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穿越斗罗就要拿出真本事

第7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日子像诺丁学院门口那条石板路上的刻痕,一道叠着一道,清晰又模糊地向前延伸。小舞成了七舍舍长,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改变了这片小天地的节奏。

  她活泼,精力旺盛,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劲。七舍不再总是沉闷,时常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和指挥王圣等人干这干那的娇憨命令。工读生们起初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她那种纯粹的活力感染,连带着脸上的麻木都少了些。唐三依旧沉默,大多数时间沉浸在修炼和打铁中,但小舞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把他从那种沉浸里拽出来,问东问西,或者干脆拉着他去“巡视领地”。唐三大多时候只是无奈地听着,偶尔简短回应,但林陌的感知能捕捉到,当小舞在身边叽叽喳喳时,唐三体内那始终规律运转的玄天功,会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更顺畅平和的韵律。

  林陌依旧安静。他按时上课,认真完成工读生分内的工作,大部分时间泡在药圃和图书馆。陈老头——药圃的管理员——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漠然,变成了偶尔哼一声算是招呼。林陌活干得细致,从不偷懒,对草药的处理手法一看就是有底子的,更难得的是安静,不聒噪。陈老头喜欢安静。

  那株特殊的清心草——或者说,疑似“清心幽兰”的变种——成了林陌每天必看的“功课”。他浇水时会特意在它附近多停留片刻,除草时小心翼翼不碰到它的根须。随着观察日久,他发现这株草确实与众不同。它的银蓝色光晕并非恒定,而是随着月相变化有细微的强弱起伏,月圆时最盛,如蒙着一层极淡的月华。它周围的几丛普通月光草,长势明显比药圃其他地方的同侪更茁壮,叶片也更润泽。林陌尝试过用指尖的蓝银草极其轻微地触碰它的叶片,每一次,都能接收到那股熟悉的、清凉宁静的波动,偶尔还会夹杂一丝极其模糊的“舒展”或“愉悦”的情绪碎片,微弱得像是错觉,但次数多了,便不再是巧合。

  他在图书馆那排落满灰尘的杂书区,花了几个下午,才在一本边角破损、纸张发黄的《大陆奇异植物杂谈》里,找到了那段语焉不详的记录:“清心幽兰,清心草之极异变种,叶蕴月华,性通灵,百年难遇,唯心神纯净或与草木有缘者能感其异。伴生之地,草木欣荣。”

  “清心幽兰……与草木有缘者……”林陌合上书,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封面上摩挲。心跳有些快。这描述,与他自身的情况,与那株草的表现,契合得惊人。父亲笔记里那神秘的种子,自己这变异出感知能力的蓝银草,还有这株能与他产生共鸣的奇草……一条模糊但充满诱惑的道路,似乎正在迷雾中隐约显现。

  但这念头很快被现实的紧迫感压下。“百年难遇”意味着珍贵,也往往意味着危险和难以获取。他现在只是一级魂力,别说猎取魂环,就是深入学院后山稍微危险点的区域都可能丧命。这株草是希望,也是遥不可及的标杆。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提升魂力,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和自己的力量。

  他开始更系统、更有目的地运用和锻炼自己的感知能力。课堂上,他不仅听老师讲,更用感知去“看”老师演示魂力时那微弱的波动,去“听”其他学员运转魂力时不同的“声音”——浮躁的、凝滞的、顺畅的。在药圃,他尝试分辨不同草药魂力波动的细微差异,记录它们与普通植物的区别。夜间在小树林的冥想,他不再盲目地将精神力外扩,而是尝试模仿那株清心幽兰的波动频率,想象自己的精神力也带上那种清凉宁静的特质,然后极其缓慢、小心地“包裹”住身边的一株小草,一片落叶,试图与它们建立更深的“连接”。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精神力消耗巨大,每次尝试都头痛欲裂,但那种与草木隐隐共鸣的感觉,确实在极其缓慢地增强。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冲突的征兆,首先出现在食堂。工读生有固定的打饭窗口,饭菜简单,但能吃饱。萧尘宇和他的跟班们通常不屑于来这个窗口,他们有自己的小灶。但最近几天,他们开始“偶然”出现在附近,大声谈笑,评头论足。

  “啧,看看,这就是工读生的伙食?喂猪都嫌糙吧?”

