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圣界缘起 恩断义绝
前言
相传宇宙创世封文之中,记载着一段遥远亘古的爱恋。
一劫一末日,回首已是三万年。混沌苍茫间,远古已然渡过三万八千劫难。
宇宙初开,无声、无息、无天、无地,一片鸿蒙混沌,未有星月风云,此境名为绝对时期!
“轰——”
不知跨越多少纪元,冰封孤寂的虚空一声巨响,天地剧变,日月星辰自此诞生,后世称此为相对时期。
相对初生,万物便分阴阳,自此有善恶、真假、爱恨、情仇。
所谓相对,本源在于一“性”字!男女、公母、雌雄,由此分界。
“性”自相对时期而生,后世众生众说纷纭,最是可信者言:万物力量,源于灵魂。
灵魂构造玄奥莫测,如人间历经无常,凭肉身生生世世,轮回不止。
觉悟者可洞悉宇宙万有,其最初本源,乃是无数重叠的平行空间,最终缩至微末,如芥子,若尘埃,是为原始点。
原始点内,蕴藏亿万隐性能量,因一念相对而失衡,终至爆炸,衍化出所有重叠过的空间与世界,不断在欲念中延伸。人类将这片包容万千星系的浩瀚疆域,命名为宇宙。
宇宙分东、南、西、北、中五方,岁月演化,又生四维空间、上下十方法界。每一界皆有无边星系,一星系含亿万星辰,一星藏一道能量体,后世简称原细胞。
细胞,是灵魂与思想的共生之体,如微尘般无形无质。溯其本性,它主宰人间喜怒悲欢,锚定命运轮回之归宿。而人类七情六欲初生,便自此改写了天地世界观。
当第一代宇宙星辰尚处冰河时代,存活其上的微弱生灵,被称为——护法神!
他们维系自然生息,初劫之时,便如初生婴孩,无思无忆,却拥有逆天顽强的生命力,可在极端酷烈的宇宙虚空中漂流不灭。
宇宙中域,一颗无名星球的冰原之上,女子凭空而立。粗麻布衣素净如洗,衬得她身姿挺拔——七尺之躯,容色清秀,眉目间凝着人间二十许年的鲜活,是浑然天成的绝色,不染半分尘俗。
她名遥远。自灵识初萌、能辨天地虚空起,便知自己降世非为偶然:一场历练在前,灵魂的另一半藏于茫茫宙宇,而她的存在,本就是为众生赎去那桩冥冥中的原罪。孤寂漫过无量岁月,她心底早有定论:无万恶为根,便无宇宙生灭,更无她此番临世。
又不知几度星移,遥远于独存的天地间,窥得一丝未来的凶兆。她立在冰封千里的雪野,抬眸望尽星海横陈,声线轻渺,似自语,似叩问:“所谓绝对时期,本是我一念所生的纯净维度,此间无宇宙,宇宙生,便再无归期。如今天苍地茫,我究竟为何而来?”
此间无饥寒,无岁月刻度,遥远已在此停留数个地球年。她常陷困惑,甚至烦扰——心之所向,从来都是那片无生无灭、无垢无净的绝对时期,而非这苍茫冰冷的现世。
“沙尘无住相,万法随皆空,隐隐在对岸,一触即落空。”
这偈语,恰是这位宇宙之母对虚空万有的彻悟。她知,大宇宙、大自然,皆由她一念动念而生,却难凭一念令其尽数归返绝对时期。若那凶兆成真,天地必生剧变,毁天灭地的浩劫将席卷万界,后世之人,称其为——斗争!
冰封的时代无止无休,岁月逝如奔雷,日月余辉漫洒天地,却暖不透这方寒寂。遥远漫步在寒山林莽间,云雾漫卷万里,四野罕有生灵气息。她尚不知,这种超脱凡俗的极致寒凉,被后世定名为——冷!
好奇引动灵思,她下意识开口,字句轻吐,竟成了第一句蕴着创世咒力的言语:“真奇怪。这世界一片苍白,广阔无际,除了我,怎的连一人一影也无?”
