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贾蓉醉醺醺地，从秦淮河的花船上回来。

　　他脚步虚浮，眼圈发黑，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脂粉和酒气。

　　昨夜，花船上来了一批新的“瘦马”。

　　个个年轻貌美，身段窈窕。

　　贾蓉玩了个尽兴。

　　左拥右抱，喝酒听曲，好不快活。

　　只是......

　　玩到后半夜，几个相熟的票友又开始拿他开玩笑。

　　“蓉哥儿，还是你潇洒！”

　　“咱们这些人，出来玩还得提心吊胆，生怕留了种，惹出麻烦。”

　　“你倒好，随便玩，根本不用担心有子嗣流落民间！”

　　“反正......嘿嘿，你也生不出来嘛！”

　　这话虽然是玩笑。

　　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贾蓉心里。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心中又羞又怒，却又无法反驳。

　　是啊......

　　他生不出来。

　　这是宁国府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

　　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若是......若是自己能绵延子嗣......

　　那该多好？

　　父亲也不会总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他。

　　尤氏那个女人，也不敢总惦记着“再生一个”。

　　他的地位，才能真正稳固。

　　贾蓉这么想着，心中愈发烦闷。

　　他骂骂咧咧地，踉踉跄跄走回自己院子。

　　刚走到房门口。

　　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

　　“什么东西？晦气！”

　　他骂了一声，低头看去。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鲜艳的红绸小包。

　　在清晨的微光下，那金线绣的“补阳”、“延嗣金丹”几个字，格外显眼。

　　贾蓉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

　　没错。

　　是“补阳延嗣金丹”。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将那药包捡起。

　　入手沉甸甸的。

　　他左右张望。

　　四周无人。

　　他赶忙将药包揣进怀里，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然后，飞快地推开房门，躲了进去。

　　心跳得厉害。

　　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喘了几口粗气。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药包拿出来，捧在手心。

　　“补阳......延嗣......”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兴奋和渴望的光。

　　“真是......天助我也！”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重振雄风、绵延子嗣的希望。

　　当日，过了正午。

　　贾蓉一个人在房中，坐立不安。

　　他脑子里全是那包“补阳延嗣金丹”。

　　越想，心里越痒。

　　终于，他忍不住了。

　　他烧了一壶热水。

　　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红绸包。

　　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略带甜腻的香气。

　　他想起药包背后那行小字：

　　“行事前两个时辰，服用三匙。”

　　他找来一个小匙，舀了三匙粉末，放进茶盏里。

　　冲入热水。

　　粉末迅速溶解，茶汤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香气更浓了。

　　贾蓉端起茶盏，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仰头，将整盏药茶灌了下去。

　　味道有些怪。

　　甜中带苦，还有点辛辣。

　　但为了“延嗣”，他忍了。

　　喝完药，他坐在椅子上，满怀期待地等着。

　　准备等晚上，再去花船，找个新来的“瘦马”试试效果。

　　可还没坐上一刻钟。

　　忽然！

　　一股难以形容的燥热，从小腹深处猛地窜起！

　　瞬间席卷全身！

　　贾蓉“噌”地一下站起来。

　　脸涨得通红。

　　呼吸急促。

　　眼睛也开始发红。

　　他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一样。

　　看什么都觉得......躁动不安。

　　看屋里的花瓶，觉得曲线婀娜。

　　看墙上的字画，觉得墨色撩人。

　　甚至看自己的手......都觉得......

　　“砰、砰、砰。”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蓉哥儿在吗？”

　　“母亲有事，想跟你聊聊近况。”

　　是尤氏。

　　贾蓉此刻脑中一片混沌。

　　听到尤氏的声音，他非但没有清醒，反而觉得那声音......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他咽了口唾沫。

　　喉咙干得发疼。

　　“在......在......”

