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百万支票!
三局,三打两胜。
陈锋已然连下两城,胜负早成定局。
场中,拿骚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
他是沙逊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今日连输两场,若再败下去,道心必乱;可若当众磕头认错,百年犹太豪门的颜面便碎得连渣都剩不下!
“快点!输了可别赖账!”
唐糖叉着腰,杏眼圆睁,清脆的呵斥声刺破靶场的死寂。
她踩着小皮鞋,鞋跟重重敲在地板上,那声音像一记耳光,抽得拿骚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紫酱色。
拿骚身后,十几名犹太青年眼神各异,纷纷后撤半步,皮鞋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是拿骚的追随者,更是暗藏的竞争者——此刻看向场中的目光,早已不是单纯的助威,而是藏不住的期待与算计!
只要拿骚跌下神坛,他们这些旁支子弟,便有机会攀上车头。
一旁的聂欢喜摩挲着下巴,指尖捻着子弹,心里早已算盘噼啪作响——日后定要借着这丑事拿捏拿骚,从这位犹太公子身上榨出实打实的好处!
就在这剑拔弩张、暗流涌动的时刻。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骤然打破平静。
十几辆黑色福特轿车如黑色的钢铁洪流,自尽头疾驰而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门同时被粗暴推开,几十名身着黑色西服的犹太男子鱼贯而出,个个肩背挺拔如松,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们食指上覆着一层厚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的印记——皆是沙逊家族养的顶级杀手!
他们迅速分列两侧,形成一道森严的人墙,空气瞬间凝固得像浸了冰。
下一秒。
为首轿车的车门被推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却是跛脚走下!!
此人年近五旬,一身定制的三件套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八字胡修剪得整齐利落,三角眼的目光深邃如潭,周身散发着百年豪门沉淀的厚重气场。
他便是沙逊集团掌舵人,沙逊家族现任族长——维克多·沙逊!
这位英国籍犹太人,乃是世袭准男爵,曾历任印度殖民地国会议员、调查印度工业劳动问题皇家委员会委员等要职,履历显赫,权势滔天。
他站在那里,无需多言,便自带一股压垮人的威压,是上海滩真正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维克多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唐震身上,淡淡颔首,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
那语气里的疏离,像一层薄冰,隔着数米远都能让人感受到寒意。
不等唐震回应!!!
他视线一转,落在脸色惨白的拿骚身上,沉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发生什么事了?”
拿骚吓得呆若木鸡!
几名犹太青年连忙上前,低着头,将前因后果一字不差地禀报。
维克多眉头微蹙,那一瞬间的威严让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可随即眉头便舒展开来,转头看向陈锋,脸上挂着几分客套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审视:“陈段长好本事!”
唐糖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贴着陈锋身侧,压低声音脆生生介绍:“这是沙逊家族族长维克多先生,拿骚是他的儿子之一!”
陈锋抱拳为礼,动作沉稳有力,一言不发。
他周身气场丝毫不弱,如同一柄收鞘的利剑,看似平和,实则锋芒内敛。
维克多虚意一笑,向前一步,西装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这场赌局,可否给本人一个面子?”
陈锋没有应声,只是平静地凝视着他。
他能从维克多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神里,读出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也能察觉到身旁唐震身上骤然紧绷的气息。
维克多见状,转而对唐震开口,语气比之前热络几分,甚至微微躬身,做出让步的姿态:“唐兄,今日这事,还请你从中斡旋一二!”
唐震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可陈锋却清晰地从他紧绷的侧脸看到了端倪——他的下颌线微微收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衣扣,眼底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焦虑。
沉吟片刻。
唐震缓缓走到陈锋身旁,态度放得极软,带着商量的语气:“陈兄弟,这场赌局,不如换个方式?”
陈锋能清晰地从唐震的神色中读出危机——这位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竟如履薄冰。
一边是百年豪门的族长,权倾朝野;一边是自己的晚辈,这场赌局无论怎么收场,都将得罪一方,而他,正夹在中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陈锋!”
胡桃和胡明轩也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站在陈锋身侧。
胡桃虽双手盘在胸口,却悄悄往陈锋身边靠了靠,小脸上满是担忧;胡明轩攥着拳头,指尖泛白,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换方式也可以……只是不知贵公子,值不值得一个高价?”
拿骚心中一喜,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他嗤笑一声,心想:“这臭小子不过是个河段段长,给个几千上万大洋,这事便能翻篇!”
维克多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眼神一凝,目光骤然锐利:“陈段长请讲!”
陈锋上下打量着拿骚,目光如炬,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随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中国有句老话,男儿膝下有黄金!”
他话锋一转,神情沉了几分,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目光死死盯着拿骚:“既然输赢已定,三跪也不谈黄金了!今日我给大家面子,算便宜些——三个响头,一百万大洋!”
“嘶——!”
全场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
拿骚吓得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脸色瞬间褪得如白纸;维克多的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怒意,却又强行压下。
唐震心中更是震撼,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这小子,竟有如此大的胆子,也竟有如此通透的心思!
维克多眼底寒光一闪,周身气压骤沉,沉默三息,才缓缓压下怒意,冷声道:“好!我沙逊家族,认这笔账!”
片刻后。
陈锋拿着一张百万大洋的支票,看着福特车队绝尘离去,眼底掠过一抹若有所思——方才唐震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绝非只是为了一场赌局。
他更是想起犹太人心中的一句希伯来谚语——来杀你的人,早点起来先把他们杀了!
半晌后。
众人返回花园别墅用过午餐。
唐震接了个电话,神色骤然变得凝重,匆匆起身出门,只留下一句“晚上回来一起吃饭”的叮嘱。
午后的春日阳光暖融融的。
楼顶花园里,春风拂过紫藤花架,落下细碎的花瓣。
陈锋、唐糖、胡桃与胡明轩四人围坐而谈,茶香袅袅。
陈锋缓缓拿出那张百万大洋的支票,看了看,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
“喏!”
他忽然递到胡桃面前!
“这……这是给我的?”
胡桃惊得猛地起身,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晃翻,茶水溅在手上也浑然不觉。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锋,指尖微微颤抖。
陈锋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眼底带着一丝关切:“胡庆余堂近来遇到些难处,这点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胡桃指尖触碰到支票,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攥住支票,指节都泛了白。
胡明轩站在一旁,眼眶瞬间红了,喉头哽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哇喔——!凭什么没有我的份!”
唐糖从胡桃身后探出脑袋,双手叉腰,一脸羡慕嫉妒恨地嘀咕着,故意凑上前蹭了蹭胡桃的肩膀,小脸上满是娇憨的不满。
胡桃瞪了她一眼,抬头看向陈锋,眼神认真而坚定:“谢谢你,陈锋!这就算是你投资胡庆余堂的!”
胡明轩重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你现在是胡庆余堂最大的股东了!”
陈锋微微一笑,没有多言,转而看向唐糖,神情却认真了几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我想,在你这儿多待两日!”
方才唐震那凝重的神色,像一根刺扎在陈锋心里。
他隐隐察觉,上海滩的风云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复杂,或许留在唐糖身边,既能护着这几位姑娘,也能摸清藏在暗处的危机。
唐糖一愣,随即挑眉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狡黠的光,伸手戳了戳陈锋的胳膊:“哦?想赖着不走了?那可得看你表现咯!”
春日的暖阳洒在四人身上,紫藤花瓣悠悠落下,空气中弥漫着茶香与花香。
可谁也没注意到。
陈锋望着远处租界的天际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上海滩的这潭水,似乎比想象中更深,而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清楚,唐家花园这片刻的安宁中,悄然酝酿着下一场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