她未察觉,咒音落时,“一人一影”已应声而生。那即将映入眼帘的,非是凡俗人类,而是另一个她——藏于虚空、待她唤醒的本命契合之灵。
脚步轻抬,继续前行,元神深处的感应牵引着她,一股无形的虚空创世神力,将她引至一处石洞前。甫一踏入,漆黑的洞宇骤然亮起,她目光落处,地上正躺着一个与她属性同源的小小生命——那是原始神!
陌生又熟悉的男婴,酣睡无声,不哭不闹。遥远快步上前,心头骤生讶异与柔软,低唤道:“哇!这般可爱。想不到这苍茫天地间,竟真有与我同源的生命。你我之间,定有不解之缘。”
有道是:
缘自心起一动念,天随地转应此劫;
一眼望断前尘事,走近方知你是我。
她轻轻将男婴揽入怀中,轻晃慢摇。一股神秘莫测的创世之力,自她体内渡入男婴周身,激活了沉睡的灵识。男婴忽然放声大哭,遥远心头激荡,热泪险些滚落,自语道:“竟能在这苍白天地与你相见,往后,你我便永不分离,直至天荒地老,可好?”
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语,这未来将撼天动地、覆绝生灵的男婴,竟止了啼哭,闭眼重归安稳沉睡。遥远尚不知原始神需以深眠养灵,指尖轻拍他的小屁股,笑眼弯弯:“你这小家伙,快些醒来,别贪睡了。我要让幸福快乐永伴你身,让天地宇宙,皆予你温柔。”
话音未落,男婴再度哇哇大哭,哭声撕心裂肺。遥远心底的慈悲母性被彻底激起,将他紧拥在怀,轻哼起一曲自创的《爱的问候》:
“有了你,世界真美好,有了你,时光会倒流;
有了你,黑夜不寂寞,有了你,寒风也温暖。
相信爱的理由,相信爱的问候,相信爱不需要华丽的言语。
有了你,世界很精彩,有了你,星空很灿烂。
愿冰雪化成溪水,流入大海,因这爱的问候,因这爱的理由,因这爱的祝福。”
与本命同源的另一个自己相遇,遥远的灵识瞬间与大宇宙相融。这是她降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饥饿”,也骤然明白,这男婴需要温饱,需要水源,需要温暖的光能滋养。
她下定决心,与男婴相守石洞,自此日夜忙碌,照料他的起居。日子清苦到了极致,可那份从孤寂中破土而出的爱的温存,彻底重塑了她的精神世界。后来遥远忆起,与他相守的那股温暖,是宇宙万物皆无法替代的美好。
为纪念这场天地间的缘遇,遥远为男婴取名——远古!
并将这方世界,以他之名,定名为《远古圣界》;将这孕育缘分的石洞,命名为《鸿林圣穴》。
远古圣界,坐落于三十三维时空。彼时,尚无任何磁场与轨道触及此地,这颗直径百万公里的星球,本是自发光芒的世界,可那光芒无半分热量,天地依旧被冰雪尽数覆盖,寒彻骨髓。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冰雪未消,苍茫依旧,可遥远与远古之间的脉脉温情,却让远古圣界生出了“热化”之象。整个世界的温度,在极寒与微热之间,渐渐趋于一种最理想的平衡动态。
弹指间,数劫已逝,约二十八万个地球年倏忽而过。鸿林圣穴外,麻布衣衫的孩童远古,正自顾自玩耍。以人类的年龄计算,他不过八九岁模样——原始神的时空与岁月,本就非人间尺度所能精准丈量。
这日,遥远外出捕猎,已去三日。归途中,她扛着一头凶猛的小型陆兽,身侧挂着一袋野果,行在滑腻的冰面之上,嘴角噙着灿烂的笑意,口中轻哼着远古最爱听的《爱的问候》。
遥远心底念着:“等远古再长大些,便带他一同出来捕猎。离家三日,不知他过得好不好。”又低声嘀咕:“远古早吃腻了野兽野果,若能换些新滋味,便再好不过了。”
她一心只想让远古永居幸福,早将自己的喜怒悲欢抛诸脑后。或许是她的念力太过纯粹,虚空竟随其心念而动——这便是世人所说的,神力加持!
