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三年
(有点不知道怎么写了,算了今天完结斗罗篇开新图)
三年时间,灰烬般的尘埃并未落定。
那场席卷大陆的混战,胜者之名被联邦与史莱克摘下,但沸腾的岩浆却在地壳下奔涌得更加暴烈。
魂师间的恃强凌弱未曾停止,世家阀门对资源的垄断变本加厉。
城市角落,废弃的魂导列车站台,雨水冲刷不掉石板缝隙里陈年的褐红。
一个穿着破烂工装的男人蜷在冰冷的广告牌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空了的廉价营养剂包装袋。他旁边,几个醉醺醺的低阶魂师学徒正用劣质的魂导火焰烧灼一只瑟缩的流浪猫,刺耳的嬉笑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男人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跳跃的、施虐的火焰,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
口袋深处,一枚冰冷粗糙的骨雕圣徽突然变得滚烫。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低语:
“所求:五秒钟的力量。”
“代价:右手拇指的触觉。”
没有一丝犹豫,男人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嘶吼,淹没在雨声里:“成交——!!”
“噗嗤!”
一根惨白的尖锐骨刺,瞬间撕裂他破烂的衣袖和右臂皮肉,狰狞地弹射出来!带着他自身的血沫,闪电般穿透了一名学徒的咽喉!
另外几人惊骇地回头,只看到一个身影裹挟着腥风扑来,骨刺在雨幕中划出死亡的寒光。
五秒后,力量如潮水般褪去。男人靠着湿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右手拇指传来一片永恒的死寂空白。他看着地上几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和那只侥幸逃窜的黑猫,雨水冲刷着他手臂上正在愈合的创口,也冲淡了地上的血。脸上,是空洞,却又有一丝扭曲的、短暂的平静。
星斗大森林深处,曾经的星湖已化为一片肃杀的禁区。庞大的实验室嵌在山体深处,合金墙壁反射着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魂导试剂冰冷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魂兽的腥气。
巨大的环形魂导屏幕前,古月静立。屏幕上流淌着瀑布般的墨绿色数据流。她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下方透明隔离舱内。
舱底,一缕稀薄到几乎透明的青色气流正在剧烈地扭动、挣扎。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却本能地散发出微弱的风元素波动——这是一个十年风蛇魂灵,不久前才从某个濒死魂师的契约中解脱剥离。
帝天站在古月侧后方,黑袍下的肌肉紧绷,金色的竖瞳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缕气流。万妖王如古藤般盘踞在角落阴影里,唯有叶片微不可察地簌簌摇动。碧姬的眼神充满忧虑,而紫姬的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奋。
“注射‘逆流因子’载波,频率提升至阈值。”古月的声音在实验室冰冷的空气中响起,没有丝毫波澜。
嗡——
隔离舱四壁亮起密集的幽蓝色光路。无形的能量场瞬间加压!舱内那缕淡青色的魂灵气流猛地一滞,随即,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疯狂向内坍缩!
“嘶——!”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鲜活生命质感的嘶鸣,骤然响起!
气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不足尺长、通体半透明、鳞片上还带着能量重塑痕迹的小小青蛇!它茫然地漂浮在隔离舱中央,细小冰冷的竖瞳里充满了初生般的恐惧与纯粹的本能。它甩动尾巴,一圈微弱的气旋在舱内生成。
成功了!虽然形态孱弱,时间短暂,但那确确实实是魂兽的气息!是血肉之躯!逆转魂灵,化灵为兽!
帝天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金色的瞳孔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万妖王的藤蔓停止了摇动,仿佛凝固。碧姬捂住了嘴,眼中水光氤氲。紫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咕噜。
然而,仅仅维持了十三个心跳。
那青色小蛇的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溃散,如同被水溶解的沙画。它惊恐地扭动,发出无声的哀鸣,小小的竖瞳倒映着古月冰冷的面容。仅仅一个眨眼,它彻底崩解,重新化为几缕散乱的青色能量流,在舱内无力地盘旋了几下,最终彻底湮灭,只留下隔离舱内一片死寂的空气。
“十三分四十七秒。”古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精确得像手术刀,“载体强度不足,能量逸散率过高。记录失败点,优化‘锚定矩阵’结构。”她转身,目光扫过冷藏区深处一个符文闪烁的巨大舱体——那里封存着一个取自战神殿俘虏的、濒临溃散的万年魂灵核心。
“时间不够……”古月紫眸深处,风暴无声凝聚。深渊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时间的齿轮正被魂兽与终洛信徒的血涂抹得更加鲜红。她需要成果,更大的成果,才能压下帝天日益焦躁的龙息,才能证明这场残酷的合作并非孤注一掷的愚蠢。
深渊,第七层。
这里早已不是最初熔岩焦土的景象。污浊的暗红色天空低垂,空气中充斥着硫磺粉尘和尸体腐烂的甜腥。大地被粘稠的、散发着腐蚀气息的墨绿色沼泽取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每一次破裂都喷吐出剧毒的瘴气。
进攻的步伐如同在泥潭中跋涉般艰难。每一寸土地的夺取,都意味着无数生命的消逝。
“嗷呜——!”