  “可不是嘛,难怪一个个面黄肌瘦的。”

  “听说那个新来的小丫头是舍长?挺泼辣啊,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哈哈哈……”

  污言秽语夹杂着哄笑,像污水一样泼过来。王圣和几个年纪大些的工读生气得脸色发红,拳头攥紧,但被小舞用眼神制止了。小舞自己却像没听见,自顾自地扒着饭,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她那双大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冷光。

  林陌低着头吃饭,感知却像无形的雷达,扫过那几个哄笑的贵族学员。魂力波动大多在四级到五级之间,最高的那个跟在萧尘宇身边、一脸谄媚的瘦高个,大约有六级,波动虚浮,远不如唐三的凝实。他们的恶意清晰可辨,像针一样刺人。林陌默默记下他们的面孔,魂力特征,以及他们彼此间微妙的态度——谁是真跟班,谁是凑热闹,谁的眼神里藏着更深的算计。

  冲突的升级发生在工读生负责的清洁区。一天清晨,王圣带着人去打扫学院东侧的小练武场时,发现原本堆放在角落的扫帚、簸箕被人扔得到处都是,好几把扫帚的杆子被折断,水桶也被踢翻了,污水流了一地。现场有明显的踩踏和破坏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几种不同的、带着嘲弄意味的魂力波动——正是萧尘宇那伙人常用的廉价香水味混合汗液的味道。

  王圣的脸黑得像锅底。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小舞得知后,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要去找萧尘宇理论,被唐三拦住了。

  “没有证据。”唐三只说了四个字,声音平静,却像冷水浇熄了冲动的火苗。

  小舞气鼓鼓地瞪着他:“难道就这么算了?”

  “收拾干净。”唐三弯腰,捡起一把断成两截的扫帚,“下次,他们再来,留下证据。”

  林陌也在场,他没说话,只是默默上前帮忙清理。他的感知细细扫过现场每一寸地方,除了那些明显的破坏痕迹和残留的魂力波动,他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指向不同方向;一片被扯下来的、质地不错的衣角,挂在断裂的扫帚枝上;还有一股极淡的、不同于普通汗液的腥臊味,混杂在那些香水味里。

  他将这些细节记在心里。证据?或许不够直接,但拼凑起来,能勾勒出更清晰的画面。那些人当时很放松,甚至带着戏耍的心态,所以留下了这么多痕迹。那个衣角的主人,身材应该比较胖,动作不太灵活。那股腥臊味……有点像某种犬类魂兽的气息,可能和某个人的武魂有关。

  真正的风波,在一周后的傍晚降临。

  那天轮到小舞带着王圣和另外两个工读生去后山捡拾枯枝,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储备柴火。林陌因为要帮陈老头处理一批需要连夜晾晒的草药,留在了药圃。工作接近尾声时,他心中忽然没来由地一紧。

  这种感觉很突兀,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他停下手中的活计,闭上眼睛,将感知最大限度地扩展开。药圃很安静,只有陈老头在另一头慢吞吞地收拾工具。学院的方向,各种魂力波动混杂……等等。

  他捕捉到了几道熟悉的、带着恶意的魂力波动,正从学院侧门的方向快速移动,目标直指后山。是萧尘宇,还有他身边魂力最强的三个跟班。他们的波动里带着亢奋和一种捕猎前的戏谑。

  几乎是同时,另一组波动进入感知范围——是小舞他们,正在后山靠近溪涧的那片林地,魂力平稳,但其中一个波动(王圣)显得有些焦躁。

  林陌瞬间明白了。萧尘宇这是有备而去,挑了工读生落单的时候,地点又选在僻静的后山。

  他直起身,对陈老头快速说道:“陈老,我肚子不太舒服,想去方便一下,剩下的我明天早点来收拾。”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陈老头头也没抬,挥了挥手,算是准了。

