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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土地向真龙解释

  不到一个时辰,一座极高的坟墓便已堆砌而成。飞龙又从别处山头,运用法力移来了百十枝苍劲挺拔的松柏,将坟墓围绕得密密严严。那松柏四季常青,象征着不朽的孝心;那地势居高临下,朝向东方,正是她即将前去领罪的方向。

  一切妥当,飞龙站在新坟之前,望着那在风中呜咽的松柏,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这是她能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于今,在龙游西北,那座地势盛旺、松柏环绕的峻岭,便被当地百姓称为“飞龙山”,而那山上的高冢,便是秀春安息之地。这一切,都因一个女儿在闯下滔天大祸之后,为母亲所做的最后一件事而得名。

  母亲安葬之事已了,飞龙站在新坟之前,心中那块最沉重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另一座无形的大山,却已沉沉压在了她的心头。她要遵师命,前去东海,恭候那不知是生是死的裁决。

  她回望这片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心中由不得万分凄楚。此去离那东海不过数百里之遥,但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却是一条通往未知命运的漫漫长路。

  她虽是篾缆得道,历经两世,但何曾闯下这等死伤如许多口的滔天大祸?此去是祸是福,是生是死,尚未可知。

  而眼前,又不能不和这承载着母亲最后安息之地的坟墓暂告分别,一想到或许此生再难归来,一股巨大的悲恸便如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凄楚与绝望交织之际,一个念头,如一道微光,突兀地在她脑海中闪现——这,是属于一个十六岁少女的、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天才”主意。

  她忽然想到,师父曾教授过她一套地行之术,说若是修为到了,便可穿山透石,日行千里。她如今化成龙体,体型庞大,若是在空中任意往还,那股龙威所及,风雷相随,难免不会再灾及田庐,惊扰凡人,那岂不是又添一重罪孽,再遭天谴?

  “不如……不如我便从地底行去!”

  这个想法一生出来,便如雨后春笋般飞快地在她心中成长。对啊!地行赴海!神不知,鬼不觉!她可以像一条土里的蚯蚓,在黑暗中潜行,所过之处,正好开成一条宽阔的地沟。

  这样一来,日后如果想念母亲,想要回来拜墓,便可从这地中通道往来,既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也不会再惊世骇俗,害己殃人!

  这简直是两全其美、妙不可言的办法!

  想到这里,方才还笼罩在她心头的愁云惨雾,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妙计”驱散了不少。她不觉十分欢喜,那双因哭泣而红肿的眼睛里,甚至重新闪烁起一丝属于孩童般的光芒。她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个主意,正要俯身捏诀,准备钻入地底。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念头却让她停下了动作。

  “且慢!”

  她忽然转念:“水面之事,江河湖海,乃我龙族所司,我熟悉得很。但这地中之事,却别有土地山神专司。我如今虽是犯了罪的龙,但终究是仙家弟子,怎能如此鲁莽,不问青红皂白就侵犯人家的地界?这于理不合,于情不敬。万一再因此惹出什么是非,岂不是罪加一等?”

  这个谨慎的念头,让她冷静了下来。她觉得,必须先打个招呼。

  于是,她再次恭恭敬敬地站好,捏诀念咒,口中低声诵念着召请土地的咒语。片刻之后,金光微闪,方圆百里的土地山神,那些平日里享受一方香火的小神仙们,一个个身穿皂隶小吏的服饰,手持拐杖,战战兢兢地从虚空中现身,躬身立于她的面前。

  “不知上仙召唤小神等,有何法旨?”为首的土地颤声问道。

  飞龙收起了方才的欢喜,换上了一副严肃而诚恳的表情,对着众土地稽首一礼,缓缓说道:“诸位尊神,飞龙今日有事相求。我因身犯大罪,即将前往东海领罪。

  为免再惊扰凡间,我欲从地底潜行而去,所过之处,正好开辟一条地脉通道。此举虽为无奈,但终究是侵犯了各位的辖地,因此特来告知一声,恳请各位行个方便,万勿见怪。日后我若归来,亦会从此通道往来,绝不惊扰地上生灵。”

  她话说得客气又周到,自以为考虑周全。然而,她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只见那些土地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极为为难、甚至可以说是惊恐的神色。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仿佛飞龙提出的不是一个小小的请求,而是一个足以让他们神位不保的惊天难题。

  飞龙心中一沉,不解地问道:“诸位尊神,这……这有何难处吗?莫非是我不该如此?”

  为首的那位土地,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上仙啊,不是小神等不愿行此方便,实在是……实在是此事万万不可啊!”

  飞龙见这群土地一个个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心中那股因自责而压抑的烦躁,与方才“妙计”被驳回的失望,瞬间交织成了一股无名之火。她本是真龙之躯,虽有心性,却也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脾气。

  “我只通一条走路,又不碍着你们什么,更不占你们半点地盘,怎便如此推三阻四,无情至此!”她声调一提,龙威不自觉地散发出来,金色的瞳孔中怒火闪烁,直视着跪在地上的众土地,“莫非是看我如今是戴罪之身,便也如此轻慢于我?”

  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众土地们一个个头埋得更低,身子抖得如同风中筛糠。他们见飞龙发怒,都慌得魂不附体,为首的土地连忙以头抢地,声音都带了哭腔:

  “上神息怒!上神万万不要错会了我等的意思!非是我等无情,实是此事……此事干系太大,小神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应允啊!”

  他抬起那张布满冷汗的老脸,急切地辩解道:“上神,您有所不知。这方圆百里,乃至整个天下,各地的土脉,皆是不同的。气有厚薄,味有浓淡,田有肥瘠,质有松实……此皆上天注定,亿万年来,层次分明,各安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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