一头巨大的深渊魔犬,周身覆盖着流淌脓液的甲壳,从冒着气泡的沼泽里猛然扑出,布满獠牙的巨口咬向一支向前推进的魂兽小队。小队核心,几头身形彪悍的地穴魔蛛喷射出粘稠的蛛网,试图缠绕。
噗!噗!噗!
数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从侧面腐烂的枯木阴影中激射而出!是终洛的“影刃”!他们手中的骨匕精准地刺入魔犬甲壳的缝隙,幽绿的神经毒素瞬间注入!
魔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进泥沼,溅起漫天毒浆。
不等魂兽小队重整阵型,“轰隆”一声巨响!侧翼的沼泽猛地炸开,一头体型堪比小山、形似蠕虫、周身布满吸盘的恐怖领主钻了出来!它张口喷出瀑布般的墨黑色酸液洪流!
“结阵!骨盾!”后方传来嘶哑的人类吼声。几面由巨大骸骨拼接而成、铭刻着血色符文的庞大骨墙瞬间立起,挡在酸液洪流之前。
嗤——!
刺耳的腐蚀声大作!骨墙剧烈震颤,符文疯狂闪烁。酸液冲刷下,骨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融!操纵骨盾的几名终洛信徒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彼岸花纹路亮到极致,身体剧烈颤抖,显然透支着生命力维持这护盾。
“吼!”一头体型庞大的暗金恐爪熊发出狂暴的怒吼,趁着酸液被阻挡的瞬间,带着数头同样狂暴的熊类魂兽,悍不畏死地扑向酸液蠕虫庞大的躯体!利爪撕扯,獠牙啃噬!
蠕虫领主发出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翻滚挣扎,每一次翻滚都碾碎大片沼泽和上面的生灵——有魂兽,也有穿着破碎衣袍、额头烙印闪烁的终洛信徒。
血与肉在翻滚的泥沼中被碾碎、混合,不分彼此。残肢断臂漂浮在墨绿的毒浆上,如同地狱的浮萍。空气中弥漫着魂兽的腥臊、人类血液的铁锈味、以及深渊造物那令人作呕的腐败甜腥。
战线如同一条在污血沼泽里艰难蠕动的巨大蜈蚣,缓慢而血腥地向前啃噬。魂兽用血肉铺路,终洛信徒则用生命和不可逆的“交易品”换取瞬间撕裂防线的力量。每一次成功的推进,都在尸骸堆砌的台阶上再垒高一寸。
战场上空,极高的、充满腐蚀性瘴气的云层边缘。空间微微扭曲,苏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
他悬停在深渊污浊的天穹与下方炼狱战场之间,脚下是翻滚的毒雾与血云。一袭黑衣如同吞噬光线的黑洞,连周围扭曲的瘴气都无法靠近分毫。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穿透层层污浊,俯瞰着下方绞肉机般沸腾的战场。
目光所及,是魂兽狂暴的冲锋与哀鸣的倒下,是信徒透支生命迸发的骨刃寒光与瞬间的湮灭,是巨大的领主在围攻中咆哮翻滚碾碎蝼蚁…每一处微小的胜利,都以更庞大的牺牲为底色。
他缓缓伸出手掌,一枚边缘锋利的古朴银币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上方静静地悬浮、旋转。银币的每一次翻转,都倒映着下方战场某个瞬间的光影——骨盾在酸液下消融、暗金恐爪熊撕开蠕虫甲壳、某个信徒在力量耗尽后被深渊爬虫拖入泥沼…混乱、残酷、高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