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龙争斗惊扰了天庭
飞龙眼见对方现出真身,那威风凛凛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乳臭未干的道童竟也是同道中人,货真价实的一条真龙!既然他是龙,那我怕他作甚?当下把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急忙运起本源法力,娇叱一声,身形迎风暴涨。
只听一阵哗啦啦的脆响,她那娇媚的女身瞬间隐去,化作一条苍青色的巨龙,身躯也有十来里长短,呼啸一声,抟身从道童那庞大的身躯旁边一闪而过,直冲云霄,也在半空中现了原形,原来也是一条极大的真龙。
这两条真龙,一金一青,犹如两座浮空的山岭,在这一方天际相遇了。二龙相见,分外眼红,哪里还有什么客套?顿时互相盘旋起来,龙躯交缠,翻江倒海。那条金龙张牙舞爪,势如猛虎下山;这条青龙摇头摆尾,矫若惊鸿照影。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快速翻滚,只把大块青天搅得稀烂,弄得忽明忽暗,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间雾散云飞,狂风卷着乌云,电闪伴着雷鸣,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这一番惊天动地的动静,可着实苦了下界众生。百姓们只觉得地动山摇,房屋簌簌作响,抬头望见那遮天蔽日的双龙恶斗,吓得魂飞魄散。家家户户紧闭门户,不敢稍作声张,却又恐触怒神明,只得在庭院中焚香跪拜,人人磕头如捣蒜,口中不住祈祷神灵开恩,莫要降灾于凡间。
然而这天上的双龙却斗得正在兴头上,虽然威风八面,实则心里都苦不堪言。这一场双龙恶斗,看似精彩绝伦,实则各把自己修炼的大丹失去,手中拿着对方的宝贝却如废铁一块,只能靠这笨重的肉身硬撼。
世间不明就里之人,只当是神龙争胜,世上相传,便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图画在墙壁上,传说在口耳间,起名叫做“二龙抢珠”,殊不知这背后一段荒唐纠葛,正是这段故事。
且说那双龙苦战一天,从清晨杀到日暮,兀自拼命相持不肯罢手,只杀得性起,哪里还顾得什么天条律法?不道越打越上,势如破竹,已经打过了中界,穿过层层罡风,看看就要打到九霄云外。
此时正值玉帝升座灵霄宝殿,和许多仙官谈论天曹公事。那凌霄宝殿,端的是人间难见、天上少有的仙境去处。只见那殿宇金碧辉煌,通体皆是混元金石所砌,檐牙高啄,直指苍穹。
殿前缭绕着九色祥云,瑞气千条,紫雾腾腾;身旁有几只朱喙丹顶的仙鹤,在白云深处翩翩起舞,发出一声声清越的鸣叫;更有那不谢的奇花,四季长青的瑶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令人神清气爽。
玉帝端坐在九龙沉香辇上,头戴冕旒,身披赭黄袍,威仪赫赫。在御前宝柱之旁,更有几队仙女,生得那是千娇百媚,体态轻盈。她们身披霓裳羽衣,腰挽鲛绡长带,一个个如花似玉,好似广寒宫里降临凡尘。
有的仙女手捧七宝琉璃盏,盛着琼浆玉液,步履轻盈,裙裾飘飞,仿佛步步生莲;有的执着五色雉尾扇,立于玉座两侧,低眉顺眼,神情端庄。
那一张张俏脸在珠光宝气的映照下,更显得肤如凝脂,唇若涂朱,发髻高耸,斜插着金凤步摇,随着身姿微动轻轻颤动,流光溢彩,好一派神仙富贵景象。
众仙正谈笑间,先见金红二光直冲霄汉,已觉奇怪,后来二光渐散,忽又有一股腥臭,触入鼻官。
这股恶气瞬间弥漫开来,直扑殿前,原本在那曼妙舞姿的几个仙女,骤闻这股令人作呕的腥风,都不由得花容失色,慌忙用那云袖掩住口鼻,原本娇媚的容颜此刻尽是厌恶惊恐之色,身子瑟瑟发抖,几欲作呕,手中捧着的宝物都险些拿捏不住。
玉帝见状,更觉惊疑,便问众仙道:“列位仙家,这是什么兆头,为什又有那种臭味啊。朕为一天之主,统治三界真仙,怎么会有这等妖气上冲凌霄宝殿,污秽清虚。卿等可快去查明下落,速行奏报,以便遣将前来诛戮。”
当值太白金星李长庚,手持玉拂,那白须飘飘,神色凝重,慌忙出班俯伏金阶,口称:“臣愿去查明妖人来历,即行奏陈。”玉帝微微颔首,允可了他。那太白金星随即驾起祥云,往那腥气来源之处查探而去。
太白金星李长庚领了玉旨,不敢怠慢,忙出了那巍峨耸立、瑞气笼罩的南天门。他按下云头,立于天界边缘,手搭凉棚,运起火眼金睛,向下一望。只见下方风云变色,烟尘滚滚,那两条孽龙正如疯魔一般苦苦相拼。
这一场恶斗当真是惨烈至极,只杀得天昏地暗,双方都已是鳞飞甲裂,遍体鳞伤。金龙身上的金鳞片片剥落,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身躯;青龙更是头破血淋,殷红的龙血如雨点般洒向人间,染红了下界的山川河流。
想来是杀红了眼,打得昏了头,二龙竟不向下面降落,反而像是要争个高低,直挺挺地逐步上升,赶赶闹闹,带着满身的血腥气,一直闯到了这九霄云外、南天门外。
太白金星看在眼里,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这两孽龙好生大胆,竟敢惊扰圣驾。当即上前一步,忙按住腰间佩剑,运足丹田之气,高声喝道:“孽畜不得无礼!抬头瞧瞧,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天门禁地,容得你们如此撒野!还不快退下去!”
这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震得周遭云气激荡。那两条正斗得眼红的恶龙,听了这一声断喝,不觉都吓了一大惊,那原本狂暴的念头瞬间被震散了几分。
各自猛地住手,定睛一望,只见云端之上立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星冠鹤帔,手持拂尘,正满面怒容地大声叱责,那身后便是那令人敬畏、凡人不可窥视的南天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