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同门争锋(求月票!真的很需要!感恩感谢感激!)
农历二十九,凌晨。
浓墨般的夜色,死死裹住番瓜弄棚户区。四下静得能听见落针之声,唯有巷弄深处的严家拳馆,骤然炸起一阵喧闹,硬生生划破了寒冬深夜的死寂。
拳馆院内。
陈锋被一众师兄弟众星捧月围在正中,人人腰间鼓鼓囊囊,揣着沉甸甸的银元,碰撞之间,尽是藏不住的底气。
众人眉眼飞扬,狂喜与得意漫在脸上,全是跟着陈锋一战得胜、满载而归的意气风发。
没过多久,林嫂与小阿俏被拳馆中人客气请了过来。本就热闹的院落,又添了几分柔婉生气。
这一夜,拳馆彻底无眠。
烛火与油灯交相辉映,将青砖院落照得亮如白昼,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半点没有深冬的清冷。
灶间里,师母与严小妹忙前忙后。
不多时,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醪糟蛋便煮好了,甜润醇厚的香气漫遍拳馆,人人捧着一碗滚烫甜汤,暖意顺着指尖直抵心底。
严小妹端着醪糟蛋走到小阿俏面前,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脆生生夸小阿俏生得貌美动人。
两个姑娘凑在一处,一边吃着甜汤,一边叽叽喳喳说笑,清脆的笑声在院落里绕来绕去,满是少女的欢喜与明媚。
一旁,师母将醪糟蛋递到林嫂手中,拉着她的手不住夸赞,说她养了个好儿子。家长里短的闲谈里,全是朴实滚烫的温情。
待四个女子相携入内屋闲话,拳馆院子里,便只剩下一众习武的汉子。
“九师兄刚历恶战,想必已是疲惫不堪,小弟略通推拿之术,愿为师兄舒缓一二!”
二狗沉声开口,指尖灵动沉稳,精准落在陈锋肩头手臂肿胀之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爽!”
陈锋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血战留下的酸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此前服下的特效急救丹,化作一股温润暖流,自肩颈缓缓蔓延四肢百骸,周身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二狗眉头一挑,手上力道不减反增,指尖如灵蛇游走,专挑那最酸胀的穴位按下。
“太爽了!”
陈锋只觉一股酥麻直冲天灵盖,这段时间苦修的疲惫,被这一双巧手揉得烟消云散。
“你这手法,比丹堂的灵药还管用!”陈锋忍不住赞叹。
一旁众师兄弟看在眼里,皆是满眼艳羡,当即齐声叫嚷:“我们也累!九师兄舒服了,我们也要!”
众人一拥而上,团团围拢,争先恐后要让二狗按摩。
“咳咳——”
严铁桥轻咳两声,兴致高昂扬声开口:“拳馆每年二十九都要团年,今日大家既然聚在此处,便都别走了!我这儿还有些食材,咱们架火烧烤,再煮一大锅红糖醪糟,既暖身子,又解疲乏!”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齐齐欢呼叫好,本就热烈的气氛,瞬间被推至顶峰。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门清——师父严铁桥特意深更半夜将所有子弟聚在拳馆,哪里是单纯团年守岁。
方才陈锋一战大获全胜,众人个个腰缠巨款,归途又斩杀几名日本浪人,此事必然引来“兽笼”势力与日本人的疯狂报复。
师父此举,明着是团年,暗地里,是要护着所有人的安危。
不多时,院子中央便架起熊熊篝火,火苗噼啪作响,窜起数尺之高。
火上烤着两只肥美的山鸡、几条腌好的鲜鱼,还有不少馒头,油脂滋滋滴落,浓郁香气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暖融融的火光映在每一张脸上,将所有人的笑意,都照得真切又滚烫。
“九师弟!”
大师兄目光扫过角落里始终沉默的钱虎,随即落在陈锋身上,重重一拍他肩头,语气兴奋得难以自持:“今日!托了你的福,我们这些亲传弟子,可是狠狠发了一笔大财!”
“是啊!是啊!”
