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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村姑秀春河边浣洗衣物

  天色破晓,晨光熹微。乡间的人们自古便遵循着日出而作的古老节律,此时此刻,炊烟已袅袅升起,与山间的薄雾融为一体,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柴火的清香。

  火龙真人收了遁光,降下云头,立于河畔一株古柳的浓荫之下,那柳丝如瀑,随风轻摆,仿佛在向他致意。他的目光越过潺潺流水,望向不远处。

  那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正蹲在河边浣洗衣物。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古人所说的“及笄”之年,身段已初具少女的玲珑,却又带着一丝未脱的青涩。

  她赤着一双秀气的脚,踩在被河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上,清凉的河水漫过她白皙的脚踝,偶尔有几尾银鳞小鱼,会大胆地凑过来,轻啄她的脚趾,引得她忍不住咯咯一笑,那笑声清脆如银铃,纯净得如同头顶的蓝天。

  阳光穿过岸边的柳丝,被揉碎成万千点金屑,慷慨地洒在河面上,随着微波荡漾,波光粼粼,晃得人眼花。而这晨光,似乎格外偏爱这位少女。它为她乌黑如瀑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她光洁的额头与挺翘的鼻梁,更在她因劳作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健康的霞彩。

  她挽着袖子的两条手臂,圆润白皙,宛如新剥的嫩藕,每一次在水中揉捻衣物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美。

  她的身躯,虽被粗布衣衫所包裹,却掩不住那青春的蓬勃与生命的活力,弯腰时,腰肢的曲线柔美而坚韧,仿佛一株在晨露中悄然绽放的野蔷薇,质朴而动人,充满了未经雕琢的天然之美。

  真人静静地看着,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他转头对身旁那噙着龙珠、虚幻不定的龙魂说道:“孽畜,不见那河边姑娘么?此女年已及笄,是村里人人称颂的孝女,心地纯良,品性端正。我今将你送入她的腹中,使你借她之身,感而成孕。这便与上古祖师投胎玉女一般,是天大的机缘。”

  真人的声音庄重而威严:“此法,一则不污你的法身,让你以最洁净的方式重入轮回;二则显得你的出身比众不同,生而为人便自带仙缘,也算你苦修数百载的一场功德。待你长大成人,尘缘了却,机缘到来,我自会再来度你。好生去吧!”

  说罢,真人不再迟疑。他托起掌中那颗光芒万丈的龙珠,手臂轻轻一扬,向着那河边浣衣的女子掷去。

  那龙珠离手,并未如凡物般坠落,而是在空中骤然爆开!蓦地间,晴朗的天空竟响起一声清越的霹雳,震得四野俱静,柳枝狂舞,林中鸟雀惊飞。

  紧接着,一团璀璨夺目的金光自霹雳中诞生,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河谷。那金光并非炽热,反而带着一种圣洁的暖意,它划破晨空,带着不容抗拒的神威,直奔那女子而去。

  那女子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闻惊雷,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那团耀眼的金光笼罩。她只觉一股温热而磅礴的力量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奇异的、类似雨后青草与檀香混合的香气。金光精准无误地没入她的口中,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消失无踪。

  女子大惊大骇,她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传遍四肢百骸。她张大了嘴,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那波光粼粼的河面,那青翠的柳丝,那灿烂的朝阳,都在瞬间远去。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啊呀”,便身子一软,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向后晕倒在河边的青草地上。

  河边的木制浣衣棒还浮在水中,随着水流轻轻摇晃,一圈圈涟漪缓缓散开,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而那少女,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呼吸平稳而悠长,面色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无人知晓,一个全新的生命,已在她腹中悄然种下,一段新的传奇,就此拉开了序幕。

  火龙真人缓步走近,身形在晨光中几近透明。他俯下身,将嘴唇凑到胡秀春的耳边,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温和而威严:“胡秀春听着,念你纯孝,送此神龙为尔女子,好生养育,将来自有好处。”

  那秀春昏迷中听得这番吩咐,虽不解其意,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随着这一点头,她的意识如潮水般回归,悠然转醒。

  醒时,一片灿烂的红日正照在面前,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她发现自己仍坐在河边的草地上,手中还紧紧攥着半湿的衣物。而眼前,已围了一圈闻声赶来的村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方才那晴天霹雳的怪事。

  “秀姑,秀姑!你没事吧?”一个眼尖的婶子最先发现她醒了。

  “可曾听见那声大雷?响得吓死人哩!”

  “是啊,我还看见一道金光,直直地往你这边来了!”

  秀春满心惶惑,脑中一片混沌,只记得一片温暖的金光和一句听不真切的话。面对众人关切的询问,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是怔怔地看着大家,一张俏脸因惊疑和羞涩,飞起两片动人的红晕,宛如雨后初晴的晚霞。

  众人见她神色有异,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只当她被雷吓得魂不守舍,越发担忧起来。“了不得,这丫头一定给大雷惊迷了魂!快快送她回去歇着吧!”于是,几个热心的妇女立刻上前,将她搀的搀,扶的扶,几乎是半拉半扯地将她送回了家中。

  她爹胡老儿,娘胡沈氏,正因女儿浣衣许久未回,兼之又听到那声突如其来的巨雷,心中正七上八下,商量着要去河边寻她。此刻一见众人簇拥着女儿回来,女儿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觉又惊又惑,连忙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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