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索托城东方的薄雾，将金红色的光斑洒在史莱克学院那片歪歪扭扭的空地上。

　　林陌站在队列里，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面颊。经过几天休养，在邵鑫的糖豆和自身“精神共振冥想法”的温养下，他的伤势好了六七成。经脉裂纹基本弥合，魂力恢复了约五成，最麻烦的精神力反噬也平复许多，只是集中注意力时间稍长，仍会感到隐隐抽痛。

　　怀中的种子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平和波动，像无声的基石，稳定着他的状态。

　　他身边站着其他七个人。

　　唐三身姿笔挺，眼神沉静。小舞站在他旁边，左臂还吊着固定，但精神很好，眼睛滴溜溜转着打量四周。宁荣荣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色训练服，长发简单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站姿很标准。朱竹清一身黑衣，沉默如冰，目光直视前方。戴沐白站在队伍最前，身形挺拔。奥斯卡打着哈欠，眼皮耷拉。马红俊好奇地东张西望，红头发在晨光下像一团跃动的火。

　　八个人，八种魂力波动，在这片破败的空地上构成奇特画面。

　　脚步声响起。

　　弗兰德从最大的茅屋后转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鼻梁上架着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奇特韵律，仿佛这片土地是他的领土。

　　他在八人面前站定，扶了扶眼镜，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张脸。在唐三脸上顿了顿，在林陌脸上多停留一瞬，最后落在宁荣荣脸上，镜片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

　　“首先，”弗兰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欢迎来到史莱克。也是欢迎来到——全大陆最穷的魂师学院。”

　　他抬手，随意指了指周围歪斜的篱笆、破败的茅屋、墙皮剥落的三层小楼，以及远处用烂木头搭成的、字迹模糊的校门。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未来要待的地方。没有华丽的拟态修炼环境，没有堆成山的药材补贴，没有镶金边的校服。”弗兰德语气平淡，“因为我们的钱，都花在了该花的地方——请最好的老师，买最对症的药材，带你们去获取最合适的魂环。至于面子上的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近乎刻薄的弧度：“能省则省。”

　　林陌安静听着。灵觉之环维持在周身一丈，捕捉着弗兰德话语中每一个细微的停顿和重音，也感知着周围同伴们的魂力波动变化。唐三的沉稳，戴沐白的了然，奥斯卡的无所谓，马红俊的偷笑，小舞的撇嘴，宁荣荣微蹙的眉头，朱竹清的毫无波澜。

　　“你们可能奇怪，为什么学院这么破，报名费却要十个金魂币，还不退。”弗兰德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很简单。我们只收怪物，也‘只宰’那些愿意为天才付钱的冤大头贵族。平民的钱，我们不赚。十个金魂币，是门槛，也是筛选——筛掉那些付不起或者舍不得的普通天才，留下真正的怪物，或者……真正相信自家孩子是怪物的傻子父母。”

　　很直白，甚至粗俗。但林陌听懂了其中逻辑。魂师世界，资源本就向顶尖者倾斜。史莱克用这种方式，确保有限资源集中在最值得培养的人身上。虽然手段看上去不体面，但有效。这和他四年独行时遵循的“物竞天择、资源最优”的荒野法则，在本质上相通。

　　“当然，”弗兰德继续说，“收了钱，我们就会负责到底。只要你是怪物，在这里就能得到最适合你的培养。前提是——”他目光扫过所有人，“你能吃得了接下来的苦。”

　　他顿了顿，忽然点名：“奥斯卡，出列。”

　　奥斯卡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小跑着出列，脸上堆起笑容：“院长，您找我？”

　　“让他们看看你的魂环，”弗兰德说，“还有你的魂咒。”

　　奥斯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他挠挠头，释放武魂。一根通体橙红、表面有螺旋纹路的香肠出现在掌心，同时，两圈明亮的黄色魂环从脚下升起。

