五万块吗?为什么那次光你的账户里就直接多了整整三万?!”刚一回到住所卫弟就双眼冒火地冲上去揪住卫兄的衣襟,恼羞成怒地质问。而对方脸颊通红,但仍是愤怒地将衣襟上的爪子拨开。
“还有两个月前的代言费!你居然自己偷偷划走了三分之一!还有三个月前,四个月前!你到底背着我偷拿了多少!”卫弟歇斯底里地吼叫,叫的卫兄脸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
“这,这一年来的账簿都有问题!难怪你一直不让我过问账户上的事!”
“你别叫了!我让你别叫了你听见没?”卫兄将桌子踢翻在地,扭身就要往门口走。
“你他妈想跑?你这混蛋把钱都给我藏哪了?通通还给我!”卫弟上前抓住卫兄的肩膀,“老子辛辛苦苦直播累到手抽筋,你反倒数钱数到手抽筋!”
二人不由分说,扭打在一起。
夕阳落在半山腰,如血般的阳光透过四单元的窗户,这是一天中此楼阳光最充亮的时候。
总经理无奈地捂住脸,本来他想通过这些网红来消除四单元的流言蜚语,结果现在倒好,这栋楼的名气反而更差了一层。
警察一边忙着在摔死在地板上的卫兄旁画上陈尸线,一边将早已吓得语无伦次的卫弟控制住。“不,不是我推下去的......是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法医小组将尸体盖上白布抬上车,警察将卫弟也押上警车。周围稀稀散散的人群议论纷纷,都露出厌恶和恐惧的表情。
总经理看着人群脸上的表情,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第四单元楼。莫非,这栋楼是真的被诅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