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红楼:从孽情谱开始

第35章 无非一念救苍生

  如果说,“刀刺长乐县主”,乃是桑岛的阴谋;

  那么,“敢活命者皆是凶手”,便是焦肆的阳谋。

  在焦肆眼中,桑岛布下的,乃是四面楚歌、兵困垓下的绝境。

  不通倭者,汉臣也,有死无生;

  通倭者,汉奸也,死不足惜。

  左右都是一死,自己所做的,只不过是帮那些心中通倭的汉奸们,体面一些而已。

  果然。

  伴随着他这句话喊出,已经走出数步的人们,立在原地,左右为难;

  尚在摇摆中的百姓,也再不敢动摇,纷纷立定身子,同仇敌忾。

  人群中,王熙凤长舒口气。

  作为金陵王家的女子、荣国府的琏二奶奶,无论从什么方面考虑,她都绝不会加入倭寇阵营。

  本想着桑岛一番话,要大大削弱自己这方的战力,哪知被焦肆几句话化解。

  看向焦肆的眼神,不由又多了几分异样色彩。

  大毛二毛身后,水筠面露感激。

  方才她已准备自尽,要是真有太多人选择投入倭寇,自己不如一死了之,也好给北静王府留一分体面。

  哪知又被焦肆几句话所救。

  望月亭中,柳如是轻笑一声。

  “诗文练达、武艺精熟,如今连攻心之术也用得炉火纯青。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却听薛蟠一声大吼。

  “畅快,畅快!”

  “焦老弟,与你相识一场,真是天幸!薛大虽素来蛮横,可就看不惯那些吃里扒外的杂种们!”

  “今日纵使肥鹅不活,也要好好跟他们斗一场!”

  焦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薛蟠所说的,应该是“飞蛾扑火”吧。

  无语失笑,抬头,便对上桑岛那凛冽的手弩。

  “小子,你,很聪明,也很好运。”

  “这样的人,死了实在可惜。”

  “你们今日,是为争女人而来?”

  “加入我们,场上的这些女人,你随便挑。腻了,我再带你去抢。”

  “如何?”

  焦肆哈哈大笑,看向桑岛。

  “如何?”

  “我跟倭鬼,谈什么如何?”

  桑岛脸色一沉。

  “不顺从,那就死吧。”

  弩箭射出,凛然破空之声逼近。

  焦肆手中长刀一架,奈何弩箭速度实在太快,只将其挑偏少许。

  本应射在心口处的弩箭,直愣愣扎在了胳膊上。

  桑岛厉笑。

  “你,也会武功?”

  “但你的武功,好像比这大个子,弱的多。”

  “你能躲,那这散了功的大个子,还能躲吗?”

  边说着,挥挥手。

  一名倭国武士也举起袖弩。

  抬手两箭,一支射向刘綎,另一支则射向焦肆。

  焦肆出刀。

  射向刘綎的箭,“锃”的一声,弹落在地。

  射向他自己的箭,却未能及时躲过,深深扎在了大腿里。

  刘綎既怒且悲。

  “焦弟,大丈夫生而正,死亦端,何必苟活?”

  “有功夫为我挡箭,倒不如再斩上几颗头颅。到了阴间,你我兄弟,也好多几个酒器、溺器!”

  焦肆不语,双目如炬,瞪向桑岛。

  冯紫英已经下山,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和撑。

  等到消息送至金陵府。

  撑到府兵到来。

  桑岛哈哈大笑。

  “继续,继续!”

  “两支箭还不够,再来些人!”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挡住几箭!”

  说罢,又挥挥手,几名倭贼与他一同举臂。

  焦肆将心一横,拦在刘綎身前。

  王熙凤、水筠面露不忍;

  柳如是轻浮的神情难得凝重;

  薛蟠挤开众人,肥大身躯往场中赶来。

  桑岛一声狞笑。

  便要下令。

  却听“嗖”的一声。

  不知何处飞来一支白羽细箭,竟然透过倭贼面甲处的孔洞,径直射入。

  一名倭贼扑通倒地。

  连声惨嚎都不曾发出。

  循着箭羽方向望去,正是众人上山时,所走的一条小路。

  此路名唤“一夫峡”。

  顾名思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因其有两堵巨大山岩围合,将本来宽绰的山路,硬挤成只能同时容许数人通过的窄路,故而得名。

  此刻,在一夫峡前,有白衣少女躲在山石后,箭羽连珠。

  在其身侧,横七竖八躺着数名倭贼,看样子,便是原来把守一夫峡的人。

  琴姑娘!

  焦肆一喜,搀起刘綎,向后撤去。

  便听琴姑娘放声。

  “一夫峡倭贼被我暗杀,此路已通!”

  “山上余人,速来此处,有序通行,便可下山!”

  众人呼呀呀往一夫峡方向跑去。

  梅花山哨所府兵护着众人,向后方撤去。

  焦肆将刘綎托付给薛蟠,自己也持刀走在最后。

  有琴姑娘白羽箭的压迫、焦肆本身蛮横力道,再加上梅花山府兵的拼死以抗,一时间,竟真掩护着众人,来到一夫峡前。

  眼看一夫峡在即,大毛、二毛对视一眼。

  大毛自怀中,取出一枚印鉴。

  “北静王府令。”

  “着梅花山哨所候长郭威,率麾下府兵,护卫长乐县主返回金陵。”

  “着其余各金陵人士,待长乐县主及众府兵入峡后,再行进入。”

  “着梅花山难民,待其余金陵人士入峡后,最后进入。”

  先保王侯之命,再保金陵人士之命。

  至于梅花山难民......呵呵。

  入一线峡后,再无躲闪之地。

  倭贼用弩箭射来,岂不是轻而易举?