　　“二十九级食物系器魂大师，奥斯卡，十四岁。”弗兰德声音平静无波，“现在，念你的魂咒。”

　　奥斯卡看了看弗兰德，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新来的学弟学妹，尤其是宁荣荣和朱竹清，脸上露出罕见的尴尬。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快速念道：

　　“老子有根大香肠！”

　　“噗——”小舞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随即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动。宁荣荣的脸瞬间涨红，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嫌恶。朱竹清别过脸，冰冷的侧脸上似乎也绷紧一瞬。戴沐白无奈地捂住额头。马红俊则嘿嘿直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陌面色平静。魂咒古怪与否，不影响实际效果。在静谧林地，他见过更诡异、更令人不适的魂兽特性，相比之下，一句魂咒实在不算什么。他只是仔细感知着奥斯卡手中那根香肠散发的魂力波动——温和、滋养、充满生命力，确实是上好的恢复类食物。

　　“很好。”弗兰德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嫌魂咒恶心？觉得难登大雅之堂？那我告诉你们——奥斯卡，十四岁，食物系，二十九级。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目光如刀，扫过小舞、宁荣荣、朱竹清，最后也扫过林陌和唐三。

　　“这意味着，他是全大陆有史以来，这个年龄阶段，最顶级的食物系天才！没有之一！”弗兰德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在战场上，在你们魂力耗尽、身受重伤、濒临绝境的时候，他的一根香肠，就能吊住你们的命，给你们反击的机会！魂咒再难听，能比死更难听吗？！”

　　全场寂静。

　　小舞不笑了。宁荣荣脸上的红晕褪去，变为一种复杂的苍白。朱竹清转回了脸，目光落在奥斯卡手中的香肠上，冰冷依旧，但多了几分审视。

　　奥斯卡站在原地，握着香肠的手微微颤抖，但脊背挺直了些。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院长如此直接地肯定价值。

　　弗兰德不再看奥斯卡，目光转向马红俊：“马红俊，出列。”

　　马红俊笑嘻嘻出列，一头红发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解释一下你的武魂缺陷。”弗兰德命令道。

　　“好嘞！”马红俊毫不扭捏，嗓门洪亮，“我，马红俊，武魂邪火凤凰，二十七级强攻系战魂大师。我这武魂牛逼是牛逼，但有个毛病——邪火太旺，压不住。隔段时间就得去索托城找姑娘泄泄火，不然邪火反噬，烧得自己难受，还可能伤及无辜。”

　　他说得大大咧咧，眼睛还往小舞、宁荣荣、朱竹清身上瞟。小舞立刻瞪他一眼，宁荣荣眉头紧皱，朱竹清眼神更冷。

　　戴沐白抬脚踹在马红俊屁股上：“好好说话！”

　　马红俊揉着屁股，嘿嘿笑：“反正就这么回事。院长说了，这是武魂缺陷，不算品行问题。我去索托城的开销，学院给报销一小半，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听到了吗？”弗兰德看向新来的五人，“这就是史莱克。我们收怪物，也教怪物。怪物的天赋往往伴随着缺陷和代价。奥斯卡的魂咒，马红俊的邪火，都是他们强大天赋背面的阴影。在这里，你们要学会的，不仅仅是提升魂力、获取魂技，更是如何认识、接纳、并控制你们自己——包括你们的天赋，和你们的缺陷。”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唐三、小舞、宁荣荣、朱竹清和林陌身上。

　　“你们五个，新来的。今天不上课，我给你们布置第一个作业。”

　　弗兰德扶了扶眼镜，语气恢复了平淡：“去索托城。不用干别的，就一件事——把整个索托城，给我跑一圈。每一条主街，每一条巷子，都要跑到。中午自己解决吃饭，太阳落山前回到这里。记住——”

　　他加重语气：“不能用魂力。纯粹用你们的体力去跑。奥斯卡，你跟着他们，负责监督。他们跑不完，你也没饭吃。另外，他们的晚饭，你负责解决。”

