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飞雨与韩云舒两人平日依靠万里符进行交流，虽然时常会出现几天乃至几个月，甚至数年都不回消息的情况，但他们情感基础是相当稳定牢靠的。

　　毕竟除了文字聊天之外，他们还有物理传递物品的能力。

　　傀儡召唤阵所需材料简单，他们只需要将需要传递的物品放进傀儡之中就行了。唯一麻烦的就是需要天地元气催动，一次大约需要凝聚十个月的天地元气。

　　好在他们也不需要频繁传递物品，只是偶尔交换一下物资罢了。

　　数个月后，燕如嫣秘术修行有成，两人便开始正式闭关，依靠人造超级灵地和双修秘法冲击结丹期。

　　厉飞雨身上的灵石只能维持超级聚灵阵七八年的样子，他们已经耗去了近三年的时间，必须在五年内完成结丹，否则灵气环境骤然变差，就需要更多的时间修炼了。

　　所以，剩下两枚降尘丹他们也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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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魁星岛事件三年半后，元瑶和妍丽顺利筑基出关。

　　“师姐，我们成功了！”

　　元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失态。体内的灵力如溪流般缓缓运转，与筑基之前那种艰涩凝滞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灵光，看着那比往日精纯数倍的真元，眼眶竟有些发酸。

　　妍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体内崭新的天地。良久，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是啊，成功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却又都沉默了。

　　“两颗筑基丹……”元瑶轻声道，“师姐，我们这样的资质，若是在外面……”

　　她没有说完，但妍丽明白她的意思。

　　若是在外面，像她们这样资质平庸的女修，想要凑齐两颗筑基丹，需要付出什么？去险地搏命，九死一生；依附某个筑基修士，以色侍人，换来的未必是真心的栽培，更多是呼来喝去的玩物；或者更惨一些，被人以双修炉鼎的名义买走，从此生不如死。

　　她们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

　　“所以咱们命好。”妍丽语气轻松，但眼底有光微微闪动，“遇到了一个怪人。”

　　“怪人……”元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确实是怪人。

　　她们不是什么天纵之才，没有惊才绝艳的灵根，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在修仙界，像她们这样的貌美女修如过江之鲫，大多淹没在茫茫人海中，或在某个角落里无声无息地耗尽寿元，或成为某个高阶修士的玩物，或在某次争锋中化作一抔黄土。

　　而现在，她们筑基了。

　　两百年寿元，意味着更广阔的前路，与更多的可能。

　　“厉公子……”元瑶忽然轻轻念出这三个字，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一丝复杂。

　　妍丽看了她一眼：“后悔吗？”

　　“不后悔。”元瑶答得很快，随即又补充道，“只是有时候会想，若那时没有选这条路，现在会在哪里。”

　　“可能直接死在魁星岛事件中，可能换了个城市给人做向导……”妍丽笑道，“也可能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元瑶点头：“所以没什么好想的。”

　　是啊，没什么好想的。

　　人生在世，哪里有那么多两全其美。想要机缘，就得付出代价；想要安稳，就得甘于平凡。她们选择了依附厉飞雨，换来了筑基的机缘，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如今厉飞雨与燕如嫣都在闭关，岛上没什么对内的强力禁止，如果她们两个要跑的话，现在就是最佳机会。

　　不过两女从来没想过这个，她们爱憎分明，重情重义，现在想的全是如何回报厉飞雨，完全没有筑基后跑掉，就能海阔天空的想法。

　　五年后的某一天，荒岛之上突然黑云压顶。正在洞府中修炼的妍丽与元瑶二人感受到灵气变化，不由驾着法器飞出洞府。

　　霎时间，云霞争变，风雷横天。

　　附近百余里的灵气全部疯狂向洞府汇聚而来，形成一股炽热的巨大灵气漩涡。

　　“结丹了！厉公子和燕前辈结丹了！”妍丽惊喜道。

　　元瑶也是失神地看着异常天象，一时无言。

　　但下一刻，只见两道遁光从洞府中飞出，瞬间就收走了所有阵法与灵石。然后冲向她们两人，转眼间就一人一个，带着两人消失在天际。

　　不消片刻，荒岛四周就来了不少修士。

　　他们都是被天象变化吸引而来，目的各不相同，但很快就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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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飞雨的古董级飞行法器纸鸢再次派上用场，一行四人都乘坐在上面，朝着桑星岛的方向而去。

