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语言干扰
帝天熔金的竖瞳死死锁定血色嫁衣后方那抹灰影,龙神爪撕裂空间留下的漆黑裂痕尚未弥合,发出细微的嗞嗞声,如同空间在无声哀鸣。嫁衣厉鬼悬浮在苏邪身前,血雾翻涌,浓郁的阴寒死气与帝天那浩瀚如星海的魂兽威压无声碰撞,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块。
“吼——!”
震怒的龙吟再次炸响,帝天周身金芒暴涨,恐怖的精神威压凝成实质的金色波纹,如同怒海狂涛般再次狠狠撞向那面猩红的魂盾!嫁衣厉鬼的身影在冲击中剧烈摇曳,血雾翻腾,那张哀怨的鬼面在雾气深处若隐若现,发出更加凄厉的呜咽,死死抵住这足以碾碎山岳的灵魂风暴。
就在这两股非人伟力僵持角力的致命间隙,一个沙哑、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狂暴的能量乱流,清晰地在死寂的林间响起:
“大陆之上,已知能将空间之力与黑暗力量操控到这般地步的……”苏邪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浅灰色的眸子穿透翻腾的血雾与金光,平静地落在帝天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熔金竖瞳上,“一个都没有。”
他微微歪了下头,动作带着一丝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但魂兽里,有一个。”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如同禁忌般的名字与年限,“八十九万年的兽神,帝天。”
帝天瞳孔深处那熔岩般的怒火猛地一跳!这小子,竟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和修为!绝非巧合!
苏邪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继续着他的“自言自语”,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在剖析一个早已看穿的棋局:
“只是,”他微微扯动了一下苍白的嘴角,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实在想不出,堂堂兽神,星斗大森林至高无上的主宰,有什么理由要亲自盯着一个连三环都没有的、弱小的人类。”
他抬起手,极其随意地掸了掸灰衣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所以,”他浅灰色的目光扫过帝天,如同扫过一件死物,“我的身边,有你们魂兽的人。或者说,有你的眼睛。”
话音落下的瞬间,帝天周身翻涌的金色精神波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掩饰的凝滞!那双熔金的竖瞳深处,除了暴怒,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惊疑!
嫁衣厉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精神层面的破绽!血色魂盾骤然向内一缩,凝聚到极致,随即轰然炸开!无数道由纯粹怨念与阴寒死气凝结成的血色尖刺,如同地狱里盛放的彼岸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刺入帝天因那瞬间惊疑而出现微小缝隙的精神壁垒!
“呃!”帝天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后微仰!识海中万鬼哭嚎的怨毒尖啸瞬间放大,疯狂撕咬着他的精神本源!
苏邪的话语并未停止,如同冰冷的毒液,精准地注入帝天受创的精神间隙:
“唐舞麟?”他微微摇头,像是在否定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武魂蓝银草,却有龙族血脉…看起来像,但,不太可能。他的路,太‘正’了,像一张摊开的纸。”
“谢邂?”苏邪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更不可能。机甲世家出身,脑子里除了机甲零件和惹是生非,还能剩下什么?你们魂兽,没这么‘聪明’。”
他缓缓抬起了眼睑,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如同两粒冷却的灰烬,穿透了翻腾的能量乱流,穿透了帝天惊怒交加的庞大身影,似乎直直地望向了某个遥远而具体的点,声音如同最终落下的审判槌:
“所以,很大的概率……”
轰隆——!!!
帝天彻底暴怒!苏邪那抽丝剥茧、直指核心的冰冷推理,尤其是那句“你们魂兽没这么聪明”的蔑视,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伤了他作为神级魂兽的骄傲!再加上精神受创的刺痛,凶性被彻底点燃!
“闭嘴!蝼蚁!”震碎灵魂的咆哮声浪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金色利刃,如同灭世的陨星雨,不再理会血盾的阻挡,狂暴地、无差别地朝着苏邪和他身前摇摇欲坠的嫁衣厉鬼覆盖而去!他要将这个卑劣的窥探者和那恶心的冥物一同碾成尘埃!
嫁衣厉鬼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厉啸,血雾瞬间回缩,将她与苏邪的身影包裹成一个急速旋转、浓缩到极致的猩红光茧!无数由怨念和死气凝聚的苍白鬼爪从光茧中疯狂探出,悍然迎向那漫天金色的毁灭之雨!
嗤嗤嗤嗤——!
金色的空间利刃与惨白的幽冥鬼爪疯狂碰撞、湮灭!每一次撞击都爆开刺目的能量乱流,将周围的古木无声地切割、粉碎!大地在两种极致力量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猩红光茧在狂暴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的血雾如同沸水般翻滚、蒸发,变得越来越稀薄,仿佛随时可能破碎!光茧之内,苏邪的脸色在血雾映照下愈发苍白如纸,唯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光茧外那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心,盯着帝天那双燃烧着无尽怒火与一丝…被彻底揭穿后急于毁灭证据的狂暴竖瞳!
他之前被强行中断的话语,那最后指向的名字,如同无形的诅咒,在帝天的精神世界里疯狂回荡,与嫁衣厉鬼的怨毒念力交织在一起,持续撕扯着兽神那几乎坚不可摧的心防!
风暴中心,帝天熔金的瞳孔深处,那抹被彻底激怒的猩红之下,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与忌惮,正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