　　奥斯卡苦着脸：“院长，这……”

　　“有意见？”弗兰德斜睨他一眼。

　　“没、没有！”奥斯卡立刻挺胸。

　　“现在，”弗兰德挥挥手，“出发。”

　　索托城的清晨，已经开始苏醒。

　　街道上行人渐多，车马粼粼，小贩的吆喝声、铁匠铺的打铁声、酒楼伙计卸门板的吱呀声，混杂成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嘈杂。

　　六个人——唐三、小舞、宁荣荣、朱竹清、林陌，以及负责监督的奥斯卡——走在通往城门的土路上。小舞吊着胳膊，走得一蹦一跳，好奇地东张西望。宁荣荣步伐优雅，但速度不快，眉头微蹙。朱竹清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唐三走在最前，目光扫视着街道布局。林陌走在稍后，灵觉之环维持在最低限度，感知着这座城市的“声音”。

　　奥斯卡凑到宁荣荣身边，递过一根香肠：“学妹，来一根不？恢复体力，味道还不错。”

　　宁荣荣看了一眼那造型奇特的香肠，又想起早上那句魂咒，脸色微微一白，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奥斯卡不以为意，又凑到小舞身边：“学妹，你呢？”

　　小舞倒是爽快，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味道真不错！比诺丁城食堂的好吃多了！”

　　朱竹清和林陌都摇了摇头。唐三接过一根，对奥斯卡点点头：“多谢。”

　　林陌也接过一根。香肠入口，温热的魂力流散开，确实能补充一些体力。他仔细品味着其中魂力的构成和流转方式，这对他理解食物系武魂的特性有帮助。

　　“咱们从东门开始，顺时针绕城跑。”奥斯卡作为“老生”，自觉担负起向导职责，“索托城不小，一圈下来少说五十里。不用魂力的话……够呛。院长这是要给下马威啊。”

　　“跑就跑呗。”小舞满不在乎，“在诺丁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跑。”

　　唐三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朱竹清已经开始慢跑热身。宁荣荣看着望不到头的城墙轮廓，轻轻咬了咬嘴唇。

　　“开始吧。”唐三说。

　　六人开始沿着城墙根奔跑。

　　起初还好。清晨凉爽，体力充沛。小舞虽然吊着胳膊，但腿脚灵便，跑得不慢。宁荣荣勉强跟在队伍中段，呼吸还算平稳。朱竹清跑在最前，步伐匀称，速度稳定。唐三和林陌并排跑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林陌将呼吸调整到特定的节奏，配合步伐，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灵觉之环像一层轻柔的薄膜铺开，感知着脚下的路面起伏、前方的障碍、以及同伴们逐渐变化的呼吸和心跳。

　　十里，二十里。

　　太阳升高，温度上升。汗水开始渗出。

　　小舞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发被汗水打湿。宁荣荣脸色发白，脚步明显沉重，和奥斯卡落在了最后。朱竹清速度未减，但脖颈上也见了汗珠。唐三呼吸依旧平稳，只是额头有细密的汗。林陌也感到了疲惫，但四年野外生活锤炼出的耐力让他还能保持节奏。

　　三十里。

　　“不、不行了……”宁荣荣第一个停下，扶着城墙，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我……我休息一下……你们、你们先走……”

　　奥斯卡赶紧停下，递过水囊和香肠：“学妹，喝点水，吃根香肠缓缓。”

　　宁荣荣接过水囊，小口喝着，摇了摇头，没接香肠。

　　唐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能坚持吗？”

　　“我……我等会儿追上你们。”宁荣荣喘着气说。

　　小舞也累得够呛，但看着宁荣荣的样子，还是说：“三哥，我也歇会儿，陪陪荣荣。”

　　唐三看向林陌和朱竹清。朱竹清已经停下，站在几步外，呼吸微促，但眼神依旧冷冽，显然还能继续。林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那好，”唐三说，“我们继续。奥斯卡，你陪着她们，休息好了再跟上。我们在前面等你们。”