二师兄紧紧抱着怀中叮当作响、沉甸甸的银元,笑得合不拢嘴,大声嚷嚷:“我满仓了!我这银元装得满满当当,可得好好谢谢九师弟!”
“我们一下子赚了好几年的束脩,太过瘾了!”其余师兄弟也纷纷拍着怀里银钱,围在陈锋身边不住夸赞,言语间满是由衷敬佩。
严铁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过多动容,只是仰头哈哈大笑:“以后这般机会多的是,暴富不过一念之间!满仓!满仓这名字,取得实在是好!”
紧接着,他沉声棒喝:
“众弟子!今夜一战,可有收获?”
众人瞬间回想起陈锋力斩五名日本空手道高手、为国人扬眉吐气的场面。
一阵慨叹唏嘘之后,一个个打心底里叹服。
他们都清楚,这般扬眉吐气的美事,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番瓜弄棚户区,乃至整个闸北。
严家拳馆的名气,定会就此水涨船高。
而陈锋的声望,也在这一刻节节攀升,俨然成了整个拳馆里最耀眼的新星。
“好!”
严铁桥看着意气风发的陈锋,又望着满院欢欣鼓舞的弟子,心中大为欣慰,当即朗声做出决定,声音沉稳而有力:“今日陈锋不仅为拳馆争光,更为国人扬眉吐气,心性、武艺皆属上乘。从今往后,陈锋,便是我严铁桥的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亲传弟子皆是一怔,脸上露出片刻惊愕。
谁也没有料到,师父会将最重的名分,毫不犹豫给到陈锋。
但细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短暂沉默后,众人迅速回过神,纷纷起身,对着陈锋郑重抱拳,齐声恭贺,言语间满是认可与敬重,彻底接纳了这位后来居上的九师兄。
“咯咯咯——”
而角落里的钱虎,却如同被重锤击中,僵在原地。
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失魂落魄,如遭雷劈。
他梦寐以求、自认势在必得的关门弟子之位,竟就这样被陈锋轻易夺走。
他死死盯着陈锋的背影,积压心底的嫉妒与不甘瞬间翻涌,从最初的失落茫然,迅速化作滔天恨意。
严铁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笑意骤然敛去,猛地站起身,目光瞬间冷冽如刀,扫过在场所有弟子,一声冷喝,震得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钱虎!你可知罪!”
钱虎心头咯噔一跳,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瞬间将他锁定。
吓得他浑身冷汗涔涔,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不停磕头,嘴里颤声喊着自己不知何罪之有。
他话音刚落,严小妹便拉着小阿俏从屋内快步走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钱虎此前半路截杀陈锋的恶行,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大师兄与二狗也立刻站出来,直言作证,句句属实。
真相大白,拳馆瞬间炸开锅。
所有人同仇敌忾,怒目瞪着钱虎,纷纷指着他鼻子怒斥,齐声要求师父严铁桥废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钱虎被逼到绝境,积压已久的妒火与恨意彻底爆发,瞬间发疯般暴走嘶吼,歇斯底里地叫嚣——自己在拳馆学艺多年,论资质除了严小妹便是最好,论修为他现在已然触摸到暗劲门槛!
凭什么陈锋一来就能成为亲传弟子?
凭什么夺走关门弟子之位?
凭什么日日与严小妹相伴?
他不服!
他才是最该坐这个位置的人,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严铁桥看着状若疯癫的钱虎,念及多年师徒情分,终究没有亲自动手,只是沉声道:“既然你自认比陈锋优秀,可敢立下生死书,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在苏州河摆下‘合船擂台’,与陈锋光明正大决一雌雄!”
“好——!”
钱虎红着眼,咬牙答应,与陈锋当场立下生死文书。
严铁桥见状,不再多言,冷声下令,将钱虎彻底逐出师门。
从此,师徒恩断义绝,再无半点瓜葛。
篝火依旧熊熊燃烧,可院内的气氛,却已从方才的欢腾,变成肃杀的沉寂。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名誉、关乎谁才是真正通背拳传人的对决,已在这除夕前夜,悄然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