行至距鸿林圣穴仅三公里处,途经一处险峻悬崖,天际忽然大放奇光。遥远抬眸,循光望去,只见石缝之中,一朵十色金花悄然绽放,鲜艳夺目,一缕久违的清冽幽香,随风飘至鼻间。她将猎物与野果轻放一旁,不顾失足坠崖的危险,踩着嶙峋岩石,攀上两米之高,将金花摘下。拈花于手,她眉眼含笑:“这般动人心扉的香气,世间无双。快些回去,让远古也尝尝这滋味。”
此花,乃古梅之一种,本名兰尼花。据后世人类相传,此花的幽香,能令远古瞬间觉醒,唤醒其潜藏的所有记忆与本性。
归心似箭,遥远捡起猎物与野果,快步朝石洞奔去。距洞口尚有百十米,她便扬声呼唤:“远古……远古!娘回来了!给你带了好东西,快出来看看!”
洞内的远古,早已听清她的呼唤,一时心急,竟未及穿衣,赤着小小的身子,便朝洞外奔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终于回来了。”童音天真无邪,高声应道:“娘!我来啦!”
就在此时,一股沉睡了无量岁月的邪恶气息,随风飘至。寒气直透骨髓,远古浑身一颤。这股气息,恰是激活他体内潜在力量的引信——天地骤然昏暗,风云变色,可满心都是母性的遥远,对此毫无察觉,依旧面带笑意,快步迎上。
方才还愉悦欢快的远古,刹那间脸色苍白,小小的拳头紧握,双目圆睁,如金刚怒目,死死盯住前方,眼中翻涌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戾气。
遥远未察觉他的异样,也未发现,那兰尼花的清香,已在他周身化作了邪恶的气息。她笑着递过金花:“你看这花,多漂亮,香气更是醉人。娘好喜欢,送给你,就当是礼物,愿你日日开心,岁岁无忧。”
“我开心个屁!”远古骤然雷霆暴怒,声线虽仍带着孩童的稚嫩,却满是冰冷的恨意,“别过来!给我滚远些!”
“你让我滚?”遥远被他骂得猝不及防,心头涌上一阵委屈与不快,“方才应我的时候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变成这样?乖,别闹脾气,好不好?”
小小的远古,目光中翻涌着刻骨的仇恨,甚至隐隐透出杀意。他大步上前,厉声喝道:“我记得你了!你是我的仇人!过去发生的一切,我都记起来了!你倒是忘了,是吗?”
母性慈悲早已刻在骨子里的遥远,只当他是几日不见,闹些小脾气,依旧温声笑道:“怎说娘是仇人?娘哪里做错了?你说与娘听,娘改。”
片刻后,远古的怒气骤然敛去,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字字如冰:“我不过是你思想里的一堆垃圾,是你存心丢弃的废物。若非仇人,又是什么?多谢你,让我点燃了宇宙爆炸的导火线。你且看看,这宇宙,这冰封大地,皆是你为求那所谓的纯净,随手丢弃的垃圾所化,难道不是吗?”
遥远彻底懵了,心头的委屈与疑惑交织,脆弱的灵识被他的话语狠狠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角,泣道:“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你不是我的远古,我的远古,不会说这样的话。你到底是谁?”她抬手,以衣袖拭去不断滚落的泪水,肩头微微颤抖。
远古的呼吸,变得沉稳,全无半分孩童的稚嫩。他缓缓闭上双眼,抬头,鼻孔对着遥远手中的兰尼花,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缕蓝色的气流,自花心飘出,如游蛇般钻入他的体内,与他的灵识融为一体。
遥远下意识拈起鲜花,凑至鼻间,却发现那清冽的幽香,已消散无踪,只剩一股淡淡的浊气。她愤然将花掷于地,气得声音发颤:“你……你真是岂有此理!我……”
远古缓缓睁开双目,垂首,目光仇视着前方的她,那眼神里的残暴与冰冷,绝非一个八九岁孩童所能拥有。他一字一顿,缓缓道:“无可否认,在你回来之前,我还是你的远古。也多亏了这朵兰尼花,是它的幽香,让我看清了你我之间的真正关系。”
遥远情绪激动,脑海中一片空白,颤声问道:“什么关系?”