　　“好嘞！”奥斯卡巴不得留下。

　　唐三、朱竹清、林陌三人继续向前跑。

　　林陌的感知掠过身后时，捕捉到宁荣荣魂力波动中一丝不寻常的松懈，以及某种隐晦的、如释重负的情绪。那不是纯粹的疲惫，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可以暂时脱离这“不体面”的苦差事。

　　他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感知，专注于自己的步伐和呼吸。

　　又跑了十里，来到南门附近。三人停下，在路边一个茶摊坐下喝水休息，等待后面的人。

　　等了近半个时辰，才看到奥斯卡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来。

　　“她、她们呢？”唐三问。

　　奥斯卡苦着脸：“宁荣荣学妹说实在跑不动了，要在那边茶楼休息，等我们绕回去汇合。小舞学妹陪着她。我、我先追上来报个信。”

　　唐三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朱竹清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来路。林陌默默喝水。

　　休息片刻，三人继续剩下的路程。

　　下午的太阳更烈。街道上人流如织，奔跑变得困难。朱竹清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汗水湿透了黑衣的后背。唐三的呼吸也明显粗重。林陌感到双腿沉重，肺部火辣，但他咬牙坚持，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节奏和对身体的微调上，像在静谧林地长途追踪某个目标时那样。

　　最后十里，是最艰难的。

　　就在三人几乎力竭时，戴沐白和马红俊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加入了队伍。

　　“哟，跑着呢？”马红俊虽然胖，但体力意外地不错，跑得脸不红气不喘，“院长这招够狠啊。哥几个，加油，快到了！”

　　戴沐白没说话，只是跑到朱竹清身边，递过一个水囊。朱竹清看都没看，加速超过了他。戴沐白愣了一下，苦笑，自己灌了一口，又跑到唐三和林陌身边，将水囊递过。

　　唐三接过喝了一口，递给林陌。林陌接过，水温适中，加了点盐，显然是特意准备的。他喝了一口，道了声谢。

　　“习惯了就好。”戴沐白跑在林陌身边，低声说，“弗兰德院长就这风格。先把你折腾到极限，再给你颗糖。他是在逼你们看清自己的极限在哪，也是在磨你们的性子。”

　　林陌点了点头，将水囊递还。

　　终于，在太阳西斜时，五人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了史莱克学院那片空地。

　　宁荣荣和小舞已经回来了，坐在一旁的长凳上。宁荣荣换了身干净的浅蓝色裙子，头发重新梳过，脸上甚至还补了淡妆，神色轻松，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小舞坐在她旁边，脸色还有些疲惫。

　　弗兰德已经等在那里，背着手，看着天边的晚霞。

　　“都回来了？”弗兰德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宁荣荣脸上停留了一瞬。

　　“报告院长，跑完了！”戴沐白立正回答。

　　“哦？”弗兰德挑了挑眉，看向奥斯卡，“奥斯卡，你监督的。宁荣荣跑完了吗？”

　　奥斯卡支吾了一下，看了一眼宁荣荣，又看了一眼弗兰德，硬着头皮说：“报、报告院长……宁荣荣学妹她……她体力不支，中途休息了……”

　　“休息了？”弗兰德语气平淡，“休息了多久？跑了多少？”

　　“这……”奥斯卡额头冒汗。

　　“我来替他回答吧。”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宁荣荣从长凳上站起身，走到弗兰德面前，微微仰着下巴，脸上带着那种七宝琉璃宗小公主特有的、优雅而略带疏离的微笑：“院长，我跑了大概二十里，实在体力不支，就在南门附近的‘清风茶楼’休息了。我想，作为辅助系魂师，体力本就不是强项，更重要的是魂力控制和战场辅助能力。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纯粹消耗体力的训练上，过分勉强自己。”

