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列车杀手
冰冷的信仰在黑暗中如野火蔓延,终洛教的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长。力量,这曾经被魂师阶层垄断的神赐之物,如今向最卑微的蝼蚁敞开了缝隙。无需魂力,只需虔诚的祈求与烙印,便能获得骨甲覆身、暗影缠刃、或是操控深渊元素的雏形之力。这颠覆性的体系,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斗罗大陆底层掀起了滔天巨浪。
然而,光芒越盛,阴影越浓。
圣灵教最先感到了威胁。那些原本是他们予取予求的“血食”和“资粮”,竟拥有了反抗的獠牙!石溪村李三的绝命反扑,以及各地零星觉醒者给邪魂师造成的伤亡,让圣灵教高层震怒。终洛教,这个诡异的、以猎杀邪魂师为己任的新兴教派,瞬间被列为必须抹除的异端之首。黑雾笼罩的村庄和城镇开始频繁出现,目标直指觉醒者聚集点,杀戮更加酷烈,手段愈发残忍,只为掐灭这燎原之火。
更大的压力,则来自魂师世界的“正统”。普通人的力量觉醒,触动了魂师高高在上的根本利益和千百年来固化的秩序。打压接踵而至:觉醒者被污蔑为“邪术修习者”、“深渊污染体”;公开的集会遭到驱散甚至围捕;那些初获力量的平民,在工作、生活上处处受到排挤与刁难;各地领主和城主府加强了戒备,对任何疑似“终洛异端”的排查近乎严苛。
终洛教的发展,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困境。信徒数量在底层绝望者的渴求下仍在艰难增长,但每一步都伴随着血泪,每一个据点都摇摇欲坠。他们如同在悬崖峭壁上行走的信徒,脚下是圣灵教的万丈深渊,头顶是魂师正统的沉重铁幕。
但信仰的火焰,在绝境中往往燃烧得更加炽烈。支撑他们的,除了对力量的渴望,更重要的是那位从未真正现身,却又无处不在的“主”——或者说,祂的代言人,祭司苏邪所展现的“神迹”回应。
无论信徒身处何地,无论境遇何等绝望,只要在心中虔诚呼唤“终洛”之名,并以灵魂为引发出明确的祈求,那冰冷、沙哑、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必定会在其灵魂深处响起。
“所求何物?”声音如同冰锥凿击灵魂。
求力量?求治愈?求知识?求脱困?终洛从不拒绝祈求。但祂索取代价,一份必须由祈求者自愿付出、且与其所求价值相当的代价。这代价千奇百怪,却遵循着冷酷的公平法则:它绝不会直接索命,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让信徒“重新开始”——力量归零,记忆保留,带着一身空空如也的疲惫回到原点。而一旦交易达成,所求之物,便将永久烙印于身,成为信徒自身的一部分。
一位在围剿中重伤濒死的老猎人,祈求能再挥动武器保护族人。终洛应允,取走了他毕生关于追踪野兽的全部经验和直觉。他活了下来,力量甚至更强,却再也无法在森林中找到最隐蔽的兽径。
一名被邪魂师毒雾侵蚀的少女,祈求净化与抗性。终洛满足了她的愿望,代价是她永远失去了品尝任何甜味的感官。剧毒消散了,她的身体对多种毒素产生了抗性,但糖果的滋味从此与她绝缘。
一个渴望知识理解教义的年轻信徒,祈求开悟。终洛赐予他片刻的“通明”,代价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他将间歇性地遗忘自己最珍视之人的面容。
每一次回应,每一次交易,都伴随着血与泪的代价,却也如同最坚实的锚,将信徒更深地钉在终洛的信仰之中。他们痛苦,他们失去,但他们获得了实打实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并在绝境中看到了希望之路。这冰冷的公平,比任何空洞的许诺都更具说服力。终洛教在打压中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信徒心中筑起了更加扭曲而坚韧的堡垒。
车站,唐舞麟用自己的魂灵制造混乱成功的坐上魂导列车。
魂导列车撕裂夜幕,金属轨道摩擦声是唯一的噪音。唐舞麟靠在硬座上,警醒地感知着四周。
轰!
车厢连接处猛地炸裂!阴冷的黑雾裹挟着血腥味瞬间灌入。三个身披破烂黑袍、眼窝跳动着鬼火的邪魂师狞笑着现身,为首的枯瘦男人五指成爪,鲜血在他掌心沸腾凝聚成一柄妖异的血镰,直劈向尖叫的乘客!
“住手!”唐舞麟暴喝,金鳞瞬间覆满右臂,龙爪虚影凝实,悍然迎向斩落的血镰!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中,气浪掀翻了座椅。
就在唐舞麟与邪魂师首领硬撼的刹那,车厢中部,四个穿着不起眼灰衣、气质精悍的身影骤然绷紧。
其中三人——队长张岩、瘦高的“侯三”、矮壮的“铁牛”——目光极其复杂地射向旁边那个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同伴:赵铁。
赵铁,四环魂宗,终洛教狂热信徒。他看着肆虐的邪魂师,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压低声音:“嘿!我就说!又来了!省得咱们钻山沟找了!”
张岩三人嘴角抽搐。原因无他:赵铁这“邪魂师自动上门”的体质,是他觉得追杀邪魂师效率太低,虔诚祈求终洛后换来的“恩赐”。代价?他永久性地献祭了自己的“方向感”——一旦离开城市道路或大型交通工具,他就会立刻迷路,堪称终极路痴。此刻,看着赵铁那“吾主诚不我欺”的得意样,三人心头只有同一个念头:‘这代价简直太值了!’
“别傻愣着!”张岩低吼,骨甲瞬间覆盖右臂和小半边胸膛,形成一面粗糙骨盾,“目标出现,按计划!猴三绕后,铁牛干扰,赵铁跟我正面压!注意别波及平民!”
“为了终洛!”赵铁眼中闪过狂热战意,四枚魂环亮起,一层坚韧的暗色骨甲迅速覆盖全身,手中凝聚出一柄燃烧着惨白火焰的骨质长剑。他无视了张岩的战术细节,第一个咆哮着冲向最近的邪魂师,骨剑直指对方咽喉:
“邪魔!受死!吾主注视着我!”
唐舞麟刚震退血镰邪魂师,惊愕地看到侧面冲出一个骨甲覆身、气势汹汹的四环魂宗直扑邪魂师,对方口中喊的“吾主”让他心头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