　　他声音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

　　尤氏穿着一身惹火的修长旗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站在那里。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成熟窈窕的身段。

　　她看着贾蓉那副面红耳赤、眼神迷离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光。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端庄温婉的神态。

　　尤氏微微坐定，将二郎腿翘得老高。

　　“蓉儿，最近可曾怠慢学业？”

　　她笑容温和，眼神却像带着钩子，在贾蓉通红的脸和紧绷的身体上扫来扫去。

　　轻柔的声音钻进耳朵，贾蓉只觉得脑袋里麻痒一片。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尽量保持清醒。

　　“还......还行......”

　　“前儿......先生还夸我文章......有......有进益......”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尤氏翘起的腿上瞟。

　　光洁藕段似的脚踝，在光线下白得晃眼。

　　尤氏“嗯”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往贾蓉方向又靠近了些。”

　　“那就好，最近老爷总是担心你的学业。”

　　举手投足，真正像个慈母。

　　可眼睛里的促狭和戏谑，怎么也藏不住。

　　贾蓉将脑袋往后挪了半寸，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儿子明白。”

　　贾蓉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一股邪火在他脑海里四下烧灼。

　　本就难耐，此刻尤氏突如其来的“关心”，更让他十二分的难耐。

　　要知道，尤氏虽名为继母，可实际年龄算来，也不过比他大上几岁而已。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穿了这么一身旗袍......

　　贾蓉将两条腿叠放在一起，扭捏不堪。

　　尤氏似乎并未察觉贾蓉的异样，将手中团扇轻轻摇动。

　　香风阵阵，顺着贾蓉鼻子眼儿往里钻。

　　“天儿真是愈发热了。”

　　“你看看，好端端一个孩子，脸怎么红成这样？”

　　她说着，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贾蓉的额头。

　　冰凉滑腻的触感，让贾蓉浑身一颤。

　　他差点就要伸手抓住那只手。

　　“没......没事......”

　　他猛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

　　“......许是刚才走路走得急了。”

　　尤氏收回手，掩唇轻笑。

　　“走急了？”

　　“莫不是赶着往秦淮河去？”

　　贾蓉脸更红了。

　　昨日花船上的旖旎场景，浮现在他脑海中。

　　金丹的药力似乎更紧了几分。

　　“母亲说笑......”

　　尤氏不再追问，转而换了话题。

　　“说起来，你跟秦姑娘的婚事，筹备得如何？”

　　“可遇到什么难处？”

　　一边说，尤氏一边用团扇的扇柄，轻轻点着桌面。

　　“笃、笃”的轻响，此刻在贾蓉听来，像是敲在他心上。

　　“还......还好......”

　　贾蓉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能胡乱应付。

　　“焦肆啊......”

　　尤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那孩子，倒是个能干的。”

　　“你多用用他，是好的。”

　　她忽然站起身。

　　往贾蓉面前，微微走了几步。

　　身姿摇曳，旗袍紧贴，勾勒出曼妙曲线。

　　“屋里怎么这么闷热？”

　　她用团扇轻轻朝贾蓉处扇着香风。

　　另一只手无意地撩了撩衣袍的下摆。

　　动作很随意。

　　可在贾蓉眼里，却像是一粒火星子。

　　他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母亲......”

　　他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祈求。

　　“您要是没什么事......儿子......儿子想休息了......”

　　他快撑不住了。

　　尤氏却好像没听见。

　　她转过身，一步步，朝贾蓉走来。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端庄笑容。

　　可眼神，却像要把贾蓉的魂都勾走。

　　“着什么急？”

　　“母亲还有几句话没说呢。”

　　她到贾蓉面前停下。

　　浓郁的香气传来，贾蓉从尤氏眼中，看出毫不掩饰的戏谑。

　　“蓉儿......”

　　她微微俯身，一只手搭在贾蓉肩膀，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你这会儿是不是很难受？”

　　这话，像是一把重锤，用力敲开贾蓉脑中那道枷锁。

　　“轰”的一声！

　　之前所把持着的一切，全被贾蓉抛诸脑后！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用力抓住尤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