　　“原来结丹动静那么大，还好跑得快。”厉飞雨笑道。

　　燕如嫣嘴角也是压不住，一脸轻松快意，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元瑶看着厉飞雨与燕如嫣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结丹气息，眼中难掩震撼。她深知修士结丹之难，而眼前的两人竟真的一同跨过了这道天堑。

　　“恭喜公子！恭喜燕前辈！”妍丽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行礼道贺。

　　元瑶随即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却难掩真心实意的喜悦：“恭喜公子与前辈结成金丹，大道可期。”

　　厉飞雨站在纸鸢前端，迎着海风，青衫随风轻扬，气息圆融自然，比之筑基期时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与厚重。他回头看向二女，语气温和：“你们也筑基中期了，不错。”

　　这平淡的赞许，却让元瑶心中一暖。

　　她能感觉到，这并非客套，而是厉飞雨确实注意到了她们的进步。

　　妍丽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公子，结丹……感觉如何？”

　　厉飞雨笑了笑，看向远方海天相接处，淡淡道：“就那样吧，挺新鲜的，除了明显感觉寿元变化，其他方面……就是法力更多了一些，然后没了。”

　　“啊？”两女有些懵，似乎和她们想象中不一样。

　　但就厉飞雨的实际感受而言，确实没那么震撼。凡人世界这套体系，破境相对容易，所以变化也不是很大，也就跟九窍到祖窍的感觉差不多。

　　要说晋升的前后差异感，那还是开窍升外景、外景证法身来得带劲儿。

　　燕如嫣在一旁含笑补充，声音里带着结丹成功的轻松与一丝傲然：“最重要的是心境。金丹既成，方觉自身于这天地间，不再是那般无力飘萍，总算是有了些许立足的底气。”

　　元瑶认真听着，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五六百年寿元，对刚刚筑基、拥有二百年寿命的她而言，简直难以想象。那意味着多少可能，多少从容不迫。

　　厉飞雨看向她们，话锋一转：“你们既已筑基，日后修炼所需资源会更多，功法也需要相应调整。待安顿下来，我再为你们推演后续功法。”

　　“多谢公子！”妍丽与元瑶齐声道谢，心中感激更甚。她们知道，功法推演绝非易事，厉飞雨愿意为她们费心，这份照拂已经远超寻常“侍妾”能得的待遇。

　　元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公子，我们接下来去何处？”

　　“天星城吧。”说着，厉飞雨取出了一块青色似玉似石的牌子，“这是王蝉剩下的一魂三魄，不过时隔三十年，这点残魂已经极其虚弱，最多还能坚持五十年。如今你已经结丹，只要准备充足生死咒的反噬对你也没什么太大影响了。”

　　说起来，这块牌子的材料之一，还是当年那株“青元芝”来着。

　　“这这是何意？”燕如嫣不解道。

　　“依照约定，你辅修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难不成你堂堂一名天灵根结丹修士，还真想给我当一辈子侍妾不成？”厉飞雨轻笑道。

　　燕如嫣陷入了沉默，侍妾可不是什么香饽饽，除了走投无路的练气女修外，境界稍高的女修做侍妾，都是委曲求全罢了。无论是从实际利益角度，还是从情感角度，这两个字都有些让人难以启齿。