  林陌立刻转身,没有跑,而是快步朝着后山方向走去。他不能直接跟上去,那太显眼。他选择了另一条更绕远、但更隐蔽的小径,同时将感知收缩凝聚成一线,远远地“缀”在萧尘宇那伙人后面,像一条无形的尾巴。

  萧尘宇几人显然对后山地形也很熟悉,很快便接近了小舞他们所在的区域。林陌则攀上了溪涧另一侧的一处小土坡,借着一丛茂密的灌木隐藏身形,感知全力聚焦。

  冲突爆发得很快。

  萧尘宇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林间空地上,挡住了小舞几人的去路。他脸上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容,目光在小舞娇俏的脸上转了转,又扫过王圣等人背着的柴捆。

  “哟,这不是我们新上任的工读生舍长吗?这么勤快,亲自来捡柴火?”萧尘宇语调轻佻,“怎么,七舍穷得连柴都烧不起了?要不要本少爷赏你们几根?”

  小舞把背上的柴捆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大眼睛瞪圆了:“萧尘宇,好狗不挡道!让开!”

  “脾气还挺大。”萧尘宇不怒反笑,对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跟班使了个眼色。那跟班武魂似乎是某种力量型的,狞笑着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小舞放在地上的柴捆,显然是想抢走或者毁掉。

  王圣和另外两个工读生立刻挡在前面,怒目而视。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陌的感知死死锁定着场中。萧尘宇魂力六级,青狼武魂的气息已经隐隐散发,带着狼性的狡黠与凶狠。他身边三个跟班,一个瘦高个(六级,魂力虚浮),一个膀大腰圆(五级,力量型),一个矮小精悍(五级,动作灵活)。小舞的魂力波动依旧平和深邃,但林陌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正在加速。王圣几人魂力不过三四级,气息明显不稳。

  力量对比悬殊。硬拼,工读生这边要吃大亏。

  就在那膀大腰圆的跟班手即将碰到柴捆,小舞眼神一冷,准备动作的刹那——

  林陌动了。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空地边缘,那里有一棵半枯的老树,枝桠横生,一根足有手臂粗的枯枝斜斜地伸向空地中央上方,连接处已经腐朽发黑,在晚风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块,入手沉甸甸的。没有时间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石块朝着那枯枝与树干连接处最脆弱的一点掷去!目标不是人,而是那根枯枝!

  石块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接触的双方身上,没人注意侧面土坡上灌木丛的细微晃动,更没人听到那微不足道的破空声。

  “咔嚓——哗啦!”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林间骤然炸响!紧接着是枯枝带着大量树叶砸落地面的杂乱声响!

  正要动手的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动作齐齐一顿。萧尘宇和几个跟班本能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那个伸手去抓柴捆的胖跟班更是浑身一抖,手僵在了半空。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小舞的反应快得惊人。她仿佛早就在等某个时机,娇小的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灵猫,在对方愣神的电光石火间,从王圣身侧滑出,一脚精准地踹在胖跟班伸出的手臂关节处。

  “哎哟!”胖跟班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手臂酸麻,踉跄后退。

  小舞动作不停,借着一踹之力,身形旋转,另一条腿如同鞭子般扫向旁边那个矮小精悍的跟班下盘。那人反应也快,急忙后跳躲闪,但小舞这一腿只是虚招,真正的目标是——她脚尖勾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用力踢向正惊疑不定看向枯树的瘦高个跟班面门!

  瘦高个慌忙侧头躲闪,碎石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火辣辣地疼。

  兔起鹘落,瞬息之间,小舞连续逼退三人,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打乱了对方的阵脚,将己方四人护在了身后,拉开了安全距离。

  萧尘宇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小舞身手如此灵活,更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意外。那根枯枝断得蹊跷,是巧合,还是……他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山林,除了摇曳的树木和渐浓的暮色,什么也没发现。

  小舞拍了拍手,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萧尘宇,想打架?本舍长奉陪!不过打坏了花花草草,教导主任怪罪下来,你爹这个城守的面子,不知道够不够用?”

