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野狐岭坊,初闻仙市
紫云山脉的清晨,薄雾如纱,缭绕在苍翠的山峦之间。林缚背着昏迷的阿爷,穿行在茂密的紫色竹林之中。他不敢再轻易施展灵风术,一来修为跌落,灵力宝贵;二来此地陌生,需得小心谨慎。
按照青冥佩指引的方向,他昼行夜宿,饿了便采摘些野果,或猎取小型野兽烤食,渴了便寻山泉饮用。一路行来,倒是风平浪静,并未遇到什么危险,甚至连大型猛兽都少见,仿佛这片山脉相对平和。
三百里路程,对于曾是练气二层修士的林缚而言本不算什么,但如今修为跌落,又背负一人,足足走了五日,方才接近目的地。
第五日傍晚,当他翻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两座形似狐狸耳朵的山峰之间,夹着一处地势稍缓的山谷。谷口处并无宏伟建筑,只有一些简陋的石屋和木棚零星分布。但若运足目力,便能看见谷内隐隐有灵光闪动,一些人影在其中穿梭,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也比外界明显高出一筹。
更奇特的是,谷口看似无人看守,但当林缚试图用神识稍稍探入时,却感到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的神识轻柔地挡了回来。
“这就是野狐岭坊市?果然有阵法守护。”林缚心中了然。这坊市规模不大,看起来确实是低阶修士聚集之地。他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狼狈的衣衫,将阿爷往上托了托,迈步向谷口走去。
靠近谷口,便能感受到那无形屏障的存在,如同一步之隔,内外灵气浓度迥异。屏障前立着一块青石,上面刻着几行字:“入坊市者,需缴灵石一枚,或等价之物。严禁斗法,违者严惩。”
灵石一枚?林缚摸了摸怀中,从黑袍人那里得来的下品灵石只剩三块,还要留着给阿爷吊命和自己修炼,实在舍不得。他想了想,从贴身收藏的布包中,取出一株品相稍次的清灵草。这清灵草虽是一阶下品灵药,但蕴含灵气,价值应该抵得上一块下品灵石。
他刚拿出清灵草,谷口那无形的屏障便泛起一阵涟漪,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新来的?清灵草一株,可抵入门费。进去吧,规矩都刻在石头上了,自己看。”
话音落下,屏障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林缚不敢怠慢,连忙背着阿爷走了进去。
一步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喧嚣声、讨价还价声扑面而来。谷内面积不大,一条粗糙的青石板路贯穿中央,路两旁是一个个简易的摊位,有的铺着兽皮,有的直接摆在地上。摊主形形色色,有道袍老者,有劲装汉子,也有蒙面女子,修为大多在练气初期和中期徘徊,练气后期都少见。他们售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各种低阶药材、矿物、妖兽材料、符箓、甚至还有一些锈迹斑斑的法器残片。
买家则在各摊位前流连,低声交谈,或用神识探查货物。
这里的灵气虽然比外界浓郁,但也驳杂不纯,远不如黑风岭那个隐秘山谷。整个坊市给人一种混乱、粗糙,却又生机勃勃的感觉。
林缚的出现,吸引了一些目光。他年纪轻轻,衣衫褴褛,还背着个昏迷不醒的老人,在这散修坊市中显得颇为扎眼。不少目光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怀好意的贪婪,在他和背后的阿爷身上扫过。
林缚心中一紧,立刻提高了警惕。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自己修为低微,又带着伤重的阿爷,很容易成为他人眼中的肥羊。他连忙低下头,将阿爷往背上紧了紧,沿着街道边缘快步行走,同时暗中运转敛息法门,将自身灵力波动收敛到最低,看上去更像一个有些力气的凡人少年。
当务之急,是找到能救治阿爷的方法。他需要打听消息,或者寻找医馆、丹药铺之类的地方。
林缚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街道两旁的招牌和摊位上售卖之物。他看到有卖“金疮药”、“解毒散”的,但都是凡俗药物,对阿爷的伤势毫无用处。他也看到有摊主在售卖一些低阶灵药,如和他手中类似的清灵草,还有止血藤、宁神花等,但品相一般,而且似乎也没有专门救治本源重伤的丹药。
走了大半条街,就在他有些焦急之时,前方一个相对整洁些的石屋吸引了他的注意。石屋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药葫芦的图案,旁边写着“百草堂”三个字。门口进出的人虽然不多,但看起来神色较为从容,不像外面那些摊贩般急切。
“就是这里了!”林缚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连忙走了过去。
踏入百草堂,一股混合的药香扑面而来。堂内不大,摆放着几个药柜,一个伙计模样的青年正在擦拭柜台。柜台后,坐着一位身穿灰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捧着一卷竹简细细观看,身上散发着练气四层左右的灵力波动。
看到林缚背着人进来,那伙计皱了皱眉,还没开口,柜台后的老者却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缚背上的阿爷身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小友,你这长辈……”老者放下竹简,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林缚连忙将阿爷小心地放在堂内一张供人休息的长椅上,对着老者恭敬行礼:“前辈,晚辈林缚,恳请前辈救救我阿爷!他…他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不醒。”
老者起身,走到阿爷身边,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阿爷的手腕上,一丝温和的灵力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气血亏空殆尽,经脉枯萎,魂魄受损……这伤势……非寻常丹药可治。老夫观他体内似有一股奇异力量护住了心脉,否则早已……唉。”
林缚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道:“前辈,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需要什么丹药?晚辈愿意想办法!”
老者看了林缚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个简陋的储物袋(得自黑袍人)上停留一瞬,叹道:“若想救他,至少需要‘续脉丹’固本培元,再以‘养魂散’温养魂魄。但这两种丹药,皆是一阶上品,价值不菲。续脉丹需五十块下品灵石,养魂散更要八十块。而且,即便有丹药,也需耗时良久,慢慢调养,能否醒来,还要看他自身的造化。”
一百三十块下品灵石!林缚倒吸一口凉气。他全身家当加起来,也不过三块下品灵石和几株灵药,差距何等巨大!
看到林缚瞬间苍白的脸色,老者似乎早有预料,语气依旧平和:“小友,看你不似本地修士,可是遭了难?这野狐岭坊市鱼龙混杂,你带着伤重长辈,需得多加小心。若暂无他法,老夫可先开一剂‘参茸固元汤’,虽不能治本,但可吊住他性命三日,只需五块下品灵石。”
五块下品灵石,吊命三日……林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告知!这参茸固元汤……晚辈暂时买不起。不知这坊市中,何处可以最快赚取灵石?”
老者闻言,深深看了林缚一眼,指了指门外:“坊市最里面,有个‘万事阁’,专门发布各种任务,从寻找药草、猎杀妖兽到护卫商队,应有尽有。完成任务,可得灵石报酬。不过……”老者顿了顿,提醒道,“那些任务大多危险,以你练气一层的修为,需量力而行,莫要枉送了性命。”
“多谢前辈指点!”林缚再次行礼,将阿爷重新背起。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有了方向。万事阁!
他背着阿爷,走出百草堂,目光坚定地望向坊市深处。无论多危险,他都必须去试一试。为了阿爷,他没有退路。
就在他准备前往万事阁时,旁边一个摊位上的对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青玄宗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三个月后就要开始了!”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对同伴说道。
“当然听说了!这可是咱们散修鱼跃龙门的最好机会!若能拜入青玄宗,那可是真正的仙家宗门,资源功法,岂是这野狐岭能比?”
“嘿,说得轻巧!青玄宗收徒条件苛刻着呢,至少要练气四层才有资格参加考核,而且竞争激烈无比……”
青玄宗!开山收徒!
林缚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