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圈
舞长空推开门的瞬间,教室的喧闹戛然而止。他冰蓝色的眸子扫过鸦雀无声的众人,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全体起立,操场集合。绕场十圈。”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十圈八千米,对他们而言不亚于一场酷刑。但舞长空的目光扫过,所有抱怨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没人敢违抗这位冷面老师的命令。
“唐舞麟,谢邂,苏邪。”舞长空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精准地落在三人身上,“你们三个,去器材室领二十斤的铁衣穿上,再跑。”
这话一出,全班哗然。二十斤铁衣负重跑八千米,这简直是要命的强度!谢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是敏攻系魂师,讲究的是轻盈迅捷,负重对他而言是最难受的折磨。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对上舞长空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朝着器材室的方向走去。
唐舞麟倒是没什么怨言,他从小锻造,体魄本就远超常人,二十斤的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苏邪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那二十斤铁衣不过是鸿毛。
三人很快领了铁衣回来。黑色的铁衣由细密的铁环编织而成,沉甸甸地裹在身上,压得人肩膀发沉。谢邂刚穿上走了两步,就忍不住龇牙咧嘴:“这什么鬼东西,也太重了!”
唐舞麟扶了扶肩上的铁衣,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静:“走吧,早点跑完早点结束。”
谢邂翻了个白眼,却也只能跟上。苏邪落在最后,铁衣穿在他单薄的身上,更显得他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的脚步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拖沓,只是那张苍白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透明。
操场的跑道上,五班的学生们已经稀稀拉拉地跑了起来。大多数人跑了不到两圈,就开始气喘吁吁,脚步虚浮。而唐舞麟、谢邂和苏邪三人,穿着铁衣,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甚至渐渐领先。
唐舞麟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精准,铁衣的重量对他来说仿佛是一种锻炼。苏邪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呼吸均匀,看不出丝毫吃力,浅灰色的眼眸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早已脱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躯壳在机械地奔跑。
最难受的当属谢邂。他的速度越来越慢,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浸湿了衣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咬着牙想跟上唐舞麟的脚步,可每跑一步,铁衣的重量都在撕扯着他的肌肉,让他痛苦不堪。
“该死……这破铁衣……”谢邂低骂一声,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唐舞麟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显然是到了极限。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伸手拽住了谢邂的胳膊。
一股温和而强劲的力量从手臂传来,支撑着谢邂沉重的身体。谢邂愣了一下,侧头看向唐舞麟。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毅,额头上同样布满汗水,却依旧面带从容。
“你……”谢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闷声,“多谢。”
唐舞麟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喘息:“都是同学,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像冰锥刺破燥热的空气:“唐舞麟。”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舞长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跑道边的树荫下,冰蓝色的眸子锐利如刀,正落在唐舞麟拽着谢邂的手上。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看来你很有力气,是吗?”
唐舞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松开手,停下脚步,有些局促地看向舞长空:“老师,我……”
“既然有力气帮别人,那就多跑十圈。”舞长空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这十圈,你自己跑。”
谢邂的脸瞬间涨红,想说些什么,却被舞长空的目光扫过,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他看着唐舞麟,眼神里满是愧疚:“舞麟,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不关你的事。”唐舞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平静,“跑吧,我没事。”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迈开脚步。没有了谢邂的拖累,他的速度反而快了几分。二十斤的铁衣在他身上,仿佛变成了助力,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谢邂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也重新迈开脚步。他不再抱怨铁衣的沉重,只是拼尽全力跟上,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拖累别人了。
跑道上的热浪裹挟着汗水的咸腥,五班的学生们早已溃不成军,大多瘫在路边大口喘气,连挪动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谢邂被唐舞麟带了一段,脸色依旧惨白,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跟灌了铅的腿较劲。
唯有苏邪,依旧保持着那副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呼吸均匀得不像在负重奔跑,二十斤的铁衣仿佛只是一层薄衫。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汗水,浅灰色的眼眸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在遵循某种既定的程序,机械却精准地迈着步子。
当其他人堪堪跑完第六圈,瘫在跑道边干呕时,苏邪的身影已经冲过了终点线。
没有欢呼,没有喘息,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调整,只是径直走向舞长空身旁的树荫。走到树荫下,他才缓缓停下,抬手解开铁衣的系带,将那沉甸甸的铁环甲胄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声。
他靠着树干坐下,背对着跑道上的众人,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臂弯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单薄的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死寂寒意。
舞长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二十斤铁衣,十圈八千米,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竟比班里所有人都快,而且全程不见半分吃力。
舞长空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跑道上那个还在坚持的身影——唐舞麟正扛着铁衣,一圈又一圈地跑着,汗水浸透了他的校服,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紧实的线条,却没有丝毫要放弃的迹象。
谢邂看着苏邪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看了看唐舞麟坚毅的背影,咬了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终点线挪去。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就算爬,也要爬完这十圈。
树荫下的苏邪,似乎对身后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的石子,眼前的面板悄然刷新:
【完成负重训练(十圈)】
【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