　　她说得条理清晰，语气礼貌，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空地上安静下来。

　　小舞眨了眨眼，看看宁荣荣，又看看弗兰德。戴沐白皱起眉头。马红俊缩了缩脖子。奥斯卡低着头。唐三眼神微沉。朱竹清冷眼看着。林陌则平静地观察着，灵觉之环捕捉到宁荣荣魂力波动下隐藏的一丝紧张和……不服。

　　弗兰德扶了扶眼镜，镜片在晚霞中反射着红光。

　　他忽然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冰冷的笑。

　　“说得好。”弗兰德点了点头，“辅助系魂师，体力不是强项。那么，宁荣荣，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宁荣荣只有三尺。他的目光平静，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宁荣荣的脸。

　　“第一，如果将来在战场上，因为你的体力不支，无法及时给队友提供增幅，导致队友重伤甚至死亡——你觉得，这是不是你的责任？”

　　宁荣荣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第二，”弗兰德不等她回答，继续道，“七宝琉璃塔武魂，号称天下第一辅助。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终生无法突破七十九级。这是你们七宝琉璃宗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痛。我说的对吗？”

　　宁荣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这个缺陷，是七宝琉璃宗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绝密！

　　“一个终生无法突破魂斗罗的武魂，就是天下第一辅助？”弗兰德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那么，戴沐白，十五岁，三十七级，顶级兽武魂白虎。唐三，十二岁，二十九级，双生武魂。林陌，十二岁，第二魂环千年，变异领域武魂。马红俊，十二岁，二十七级，顶级兽武魂邪火凤凰。朱竹清，十二岁，二十七级，顶级敏攻系武魂幽冥灵猫。甚至小舞，十二岁，二十七级，顶级兽武魂柔骨兔。”

　　他每说一个名字，就指向一个人。

　　“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论先天魂力，论武魂品质，论未来潜力——宁荣荣，你觉得，你真的比他们强吗？你的骄傲，到底来自于你的七宝琉璃塔，还是来自于你‘七宝琉璃宗小公主’的身份？”

　　宁荣荣的身体开始发抖。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十二岁二十六级已经是天才，想说自己从小受到最好的教育……但在弗兰德那平静到残酷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史莱克学院，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弗兰德最后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更不收——纨绔。”

　　“纨绔”两个字，像两把冰锥，刺穿了宁荣荣所有的防线。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颤抖，眼眶瞬间红了。骄傲、委屈、难堪、被戳破伪装后的恐慌……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猛地转身，捂着脸，朝宿舍的方向跑去，脚步踉跄。

　　“奥斯卡。”弗兰德看都没看宁荣荣的背影，对奥斯卡说，“去看着她，别让她做傻事。这是她必须经历的一课。”

　　“是、是！”奥斯卡如梦初醒，连忙追了过去。

　　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夕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弗兰德环视剩下的七人，目光恢复了平时的锐利：“第一课结束。明天开始，真正的训练。都给我做好准备。”

　　说完，他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了那栋三层小楼。

　　直到弗兰德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众人才仿佛松了口气。

　　“院长他……说话真狠。”小舞吐了吐舌头，心有余悸。

　　戴沐白叹了口气：“他一直这样。但他说得对。宁荣荣如果不自己打破那层壳，将来在史莱克，她待不下去。”

　　唐三沉默着，目光望向宁荣荣跑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朱竹清收回目光，转身，默默离开，开始了她自己的加练。

　　马红俊挠挠头：“那啥……我去看看胖子晚上吃啥。”也溜了。

　　林陌站在原地，感受着晚风吹过汗湿的后背带来的凉意。弗兰德的教育方式，粗暴、直接，甚至有些残忍。但他精准地刺中了宁荣荣最核心的问题——她所有的骄傲和优越感，都建立在外在的身份和武魂上，而非她自身真正的实力和心性。

　　这是一剂猛药。能不能起作用，就看宁荣荣自己了。

　　他抬头，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残红。

　　史莱克的第一天，就这样在汗水和冲突中结束了。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