　　“你是要赶我走吗？还是夫人不愿接纳我？”良久，燕如嫣才开口问道。

　　嗯？厉飞雨略微有些意外，这个反应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后续修炼之法，我已经告知，也不存在断你道途说法了。非是我不想要你，而是从理性角度来说，你作为结丹修士，完全有能力去自己追寻想要的东西，已经没有非我不可的理由了。”厉飞雨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云舒十二岁便跟随我踏上修途，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如音身患绝症，乃是由我与云舒两人耗费本源为其续命才得以筑基。所以我们视彼此为家人，没有所谓侍妾之念，本质上我也不需要侍妾，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燕如嫣脸色有些不好看，问道：“所以，我们之间只有纯粹的交易吗？不存半分感情吗？”

　　厉飞雨交出王蝉残魂，是明显的放归行为，因为这段关系从一开始便是不对等，是燕如嫣被胁迫作为辅修者，被他强行带到乱星海来的。

　　尽管途中燕如嫣出于各种现实因素考虑，选择了双修之法，但厉飞雨也信守承诺给予了回报。

　　现在听到燕如嫣这语气，看着那我见犹怜的俏脸，让厉飞雨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了。

　　难道这姑娘真动情了吗？但她前科有点严重啊，厉飞雨不敢相信，所以觉得双方各取所需，这样谁也不亏欠谁的状态最好。

　　他伸手轻抚了她的脸颊，认真问道：“你当初给出的理由有三个，道途只是其中之一，而结丹的你也足以立身。至于最后一个‘道’在何方……我由衷认为不是绑在我身上就能找到答案的。”

　　燕如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是厉道友执意如此，妾身也不是那般不知廉耻的女人。”

　　厉飞雨微微皱眉，他听出了点异味儿，有时候爱恨真的是一瞬间。

　　两世为人，他脑力全开，斟酌开口道：“唉，如嫣你不必如此。你的前二十年全是家族，其后三十年又全是我，如此所见所闻未免狭隘。修仙一途，还是要增广见闻才行。我非是不信你的感情，只是不想你所谓的感情是因眼见太小而来，我厉飞雨不是什么天纵之才，却也有不世傲骨。不如……”

　　他不再迟疑，而是以不容置疑道：“不如便以百年为期，你用这百年时光看看修仙界的繁华与风雨，相信百年后，你必能找到属于自己心中的大道。若是百年后你还有心，那便是我厉飞雨的家人。”

　　燕如嫣眼中的水光迅速褪去，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清晰的弧度。

　　“百年之约……如嫣应了。”

　　她声音清冽，不复方才的柔软，带着结丹修士特有的沉稳。

　　“公子说得对，如嫣这五十多年的人生，眼中只有燕家堡与公子。后续这百年，当为我寻道、见世之期。待百年后，妾身会带着找到的‘答案’，回来让君评断。”

　　她微微一顿，目光清澈地看向厉飞雨，补充了一句：“届时，也望公子莫要让如嫣觉得，这百年等待……是错付了。”

　　言罢，她敛衽一礼，姿态恭谨却从容：“如嫣，就此别过。公子保重。”

　　“等等，干脆把她们也带上吧。顺便帮我照拂一二，还有这个。”厉飞雨说着，给出一个储物袋。

　　里面是李氏兄弟的法宝，一个葫芦、一把横箫、以及一面阴火旗。除了三件法宝之外，还有少许资材和几千灵石，足够让燕如嫣度过没有本命法宝的尴尬期了。

　　然后，他又取出一块玉简，将当年自创的《时雨春风诀》给刻印进去，给元瑶妍丽二女修炼。

　　反正她们两人都有木灵根，而且功法已经推演到了元婴期，练起来不亏。

　　等回头有空了，再给她们编功法吧。

　　“我建议你们先去天星城落户，租个洞府先，回头找你们也方便。”厉飞雨说完，纸鸢法器也不要了，直接化作遁光离开了。

　　元瑶和妍丽虽然还没有发生实质关系，但因为这两人的性格问题，厉飞雨并不担心什么。

　　只是他突然感觉后续行动还是不方便拖家带口，毕竟要搞极阴岛，风险还是蛮大的。