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个女人还在窗户那往外看呢。”老赵把自行车停在垃圾桶旁,嘴里吧嗒吧嗒抽着烟,眯眼望着马路斜对面的住宅楼。
那栋楼四楼的背面有一间住户的窗户开着窗帘,一个妇女现身在窗户后,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老赵所在的街道。她的脸色铁青,头发恣意散在脸颊两边。离得有些距离,老赵看不清她的双眼。其他的窗户要么拉着窗帘,要么透着石灰白的天花板。那个有女人的窗户就这么突兀地裱装在楼墙上。
老赵把烟头随意摁灭在垃圾桶盖子上,再丢进去。寒风一吹,他止不住地互搓双手,对其哈热气。“明天听说还要降温,这鬼天气,都快零下二十度了。”老赵一边心里谩骂,一边又往女人那瞟了一眼。
骑上自行车,小心翼翼地沿着道路上没有被冰碴子侵占的地方行驶,前几天刚下过一阵大雪。
老赵几个月前换了工作,回家的路也就跟着一块换了。一直以来他走得都是车水马龙的大路,直到几天前,大雪降临,整个马路被堵的可谓是水泄不通,司机们大声叫喊,喇叭们也大声叫喊。
交警们焦急万分地试图指挥着,汽车优先通行,他们这些单车孤零零的扎在一起,不知所措。
那个时候,老赵忽然想起同事跟自己说的一条小路,也就是现在他走得这条。这条路将回家的路程缩短了一半,自此以后,他决定一直选择这个偏僻幽静的小路了。
老赵骑自行车的水平没多高,在他晃悠悠地控制着车时,调皮的雪还是趁他不注意推了一下车轮,让他摔了个人仰马翻。他骂咧咧地扶起车子时,才注意到了那个窗边的女人。
她正看着自己。
第一天,他没放在心上。第二天他不由自主地又往那个位置看,女人和昨天一样,隔着窗户直直地望着马路。
老赵很是纳闷,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喂,老妹!你到底看啥呢?这有啥好看的?”第三天,老赵忍不住挥手试图向她打招呼。可他喊了好几声,对方就是不做理会。
女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老赵自讨没趣,推着自行车走了。这条路是真的幽静偏僻,他走得这几回总共就遇到过两回人。不仅仅是这条道,还有周围用醒目的大字写着“出租转让”的店铺,以及那栋墙上爬满青苔和裂痕的住宅楼,这块地方恐怕已经被城里九成的人遗忘了。
老赵待在公司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划着手里的手机。
“最近市里发生两起杀人事件。警方已全力出动,尽快缉拿凶手。在此之前,同时也警示广大市民们在家时关好门窗,下班无必要之事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最后看了一眼时间后,关掉了手机,是下班的时候了。
老赵骑上自行车,驶过路口后,扭身骑进那条已经走了一个星期的小路上。在驶过那栋住宅楼后,他照列放慢速度,扭头看了看四楼的窗户。
那个女人今天居然不在了!
老赵吃了一惊,急忙刹住车驻足仔细一看,女人所在的窗户确实空空如也,只有惨白的天花板。
他猛然间想起了下班前看到的那个新闻。“杀人事件?这老妹该不会......”
就在此时他心里的不安感油然而生,促使着他重新登上自行车往最近的派出所赶去。
“老赵,你的意思是说之前一直有个女人趴窗户旁看你,今天突然她就不看了。”椅子上的警察拧着眉,难以置信地说,“于是你就怀疑她是不是遇害了?”
“对对对,老韩,差不多就是这样。你赶紧跟我一块去看看吧。”老赵火急火燎地说。
韩警察上下打量着他,打趣着说:“老赵啊,我知道你年纪都三十多了还没媳妇,但你是不是也有点太......”
“老韩!要是真没事我来找你干嘛?你跟我去看一看又能咋样?这万一那老妹真遇到变态了......”
“好啦不要说了。我叫上小刘跟你一块去。”韩警察见他如此执着,扶了扶帽子,“讲真要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真想叫个精神病医生来。”
警车呼啸而来,停到了小区门口。向物业大爷表明来意,并亮了警察证,取得了房门备用钥匙。
整个小区住户真的非常少,三轮车两轮车零零散散,屈指可数。
在老赵的指引下,韩警察和刘警察走进那栋单元楼。混凝土作的楼梯在阴湿的空气下变得深暗,墙壁还是楼梯都未被粉刷过,地板也未铺过瓷砖,裸露着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楼梯间上方吹下一阵又一阵的冷风,三人上到四楼。
“小刘,你在外面守着。”韩警察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让两人站在身后。
“请问房间里有人吗?”一连叫了好几声也没人应答后,韩警察掏出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此时他一皱眉,露出了不妙的表情。“咔”他打开了房门。
“门没有锁......”
老赵率先踏进屋里,焦急地左看右找。
“卧室在这边。还有,你不要碰任何东西!”韩警察说道。
他戴上手套打开卧室门。老赵在身后一看,那个女人此时竟然正躺在那扇窗户下面背对着他们。
“喂!你还好吗?”老赵大声喊道,说着就要冲过去。“咣。”他被胳膊横着拦下。
“等等,你别过去。”韩警察伸出右臂命令道。说罢,他轻轻踏着脚步走过去蹲下查看。
韩警察注意到了女人脖子上的绳子,还有垂在正上方已经断掉的绳子。
“老赵,看样子,她已经死了好多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