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东京:你这律师正经吗?

第9章 恨意才是绝赞美味

  家庭餐厅的玻璃门外,暮色渐浓。

  内田理惠子离开的背影在街道上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秋山雅司和铃木真希还坐在卡座里。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奶泡在表面凝结成难看的斑点。

  铃木真希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冷掉的奶茶,小口啜饮。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街灯一盏盏亮起,在渐深的暮色中投下暖黄的光晕。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那孩子……被你欺负得很惨呢,秋山先生。”

  秋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将内田留下的那份证词复印件收进公文包,动作有条不紊。

  “是吗。”他淡淡地说,没有抬头。

  铃木真希转过头,看向他。

  “先是威胁,再是示好,最后给出一个无法拒绝的选项……秋山先生,您真的很擅长操控人心。”

  秋山拉上公文包的拉链,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留下,继续被福田欺凌,前途尽毁。或者站出来,指证福田,换取自由。选择权在她自己手里。”

  “可是您删除了录音。”铃木真希说,“如果她反悔……”

  “她会反悔吗?”秋山打断她,“福田绫香子今天扇了她一耳光,当着所有人的面。明天会做什么?后天呢?内田理惠子不傻,她知道哪条路才是生路。”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至于录音……我删了手机里的那份。但云端还有备份,家庭餐厅的监控也拍下了她会面的全过程。证据,永远不嫌多。”

  铃木真希怔了怔,然后苦笑。

  “您果然……准备得很周全。”

  秋山雅司没有理会铃木真希那句话。

  “有了内田桑的帮助,复原真实的同学证言方面就不用担心了。”

  他开启新的话题,“但这些还不够。学校和铃木公寓门口的监控录像,福田方提供的很可能只是剪辑过的片段。我们需要有专业人士协助,复原完整的监控记录。”

  铃木真希闻言,立刻抬起头。

  “如果把监控原件拷贝给我一份的话,”她向前倾身,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我可以试着找人复原。”

  迎着秋山投来的、略带审视的目光,铃木真希苦笑了一声。

  “请不要这么看着我,秋山先生。”她指了指自己,声音低了些,“我虽然看起来是这副样子……但我实际上是个记者。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在这个行业里,也是很正常的事。”

  秋山雅司沉默了两秒。

  “我明白了。”他终于点头,“既然你有把握,那这部分就交给你处理。监控的拷贝文件,我会在明天中午前发到你邮箱。”

  “好的。”

  铃木真希从帆布包里取出便签本和笔,快速写下邮箱地址,撕下那一页递给秋山。

  她的字迹清秀,却带着记者特有的、略微潦草的速记风格。

  秋山接过便签,对折,放进西装内袋。然后他抬腕看了眼手表,金属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指针指向傍晚六点二十分。

  “铃木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风衣,“接下来我需要整理证据,准备解除委托关系的法律文件,还要和事务所方面沟通……时间很紧。”

  铃木真希连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朝秋山深深鞠躬。

  “真的……非常感谢您。”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秋山先生,我弟弟的事,就拜托您了。”

  “分内之事。”

  秋山点点头,语气平淡。

  他穿上风衣,一颗一颗扣好纽扣,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提起公文包,检查了拉链是否拉紧。

  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秋山雅司侧过身,目光落在铃木真希脸上。

  “铃木小姐。”

  铃木真希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秋山雅司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用词。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让铃木真希浑身僵住的话:

  “如果你觉得那孩子可怜,别忘了,刚才你也坐在这里,看着我向她施压。严格来说,你也是加害者之一。”

  “你恨那个孩子吧?”

  话音落下,秋山不再停留,转身推开了餐厅的玻璃门。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冷风从门外灌进来,掀起了他风衣的下摆。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街道的喧嚣吞没。

  铃木真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望着那扇门,望着门外流动的夜色与灯光,很久没有移开视线。

  然后她缓缓坐下,重新坐回那张靠窗的座位。

  桌面上,三只空咖啡杯静静立着,杯底残留着深褐色的渍迹。

  她的那杯已经冷透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铃木真希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有长期打字留下的薄茧。

  这是一双记者的手,一双挖掘真相、敲击键盘的手。

  也是刚才,在听到内田理惠子那些虚假的忏悔时,紧紧攥成拳头的手。

  她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内田理惠子那张脸。

  那双红肿的眼睛,颤抖的嘴唇,还有那些带着哭腔的、精心编排的台词。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太害怕了”……

  每一句都那么逼真,每一个表情都那么到位。

  如果不是秋山雅司那些一针见血的追问,铃木真希几乎也要相信,那只是个被福田绫香子胁迫的、无辜的旁观者。

  可是,铃木真希是记者。

  她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故事,分辨过太多真伪。

  职业的本能让她在那一刻就明白了,内田理惠子不是单纯的受害者,也不是被胁迫的旁观者。

  她介于参与者和旁观者之间。

  是那种明明自身受到伤害,但是又迫不及待拉其他人下水,最恶劣的那种人。

  铃木真希睁开眼。

  她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苍白的面容,红肿的眼睛,凌乱的头发。倒影中的女人看起来憔悴而脆弱,像是随时会崩溃。

  “那孩子……”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

  “我当然,讨厌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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