  她这话说得刁钻,既点明了不怕事,又把后果抬了出来。萧尘宇眼神闪烁,他嚣张,但不蠢。在学院后山私下斗殴,和在这种地方明目张胆地欺负工读生,性质不同。刚才的意外让他心里有些没底,再看小舞有恃无恐的样子,以及王圣几人虽然紧张却也挺直了脊梁的姿态……

  “哼,牙尖嘴利。”萧尘宇最终冷哼一声,深深看了小舞一眼,“我们走。”

  他带着三个跟班,转身离去,背影有些阴沉。今天没占到便宜,反而差点吃了点小亏,这让他很是不爽。

  直到萧尘宇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王圣等人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小舞姐,你真厉害!”一个工读生崇拜地说。

  小舞却微微蹙着眉,看向那根断裂掉落在地的枯枝,又看了看枯枝飞来方向的土坡,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那树枝断得太是时候了……真的是巧合吗?

  土坡上,林陌早已借着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退走。他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下全力投掷和长时间维持高精度感知,消耗了他大量体力和精力。但他脚步很快,必须赶在其他人之前回到药圃。

  回到药圃时,陈老头已经收拾完工具,正准备锁门。看到林陌回来,他只是瞥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去这么久。”便没再说什么。

  林陌默默收拾好剩下的草药,向陈老头告辞,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七舍。

  七舍里气氛有些凝重。小舞他们已经回来了,王圣正心有余悸地跟没去的舍友讲述刚才的惊险。看到林陌进来,小舞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林陌,你刚才在哪?”小舞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探究。

  林陌面色平静,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回答:“在药圃帮陈老处理草药,后来肚子不舒服,去方便了一下。”他顿了顿,补充道,“回来时看到萧尘宇那几个人从后山方向回来,脸色不太好。”

  他说的半真半假。在药圃和去方便是真的,看到萧尘宇回来也是真的(他特意绕路从能看到学院侧门的方向回来),只是隐去了中间最重要的部分。

  小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有点狡黠,像只发现了秘密的小狐狸:“哦——去方便了啊。那你还真是会挑时候。”她没再追问,转而挥了挥小拳头,“不过今天算他们走运!下次再敢来,看我不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紧张的气氛被小舞这一打岔,冲淡了不少。工读生们议论纷纷,既有后怕,也有出了一口恶气的兴奋。

  林陌走到自己的铺位边坐下,感觉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唐三不知何时也回来了,正坐在他的铺位上,手里拿着一块铁胚慢慢擦拭。他看了一眼林陌,眼神平静,但林陌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有一丝极淡的审视。

  “后山树枝,有时确实不结实。”唐三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只有旁边的林陌能听清。

  林陌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点点头:“嗯,风大。”

  两人都没再说话。有些事,不需要说破。林陌知道,唐三可能有所猜测;唐三也知道,林陌不想多说。这种默契,在无声中建立。

  夜深了,七舍渐渐响起鼾声。林陌躺在铺上,却没有睡意。

  今天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冲突已经摆上台面,萧尘宇不会善罢甘休。工读生这边,小舞实力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唐三深不可测,但似乎不愿轻易显露;其他人包括自己,实力太弱。

  他必须更快地提升自己。感知能力今天发挥了作用,但还远远不够。预警、干扰环境,这些终究是小道,是取巧。真正的安全保障,是实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药圃的方向。那株清心幽兰在月光下,应该正散发着柔和的银蓝色光晕吧?

  “心神纯净或与草木有缘者能感其异……”图书馆那本破书上的字句再次浮现。

  与草木有缘……自己的蓝银草,那份独特的感知,是否就是这“缘分”?如果真是清心幽兰,如果它真的能帮助自己打破瓶颈……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需要这株草,需要它可能带来的魂环。但这需要力量,需要准备,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在这之前,他得先帮助七舍,在这越来越明显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月光从窗户溜进来,照亮了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眸。风已经起了,来自青萍之末。他能做的,就是在风浪彻底降临前,让自己这根看似柔弱的草,长出足够坚韧的根须,看得更远,抓得更牢。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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