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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捉鬼的丁法师被戏弄

  蓦地里,丁法官神色一凛,猛地把手中令牌往案桌上连拍三下,“啪、啪、啪”脆响震耳,大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这一声喝尚未落音,平地里骤然卷起一阵阴冷刺骨的黑气,好似浓墨般翻滚而来,竟不偏不倚,直扑法台上的丁法官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丁法官显然没料到这妖气来得如此迅猛凶猛,顿时大惊失色。慌乱之中,他手中的令牌“当啷”一声坠落在坛下。他也顾不得去捡,急急忙忙举起那柄七星宝剑,对着身前身后乱飞乱舞起来。

  他身形踉跄,左支右绌,口中虽还想念咒,却早已乱了方寸,那样子宛如发了疯一般,哪里还有半点高人的风范?

  坛下的伯皋一家并那众多仆役,起初只当是他正在运起玄功,与那看不见的妖精激烈斗法,见他那剑光霍霍、步履匆忙的样子,还暗暗佩服他,心想:“这丁法官果然有些门道,看这架势,定是一场恶战,真有些儿道行!”

  谁知这丁法官在台上独自舞了一回剑,非但没能将那黑气斩散斩退,反倒是那黑气越聚越浓,像是附骨之疽般全粘在了他身上。

  渐渐的,丁法官那原本白净红润、颇具神仙气象的一张法脸,竟被染得黑漆漆地,如锅底一般,连眉毛眼珠都看不清了,简直和厉鬼一般丑陋狰狞。

  坛下众人定睛细看,不由得面面相觑,又是好笑,又是觉得害怕。不知是谁胆子大,率先发声喊道:“哎呀!你们快看,丁法官怎么变个黑人了?莫不是中了邪?”

  这一声喊,顿时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然而那台上的丁法官哪里听得见外间的喧哗?他此时已被那妖气迷了心窍,只觉眼前漆黑一片,胸口如压大石,还在那里发疯般地乱跳乱舞,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只见他手舞足蹈,上蹿下跳,只跳得满头满脸汗如雨下,顺着那张黑脸淌下来,冲出一道道白印子,狼狈至极。那身原本飘逸的八卦道袍,此刻也被扯得东歪西斜,不成样子。

  众人细看他的动作,起初还是疯狂乱舞,渐渐地便显出几分挣扎的惨状来,再过一会儿,那动作便由挣扎转为疲惫不堪。他双腿打颤,如同踩在棉花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看着实在支持不住了。

  最苦的是他那张嘴儿,此时已被妖气封住,噤不得声,半个字也说不出话来!就连那句平日里最为灵验、关键时刻用来救命骗饭吃的秘诀,什么“急急如律令”,此时也卡在喉咙口,硬是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几声“荷荷”的怪叫。

  直到此时,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根本不是在收妖,实在是已经给那妖人收拾得够受的了,这哪里是法师斗法,分明是被妖精戏耍耍猴呢!

  看着法坛上那惨状,伯皋终究是个仁德宽厚之人,见丁法官为了自家女儿受此大罪,心中大感不忍,只觉这罪孽全因自己而起,不由得长叹一声,眼圈泛红。

  他连忙拉住早已哭成泪人的古夫人,两人在那法坛之下,对着被妖气附身的蕙姑双双跪倒,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只是再三苦苦恳求道:

  “上仙息怒!上仙息怒!这法师肉眼凡胎,不识真仙法驾,罪该万死。只求上仙念在他也是受人指使,并非本心,饶了他这条狗命吧!”

  那妖见这老儿终于软了骨头,心中更是得意洋洋。它仍盘踞在蕙姑身上,双手叉腰,歪着头,用那尖细阴冷的嗓音,慢条斯理地逼着伯皋夫妇道:

  “既然晓得我的厉害,想要救这牛鼻子老道,也不是不可。但得依我三件事!第一,你们得尊我一声‘上仙’,向我三跪九叩赔罪;

  第二,从此以后,你夫妇俩得把牙关咬紧了,不得再得罪于我,更不得背后咒骂;

  第三,这等混账法官,本事低微还要逞能,以后休得再请来家里捣鬼,若再惹我动怒,哼哼,我这便要了这丫头的性命,还要取你满门的魂魄,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事已至此,伯皋夫妇哪敢有半个不字?为了保住女儿性命,便是再屈辱也只得受着。二人不敢迟疑,一一答应,口中只得硬着头皮,恭敬地喊了一声:“上仙息怒,小老儿知错了!”只求高抬贵手。

  那妖听得他们服软,这才觉得颜面有光,冷笑一声:“算你们识相!”说罢,这才收了那股施虐的邪风。

  方才瞧见那台上的丁法官如蒙大赦,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松,大喊一声:“上仙饶命,小道知罪了也!”

  一言甫毕,只见他那黑漆漆的身躯一晃,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再也不支持不住,“扑通”一声,重重地身仆坛上,手脚抽搐,动弹不得。

  众人急忙七手八脚、跌跌撞撞地跑上台去查看时,只见那丁法师僵卧在那儿,面如黑炭,双目紧闭,眼白外翻,身躯僵硬挺直如同死人一般。

  伸手一摸,却是浑身滚烫,只有胸口处尚剩一丝游气,若断若续的,轻轻地呼吸着,喉咙里还发出拉风箱般的“呼哧”声,看样子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随时都会咽气。

  伯皋见此光景,心中真有说不出的懊恨。他深深自责道:“我本是一片好心救女,反倒是害了这位法师,若是真出了人命,叫我如何心安?日后如何对得起江东父老?”

  他立刻吩咐下人,快些把那劳什子法坛拆了,桃宝剑、令牌统统扔远些,又亲自指挥,着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佣,小心翼翼地把丁法官像抬死人般背到外面耳房的榻上歇息,又急忙命丫鬟烧了滚热的红糖姜开水,扶起他的头,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喝。

  其实,那丁法官原没什么真正的毛病,不过是刚才被妖气所迷,惊惧交加之下,为了保命,跳舞得太有劲了,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再加上方才为了抵挡那团黑气,不觉把那点微末的“仙法”使尽,以致元气大伤,力尽筋疲,心力交瘁,所以才现出这般委顿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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