“你且记着,在那绝对时期里,无天无地,无阴无阳,连这虚空,都藏在你的意识界中。”远古的声音,冰冷而悠远,似穿越了无量岁月,“那时的你,尚未觉悟,容不下半点污垢。只要发现思想动念中有半分不净,便会立刻清理。你从不在意,我就住在你的意识界中,你的清理,于我而言,便是灭顶之灾。你竟不知,你一心追求内在的纯净,而丢弃的那些思想形成的‘垃圾’,都去了何处吗?”
遥远泣不成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倒在冰面上,抱头痛哭:“我听不懂……我真的听不懂!你别逼我了,好不好?”
远古毫无半分怜悯,继续诉说,字字如刀,剜向遥远的心底:“你醒醒吧!看看这宙宇之中,不计其数的星球,无数的世界,皆是你思维里的垃圾所衍生!当然,也包括我——这由你丢弃的负能量,凝聚而成的血肉生命。所以,我要复仇!我要毁灭你!我要毁灭这整个宇宙!我要让你不得好死!我要让你尝遍肝肠寸断的痛苦,一如我当年,承受那万劫不死的折磨,熬过那无量岁月!”
听罢此言,遥远含着泪,抬头望向远古,痛哭流涕:“我不记得了,或许你说的……也许是真的,可那都已是过去,与现在和未来无关。你心里,还是爱着我的,对不对?算娘错了,好不好?你别再气娘了,好不好?”
“错?你何错之有?”远古勃然大怒,吼声震彻山林,“实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个道理,永世无法改变!你可知,在那绝对时期里,我在你体内,挣扎了多少个狼狈不堪的纪元?我告诉你,是三万亿劫!那痛不欲生的岁月,我是如何熬过来的,你可知?除了你,还有那五股神秘的力量,逆撞而来,将我打得翻天覆地,晕头转向!你可知,元神即将毁灭,却求死不得的痛苦,是何种滋味?”
元神者,万物之炁所聚,灵魂之最终归属。远古口中那五股神秘力量,便是金、木、水、火、土——形成宇宙万物的五大本源元素。后世宙宇中的神与魔,人间的一切生灵万物,皆由这五大元素孕育而生。
遥远悲痛欲绝,泪如雨下,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我不想听了!你别说了!”
“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敢承认?”远古厉声质问,“事实便是,我就是另一个你,是纯粹的、邪恶的你!不过是你我性别不同,思维念想各异。以表面年龄论,你做我的母亲,确然合理。可从本质而言,你绝非我的母亲——因为,你我本就非同一个元神!”
遥远泪眼朦胧,嘶声反驳:“这与我何干?我毫不知情!我没错!我根本就没有错!”
正所谓:
闻香觉醒一切因,善恶果报由初心;
望断情深报仇恨,法界重生再渡劫。
远古微合双目,似在享受着大自然中每一缕流动的气息,实则是在吸纳虚空中的邪恶能量,壮大自身。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终结了绝对时期,方有了这虚空万有。从此,阴阳两极,方得流动性的平衡。你该清楚,那绝对时期,本就是无生无灭、无万物的虚无之境。”
他的话语,如一道惊雷,劈入遥远的魂神深处。刹那间,无数前尘往事,如梦幻般在她脑海中闪过。她终于记起了,眼前的远古,究竟是谁。她猛地抬头,眼中的泪水未干,却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怨愤:“哦!原来是你!我记起来了!当年在我的意识界中,胡搅蛮缠,令我痛苦至极,最终引爆我元神的,就是你!”她怨声嘶吼,“是你,令我痛苦不堪!是你,点燃了宇宙诞生的导火线!你可知,这宇宙的将来,会面临何等可怕的祸害?你罪大滔天,死有余辜!”
此言一出,远古怒极,七窍间竟有淡淡的黑气翻涌。他紧握拳头,指节泛白,周身杀气暴涨,恨不得立刻将她撕碎。可片刻后,他又强行压下怒火——他要让她死得明明白白,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复仇,天经地义。他厉声吆喝道:“你终于记起我是谁了?可如今,后悔又有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