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仙赐得到三姐点化
仙赐听了这一席话,只觉眉心处那股灵力暖意融融,直冲识海,犹如醍醐灌顶。他连忙闭目凝神,运起残存的神识,在识海中细细搜寻。
原本模糊的记忆,此刻竟在那股灵力的加持下变得清晰无比。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往昔在御园拜师的情景,瑞气千条中,恩师文美真人那慈祥而又意味深长的神容,以及那几句关于日后劫难的谶语。
那一刻,师尊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在他耳边回响。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双目之中精光暴射,脸上迷惘尽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恍然大悟的惊喜之色,失声叫道:
“啊!照此说来,三姐毕竟是师尊特地派来,在冥冥之中持法力护持、照应弟子的了?可是么!”
三姐闻言,掩口吃吃一笑,那笑声清脆,宛如玉珠落盘,震得屋内香炉中的烟气都微微颤动。她说道:
“如今你才明白了么!若非这层因果,我哪来这般闲情逸致?听好了,我本乃是西山修行千年的老狐。”
说到此处,她神色微微一敛,透出几分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感:
“想当年,我误入旁门左道,屡屡有不轨之行,仗着一点小法术,作恶多端,因此曾两度遭遇天谴,受了那九天雷火焚身之劫,痛入骨髓,险些魂飞魄散。
后来在那第三次劫数降临之时,幸得令师文美真人路经此地,大发慈悲,恩庇护持,替我挡去了那致命的一击,使我得免惨劫,保住了这条狐命。”
三姐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感念再造之恩,便跪在令师座前,设下重誓,从此革面洗心,痛改前非,虔修大道,恳求令师将我收在门下,做个扫除尘役的弟子。
无奈真人虽有一念之慈救了我的性命,比及我要拜师之时,他却虑我是异类妖修,恶性难移,恐那积习难改,万一日后我再有不法行为,未免连累于他,坏了他的道誉。因此他踌躇良久,始终不肯答应。”
说到此处,三姐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后来却被我死缠烂打,日夜哀求,真人才没法子,方与我立下契约,允许我在百年之内,替他供奔走、应使令,做些小小事情以证道心。
并言明如果我在此期间立志精诚,办事一无差错,方才许我皈依门墙。而他那派给我的第一件差使,便是降临凡尘,派我到你那边,随时指点与你,暗中护持。”
说到这里,三姐俏脸忽然一沉,双目之中射出两道凌厉的精光,声音也变得森然了几分:“不过,这差使之中,一半也含些试探磨折的性质。
公子你要时刻警醒,要是你稍有变心,背离了师门的教诲,或是做出了越轨行为,我这双眼可是雪亮的!
一旦发现,我必即刻回去报告师尊。那时,师尊定不再留情,自会祭起飞剑取你项上人头,引动九天雷火将你诛戮!所以,你这生死二字,实乃操之于你自己之手啊!”
三姐说到这里,语气森寒,犹如冰霜骤降。仙赐只觉一股寒意直透灵台,虽然身为游魂,却不觉打了一个寒噤,额角——倘若有实体的话——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肃然正容,神色庄重无比,心有余悸地叹道:“回想往昔种种,弟子实乃不知者无罪,但细思之,着实令人胆战心惊。幸而弟子蒙师尊教诲,心中尚未泯灭良知,到如今还没有什么变心之处。
要是那年真的上了三姐的当,动了贪嗔痴念,犯下那不可饶恕的戒律,此时不但见不得师尊的金面,身首异处,只怕那时魂飞魄散,便更见不到三姐了!那是何等的后果,思之真是毛骨悚然!”
见仙赐这般惶恐敬畏,又深明大义,三姐紧绷的面容顿时舒展开来,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大笑,仿佛刚才的威严只是昙花一现。
她笑声一敛,眼中流露出赞许的光芒,温言道:“正是此理!公子所言极是。后来我又随侍在侧,借着种种幻境,对你再三考察,再三试验,或用美色引诱,或用富贵动摇,见你始终心志坚定,深信你真是那精诚专一、毫无杂念的君子。
既然过了这重重关隘,因此我才敢把许多修行的紧要口诀,一一传授与你,又将你此番大劫后的结局,预先对你透露些儿。
这并非是泄露天机,实也是望你知晓定数之后,能格外奋力修持,不惮危难,做到百折不回,早日证得大道之意啊!”
仙赐听罢,心中感激涕零,知晓这一切皆是师尊与三姐的苦心栽培。他当即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起身,向着遥远的文美真人方位,恭恭敬敬地拜了八大拜,重重叩首,以谢师门深恩厚泽。
礼毕,这才转身向着三姐纳头便拜,诚挚地说道:“三姐传道之恩,引路之德,弟子没齿难忘,定当铭刻在五内!”
三姐见状,莲步轻移,身形如烟似雾,倏忽间闪至一旁,连声摆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公子折煞贫道了。
你虽得我指点照料,保全了性命,但我此番下界,也是藉着你这番磨难,正好立下些小小功果,以此来磨炼心性,将来也好有言语以对师尊,完成那百年之约。
这是你我互利之事,并非我单方面施恩。你若要这样多礼,那是逼着我也要向你拜谢成全之德了,这岂不乱了辈分?”仙赐听她如此说,这才不好意思地罢了,心中却更增了几分敬重。
三姐说完了话,便收了嬉笑之容,在另一块蒲团上盘膝坐下,和仙赐相对而坐。屋内一时静悄悄的,只有那炉中返魂香还在袅袅上升,变幻出奇妙的形状。
过了半晌,三姐忽地抬起双眸,神色凝重地问道:“公子虽遭此横祸,可曾细想过其中的根源?你可晓得令弟蛟儿为甚一定要置你于死地,和你如此作对呢?”
仙赐闻言,眉头紧锁,面露迷茫之色,惘然道:“这正是弟子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平日里自问对于兄弟还不致十分疏淡,凡有饮食必先让,凡有财物必共之,可谓仁至义尽。不晓他因什如此见嫉,非要将我逼上绝路不可?难道仅仅是因为些微的家产争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