  这道王令,分明是要用四五十名难民的尸体,堵住倭贼的去路,好为这些王侯、达官、显贵、豪商们,谋取一条生路!

  当然,在这种场景下,命令下得没什么问题。

  可焦肆还是心生不忿。

  再看其他人。

  郭威面有不忍。

  柳如是眼带不屑。

  王熙凤、薛蟠惶急欲入。

  水筠一脸理所应当,已经站在一线峡前。

  郭威咬咬牙。

  “梅花山府兵听令!即刻护送长乐县主,不得延误!”

  众府兵得令,簇拥着水筠,踏入一线峡。

  此刻焦肆提刀、琴姑娘引弓,倭贼逼近的速度已经快上许多。

  又一刻。

  第二批金陵人士,也已涌入殆尽。

  除了难民外,只剩焦肆、刘綎、薛蟠、琴姑娘、柳如是一行。

  还有不知为何、一直磨磨唧唧不肯进入的王熙凤。

  却听薛蟠等人远远呼唤。

  “肆哥儿,谢姑娘(薛蟠眼中名为谢宝琴),一起走!”

  “再不走,倭贼就要逼上来了!”

  面纱姑娘也开声催促。

  她的胳膊,此刻正微微颤抖,似已力尽;

  如玉双手,也因频繁拉弦,而鲜血淋漓。

  “笋干兄,该走了!”

  “箭囊见底,我也力尽,接下来,只怕已无力压制!”

  却见焦肆摇了摇头。

  金陵。

  难民。

  倭寇。

  别人不说,如果自己让这些老百姓挡刀,死后到了下面,岂不是要让无数先辈戳脊梁骨?

  他单手持刀压制不停,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两张纸条,搓成一团,远远扔给王熙凤。

  “薛大哥,刘大哥就交给你了。若我回不去,麻烦你二位告诉我太爷一声,焦肆杀倭而死,不输他老人家!”

  “凤大管家,这万两白银,便是此次所得。你将平姑娘的放良书给我,咱们便两清了。她是个可怜人,还望你念着与平姑娘旧情,若她死了,帮她立个冢;若她没死,便放她自由吧!”

  “琴姑娘,你的真容,只怕是见不到了。回去告诉我师父,就说弟子学艺不精,给他老人家丢脸了!”

  众人踯躅不前。

  薛蟠、刘綎目眦欲裂,似乎有意上前帮忙,却又无能为力。

  王熙凤听了“两清”之语,眼带痴怨,远远抛来一张纸团,正是陆燕平的放良书。

  却不离去。

  琴姑娘箭囊已尽,空握着一张弓,却有心无力。

  柳如是却甚为古怪,一副悠闲气象,甚至摸出一把铁筝,调音试弦。

  过了片刻,刘綎咬牙怒吼。

  “走!”

  “难道要让焦弟白死!”

  “咱们走得快些,焦弟生算也多几分!”

  吼罢,又将那虎头大刀掷来。

  “刀名虎踞,重五十斤。常人用起来吃力,可焦弟你力气不输我,必定没事。”

  “我在金陵,等你还刀!”

  众人迈着沉重步伐,踏入一线峡。

  焦肆接刀。

  又用食指沾血,在那放良书上写下“焦肆”二字。

  又一刀,出现在他手中。

  刀身镌着二字----定唐。

  昔日太宗持此,节制天下兵马;

  今日焦肆横刀,要做一世英雄。

  独自挡在一夫峡前。

  身后,忽闻猎猎筝声。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

  “易水萧萧,壮士不还。郎君欲做英雄,若无人相送,岂不悲壮?”

  “如是不才,愿鸣筝以送。”

  焦肆惊异。

  “还道柳大家不过风尘中人,未料竟是女中巾帼。只是倭贼性恶好淫,若焦肆一死,恐唐突佳人。柳大家,还请去吧。”

  柳如是美眸一转,嘴角带笑。

  “不劳郎君忧心,妾有匕首一把。郎君身死日,妾刃封喉时。”

  “如是自北地几经流落,方到金陵。见尽卑躬屈膝之蠹虫、风月毒身之淫虫、害民丰己之硕鼠。如今难得见到少年英豪,喜不自胜。若不能相伴,恐心意难平。”

  “今日若死,黄泉为妾;今日不死,淮上云楼,扫榻以待!”

  闻听此言,焦肆胸胆开张,再无拘束。

  “柳大家青眼,受宠若惊。试为君舞!”

  难民在后。

  佳人在侧。

  仇寇在前。

  大刀在手。

  能不斩鬼?

  焦肆哈哈大笑,意气勃发。

  口颂一句,声振林樾。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寇至。

  刀出。

  人甲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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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夫峡后。

  面纱姑娘行出不远,正心情沉重。

  忽闻身后念诵声。

  泪涌如浆。

  “对上了,焦肆,你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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