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赌博晚期
牧野简单填饱了肚子,想了想还是将在地上躺了一夜的李虎解开。
要想让马儿跑,哪有不喂草的。
李虎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关节像是生了锈,每动一下都酸痛得龇牙咧嘴。他偷偷抬眼瞥了瞥牧野,目光一碰便慌忙垂下,狼吞虎咽地将碗里的粥吃了一干二净。
雨后的早晨非常新鲜幽丽,细小的云片在浅蓝明净的天空里泛起小小的白浪,湿润的黑土仿佛还留着玫瑰色晨曦的余痕。
牧野深吸一口气,跟着李虎走进破旧的居民街。
黑龙会有一重要收入来源,便是黑龙赌场,李虎的小舅子便是看管这赌场的,因此他最是清楚。
李虎略微弓着身子,谄媚笑着:“哥,今天是帮里收债的时候,我记得这边的住户就有好几位。”
牧野顺着李虎手指的方向望去,街道狭窄,两侧低矮的平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窗框歪斜,屋顶的瓦片也残破不全,看起来是遭人为破坏。
房门紧闭,仅有几位老人在街上慢悠悠走着,拎着菜篮,应该是刚赶早去买完菜。
左侧一扇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皱巴巴汗衫的中年男人踉跄出来,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和一个老妇人在拉扯。
“妈,你给我!”他嘶吼着,声音干哑,“就这一次!连本带利还了,剩下的我再去赌场!肯定能赢回来!”
门内,老妇人用瘦小的身体死死抵着门框,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决:“不能给啊......这是最后一点根了……给了房本,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根什么根!”男人急红了眼,力道加大,“赢了钱,我带你搬去中城区!”
老奶奶身子一扭,面容因用力而更显苍老,“你上次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咱家的房子都被你赌光了!你这是要你妈的命啊!”
几个路过的老人停下脚步,远远看着,摇头叹气,却没人上前。
终究还是男人力气更大些,抢了过来。
牧野冷眼瞧着,心里直接给这家伙判了死刑!
赌博晚期,没救了,这跟浮盈加仓有什么区别!更别说都没盈利,一直在亏!
这黑龙会也真是该死的玩意,下城区三大黑帮,黑龙会,炽焰堂,玄蛇帮,就属黑龙会最是过分。
放债抽水,逼人卖房,最后房子说不定也低价收归他们名下,一套流程下来,韭菜根都刨干净了。
治安署重点只管中城区、上城区。下城区出警慢,用老百姓的话说,下城区人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没有。
城外妖兽肆虐,斩妖军偶有漏网,死伤最惨重的也是下城区。
牧野想起自己在监狱的工作--高武世界,人命如草。如果死个人就要立案追查,治安署得扩编十倍。
而抓到的人,最后都得关进他工作的监狱。
随着远处传来几辆摩托车的轰鸣声,牧野眼神一正。
李虎适时道:“收债的来了。”
车上跳下几个穿着黑色紧身短打的汉子,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狰狞黑龙,他目光扫过街面,看到牧野和李虎站在路边,眉头一皱,直接挥手呵斥:“看什么看?滚远点!黑龙会办事!”
他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蛮横,显然是把牧野当成了寻常路人。
牧野轻笑,果然混黑帮的素质都不是很高啊,不认识自己都亮血条了。
他摩拳擦掌,正要向着光头走去,旁边房屋打开,探出一只手来,将牧野和李虎拉到房间去。
牧野反应极快,回头一看,自己认识,就任由其行动了。
嘭!关上房门。
“牧野,你TM的不要命了啊。”李响浓眉大眼,身有八尺,是牧野的小学初中同学,小时候一起挨过揍,长大后各奔东西,但逢年过节还会发个消息。
李响资质不错--灵气适应性28%,离修仙者门槛30%只差一线。可惜家里穷,只能练武,这些年苦熬到炼体二层,在炽焰堂混了个小头目。
牧野知道自己的1%适应性,随便找条野狗都比这高。所以他对李响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低于这个门槛,想修炼,只能练武,将灵气与自身结合,诞生出气血之力。
因此,灵气适应性越高,练武其实越有优势。
当然了,修仙者大部分是不屑于练武的,毕竟他们可是高贵的法爷。
武者,炼体九层,对应着修仙,练气九层。
“那光头是刘莽!王魁手下的得力干将,炼体三层的狠角色!更是深得王魁黑虎刀法的真传,就连俺都不是对手。”李响声音急切,“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抽了?就你这小身板,也敢往前凑?”
牧野容貌俊伟,身形说不上单薄,但和李响比就有些捉襟见肘,透着股儒雅的气息,完全没武者的凶戾气息。
牧野任由他拽着,目光却越过李响肩头,看着窗外动静。
只见刘莽正粗暴地夺过房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很是赏识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似乎在说,你肯定能赢回来。
牧野顺手从桌上捞起个苹果啃了一口,含混不清道:“炼体三层......听起来是挺唬人的,那他旁边那些小弟呢?”
李响一愣,如是说道:“小弟就普通的炼体一层啊。”
牧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几口啃完了苹果,精准地将果核丢进垃圾桶,突然手臂一抬,推开李响,推门而出。
“阿响,你看住那个男的。”
李响只觉得一股完全超出预料的力道传来,踉跄地连退三步,咚的一声撞到墙上,他抬头满脸惊愕,望向牧野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挺拔,却没了平日的文气,反倒透出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凝。
“牧野......你......”
他看了眼一脸傻笑的李虎,又望了望径直朝着刘莽而去的牧野,少年时一同胡闹、一同挨揍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他猛地一跺脚,暗骂一声:“妈的!”
咬了咬牙,还是拿起武器架上的长刀,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身后,李虎还站在原地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